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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5卷 《神亦・層城》/第14章 來自天國的歉意
  第十四章/來自天國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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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忍不住含著淚說道:“那應該是我的太爺爺。”

  何德意教授將等分尺遞給衡,將右手伸到陽光下,深情地說道:“我很抱歉。衡、梅,我知道,我即將要講述的這些會引起你們的不愉快。但是我的良心告訴我,我必須向你們講明這段黑暗而且秘密的歷史。否則,我將不能安然地去往天國。這就是我和你們約定今天見面,看一眼心儀已久的等分尺的真正緣由。做為這段秘密的黑暗歷史的知情者,我有責任將它告知受害者的後人。”

  衡握了握妹妹的手,對何德意教授說道:“教授,我們也想知道這段黑暗的失落歷史。請你繼續講下去吧。”

  何德意教授開始緩緩道來。

  ……

  那是在納粹德國吞並了奧地利的兩年之後,幾乎翻遍了整個歐洲的納粹特工終於找到了秘密持有等分尺的衡的家族。那一天,在維也納的一處民居中,納粹的一名高級特工偽裝成一位漢學專家,和衡的太爺爺攀談了起來。

  那名納粹特工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我從一些私密渠道聽說,你收藏著一根神奇的尺子。有這回事嗎?”

  衡的太爺爺謹慎地說道:“沒有。你可能是誤信了某些捏造的傳言。根本就沒有這回事。我沒有收藏什麽神奇的尺子。”

  那名納粹特工逼問道:“那是一根來自東方國度的尺子,是由你的家族守護的寶物,隨著你的家族遷徙而來到了維也納,來到了我們的德國。它叫做等分尺。對不對?”

  衡的太爺爺意識到來者不善,就說道:“先生,你一定是找錯人了。如果你想繼續談論漢學,我很歡迎。如果你是想通過捏造某些事由給我羅織罪名,我也無話可說,只能等待無法避免的災難降臨到我頭上。不過現在,請你先離開我的屋子。我要做午飯了。”

  那名納粹特工說道:“先生,想必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我們的**在聽說了流傳於最頂尖科學家之間的那些關於你那把尺子的傳言後,對那把尺子非常感興趣,並特意派我們來尋找它。現在,我們已經確定了,等分尺就在你的家族手中。我知道,你的家族需要傳承等分尺的秘密。現在,你要想傳承尺子和它背後的秘密,唯一的方式就是帶著它加入我們的研究隊伍。我相信,你完全能夠理解,我們需要的是那把尺子所帶來的效用,而不是尺子本身。況且,你還是一名優秀的數學家。我們的研究隊伍迫切地需要你的加入。”

  衡的太爺爺冷冷地說道:“我對參與製造毀滅人類的武器沒有絲毫的興趣。相反,我對此感到作嘔。”

  那名納粹特工用威脅的口吻說道:“難道,你就不懼怕死亡嗎?”

  衡的太爺爺很沉靜地說道:“死亡並不能撼動我的操守。”

  那名納粹特工轉而低聲說道:“那麽,你就不怕你的家族都被牽連進來嗎?要知道,你們身處維也納,身處我們的德國。在這裡,**的力量無處不在。你們是逃不出我們的掌控的。你要想保住你的家族,保住等分尺和它背後的秘密,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帶著尺子加入我們的研究隊伍。所以,我奉勸你,聽從我的建議。我向你保證,你和你的家族成員都會受到最嚴密的保護,得到最好的待遇。”

  衡的太爺爺坐在座椅上權衡著這個局面。巨大的心理壓力正在讓他一點點地屈服。

  最後,衡的太爺爺說道:“除非,你們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那名納粹特工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假裝熱情地說道:“當然。你請說。我們會盡可能地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衡的太爺爺知道納粹不可能有什麽信用。但是,當時納粹的勢力是那麽地強大,他沒有其它的選擇。

  衡的太爺爺只能懷著自己幻想的希望,說道:“我希望你們答應我,在戰爭結束後,準許我帶著等分尺和家族成員回到中國去。”

  那名納粹特工高聲說道:“當然,先生。你的條件十分合理。我相信**一定會愉快地同意一位我們德國的戰爭功勳帶著屬於他自己的榮耀返回他的祖先所來的國度。”

  衡的太爺爺問道:“你能代表你的上級對我做出承諾嗎?”

  那名納粹特工嚴肅地回答道:“當然。我們進行的是**特別授權的科學家發掘計劃。我擁有優先承諾權。”

  就這樣,衡的太爺爺不得不答應了納粹的邪惡要求,帶著等分尺來到了納粹的研究隊伍,被迫幫助納粹德國研製那些目的無比邪惡的武器。當然,在此之前,由於衡的太爺爺的先見之明,他已經用兩層精心打造的極薄的貼層將等分尺的兩個側麵包裹了起來,以遮蔽它可能隱藏的秘密,同時留下了只有在星光下才會顯示的七星標志,以便鑒別真偽。為了避免家人受牽連,衡的太爺爺將這個秘密藏在了給友人的一份手稿裡。

  來到納粹的研究隊伍後,衡的太爺爺被分配到了研究原子彈的科學小組,負責一些基礎的計算工作。同時,他也被嚴密地監視著。

  1938年12月,德國科學家哈恩和斯特拉斯曼發現了重核裂變反應。這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一個劃時代的爆炸性概念——核武器。隨後,最熱衷於侵略戰爭的納粹**便在德國開始了建造核武器的研究。

  當時的納粹德國擁有強大的工業實力,還擁有以海森堡為首的一批科學家,原本是很有可能製造出核武器的。然而,一個關鍵的問題是,海森堡因為沒有把中子擴散率計算在內,從而把製造原子彈所需的鈾235的最低質量誇大了好幾個數量級。原本只需要十幾公斤的鈾235,海森堡竟算成了需要好幾噸的鈾235。

  當衡的太爺爺按照納粹的要求,負責驗算海森堡的計算過程和結果的時候,他發現了海森堡的疏漏。但是,衡的太爺爺無法確定這到底是海森堡犯了一個小錯誤,還是他故意為之。在這段時間裡,衡的太爺爺經過跟研究小組的科學家的接觸,了解到原子彈正如自己所猜測的那樣,是一種毀滅性的武器。經過很短暫的思考,衡的太爺爺決定不指出海森堡的這個疏漏。他覺得這樣應該能夠延緩納粹們製造原子彈的速度。

  所幸,納粹們並未發現海森堡的疏漏,自然也沒有發現衡的太爺爺的“失職”,或者說隱瞞。原子彈的研究一開始是納粹**十分感興趣的項目。因為海森堡的計算錯誤,造成了原子彈的研製難度太大的假象,讓納粹**不得不將研究重點轉向了其它的能迅速投入戰場的武器。

  納粹的那些喪心病狂的武器中最為神秘可怕的莫過於“納粹鍾”。在納粹的原子彈研究計劃轉入低谷後,沒過多久,衡的太爺爺就被轉到了負責研究納粹鍾的研究隊伍中。

  在納粹德國的眾多奇特武器概念中,有一款至今讓人捉摸不透,那就是納粹鍾。據一些猜測,這件裝備很有可能和時空穿梭有關。

  當時,納粹們將納粹鍾的研製基地選在了位於波蘭的一處深山之中的礦井裡。那裡的外圍有大量德軍駐守。就算這群德軍的最高長官也不清楚他們要保護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可以說,納粹鍾是納粹德國的最高機密,可能連他們的**本人都不是全部知曉。

  因為運行時會發出嗡嗡的聲音,所以納粹鍾被納粹科學家稱呼為“蜂窩”。它的外形大體呈圓柱形,類似一個中國古代的銅鍾。鍾的內部有兩個反方向旋轉的圓桶或鼓狀物,中間充滿一種高密度的暗紅色液體,很可能是釷229的同分異構物與水銀同位素的混合物。釷的同分異構物是原子核在高速旋轉的放射性元素。很容易就能使它旋轉慢下來從而釋放出大量伽瑪射線。這種射線很可能就是納粹鍾的殺傷功能的來源之一。

  根據後來盟軍獲得的記錄,當納粹鍾進行了短暫的運行後,它附近的植物會在幾小時到幾周內腐敗,變成一團棕灰色粘液。現場參與實驗的納粹科研人員有一些因此死去。他們描述了自己的不適感:眩暈,皮膚麻癢,口中有金屬味。在被試的生物體的組織內形成了一種結晶狀的物質,由內向外地摧毀了生物體。暴露的植物失去了所有的葉綠素,在幾個小時內,變成死一般的白色。甚至,有些囚犯聲稱目擊了納粹鍾測試。他們聲稱在夜間看到像鍾形狀的裝置騰空升高到比樹梢還高,並發出淡藍色光芒,然後再降下來。

  有人認為,納粹鍾代表超維扭率物理。事實上,納粹的標志圖案代表的也是扭率的意思,而且這個符號歷史久遠,各種不同的文明都曾經使用過,代表的可能就是扭率這種局部時空場。基於此,一些人認為納粹鍾是一件通過扭曲時空來達到殺傷目的的武器。

  或許是由於納粹對古文明的神秘興趣,衡的太爺爺來到了納粹鍾的研究隊伍後,主要的工作並不是參與研製納粹鍾的數學計算,而是和一些研究人員一起研究**學,比如一些納粹從**帶回的經典。當然,還有衡的太爺爺的那把尺子。為了研究尺子背後的秘密,納粹們還特意讓衡的太爺爺仿製了幾件幾乎一模一樣的贗品。只不過,這些研究並沒有取得什麽對納粹有用的進展。

  當納粹德國潰敗,盟軍逼近的時候,狂熱的納粹分子們走投無路,準備殺死所有他們認為不夠忠誠的研究人員,然後帶著納粹鍾逃離。衡的太爺爺被一名納粹分子騙到山谷裡,並被用槍擊傷了腦部。

  那名納粹分子大意地以為衡的太爺爺就此死去了。奇跡般地,他並沒有死去,只不過失去了絕大部分的記憶。當盟軍在納粹鍾的實驗基地附近發現衡的太爺爺的時候,他仍然幸運地保存著那把真正的等分尺。

  當時,衡的太爺爺用手緊緊捂著自己那隻裝著等分尺的口袋,用德語向盟軍說著維也納這個地名。因為無法判斷衡的太爺爺的身份,盟軍只能先將他送回了維也納。

  ……

  講到這裡,何德意教授的雙眼終於忍不住濕潤了。

  衡的妹妹拿出一張紙巾,遞到何德意教授的手中,輕聲說道:“教授,這並不是你的錯。你不必為此流淚。”

  何德意教授用顫抖的手接過梅遞過去的紙巾,說道:“至於後來,你們的太爺爺是如何回到家族的,我就不知道了。”

  衡語帶悲傷地說道:“聽我的爸爸說,我的太爺爺是在家人前往一個市場購買食品時在市場門口被發現的。他被發現時已經幾乎認不出家裡人了。我們的家人將他帶回家時,他只是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口袋,重複著我爺爺的名字。”

  何德意教授說道:“今天,當我看到了你們確實擁有真正的等分尺後,我的這顆不安的心終於放下了。這把尺子不應該失落在歷史中。它應該被流傳,直到它的秘密被揭開的那一天。”

  衡擦了擦眼眶之中的淚水,說道:“教授,你真的相信這把等分尺蘊含著某些秘密嗎?”

  何德意教授回答道:“當然。對此,我堅信不疑。”

  衡又問道:“那麽,我應該怎麽尋找其中的秘密呢?教授,你能給我一些建議嗎?”

  何德意教授望向窗外的夕陽,伸出枯索的手,似乎想抓住今天的最後一抹余暉,同時深情地說道:“衡,我建議你去那個歷史悠久的東方國度,你的祖先所來自的地方——中國。”

  衡默默地點了點頭。

  在衡和妹妹的邀請下,他們和何德意教授照了一張拿著等分尺的合照,做為這次談話的紀念,贈給了何德意教授。

  何德意教授用乾枯的手握著衡和梅的手,高興地說道:“感謝你們,衡、梅。終於,我這個垂垂老者可以安然地去往天國了。”

  衡說道:“是我們的家族應該感謝你,教授。你幫我們找回了一段失落的歷史。我會聽從你的建議,帶著等分尺,前往中國,尋找它背後的秘密。”

  告別何德意教授之後,衡開始收集關於中國的資料,計劃自己的中國之行。

  ……

  在中國的南部,群山之中的一個山谷裡,世代居住著一支火族的後人。這裡的山巒並不算十分高大。山巒間河溪眾多。從前,這裡的人們承襲祖祖輩輩的傳統,在山谷裡的梯級田地裡種植稻麥,收割蔬菜,馴牧牛羊,放養雞鴨。如今,他們借助現代科技種植油茶,培育藥材,封山蓄水,修複環境。

  山谷裡有著足夠寬闊的水泥公路連接村鎮和屋舍。居民的房屋大都是紅瓦白牆的兩三層小樓。大多數房屋緊鄰著公路而建,面朝公路。也有一小部分還分布在離公路有點距離的位置,但這樣的人家大都也會自修一段土坯路,方便汽車出入。高聳的手機信號塔為居民的通訊交流帶來了極大的方便。

  山谷裡的西北邊有一座石拱橋凌空橫跨小河。在橋頭的三岔路口有一處銀行營業點。沒錯,即使是在這個偏遠的村莊,依然有著現代化的銀行服務。這為遠近的居民帶來了很大的便利。在山谷東邊的山腳下,有著一所寄宿製中學和小學。遠近的孩子們就在那裡學習知識。在公路從東北邊延伸出山谷的嶺頭上有一座加油站,為遠近的居民和過往的旅客提供汽車和摩托車加油服務。在銀行與中學之間是一條不算長的街市。 街市上為數最多的就是小商店。它們沿街排列著,多數都是經營日用雜貨,還有蔬菜店、鹵菜店、水果店、早點店、蛋糕店,還有種子化肥店、水暖燈具店、摩托修理店、稻米加工店,還有電費繳納點、電話費繳納點、快遞收寄點,電話費繳納點還兼營手機及其相關業務,還有兩三家藥店,還有一處專門供養孤寡老人的福利院。

  平日裡,街市上並沒有多少行人和車輛。因為大多數居民一年裡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城裡度過。只有到了年節時分,街上才會出現難得一見的擁堵。再加上山谷裡氣候宜人、環境優美、生活便利,又沒有城市的紛繁嘈雜,因此是一個十分適合隱居的地方。沒錯,即使是在這樣一個科技不斷變革的社會,在這樣一個城市化生活方式佔據生活價值觀念主流的時代,還是有極少數的人選擇隱居式的生活。只不過,隱居不一定非要去到某座深山裡面的某個人跡罕至的洞穴或是寺觀。相反地,這樣的一個山谷是一個更佳的選擇,便於出入紅塵之際,寄情心遠之地。

  隱少就是一位這樣的隱居者。他住在石橋之北,銀行以西的路邊。隱少的家坐北朝南,臨路北而建。屋前有塊小曬場。屋後靠緩山,有一塊菜園。隱少自大學畢業後便回鄉隱居。村人不知其以何為業,但見其日出自鋤菜園,日落獨燭書燈,閑暇時徜徉山溪之間,笑林草而語魚蟲。隱少最喜歡長坐堰口竹林之畔,聽流水奔騰之音,觀春夏接替之節,賞松柏搖風之姿,慕燕鷺遐空之態。學童謂之無聊,隱少謂之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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