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神亦星編》第4卷 《神亦・玄圃》/第39章 量虹
  第三十九章/量虹

  ——————————————

  昭岩看著行進的豹蜞,思索其中的陣列奧秘。

  忽然,昭岩注意到,豹蜞留在積雪上的腳印竟然沒有一個重合的。而且豹蜞的行進方向和轉折進退,都能從這些腳印中判斷出來。昭岩心想,或許,這就是畫雪的含義。只是,豹蜞多次折返,留下的腳印紛繁複雜,昭岩一時難以都看明白。

  不過,昭岩更不解的是,這樣奇特的陣法,似乎難以展開廝殺,究竟是用來對付什麽樣的宿敵呢?

  鍾離進向離樊他們問起昨晚閣台上發生的事情。於是,幾個人在一起小聲說著。

  昭岩仍然沒想出豹蜞的陣法有何作用。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些許時辰,迎台的雪明顯已經開始融化了。只見雪地上的腳印越來越淺,空氣也更加濕潤。

  得到了領隊的許可,豹蜞停止了操練。她們在迎台上嬉鬧起來。而靛蘿則讓劫影歇在一旁,自己來到了昭岩旁邊。

  昭岩說道:“暖陽愜愜,金戈畫雪,確實是不多見的快意。只是領隊為何不帶豹蜞去開闊處馳驟,卻要在這局促的台地上來回穿梭呢?”

  靛蘿說道:“我們練這陣法,是為了應付宿敵。”

  昭岩問道:“你們的宿敵都是些什麽?”

  靛蘿臉上有了一絲微笑。雖然隔著面具,但昭岩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這一絲笑容。

  靛蘿說道:“我沒見過。不過,它們比人還要可怕。”

  昭岩聽著這句話,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兒,靛蘿繼續說道:“我們練這陣法更多的是為了紀念,紀念曾經的戰友和戰鬥。

  以前,衛蜞曾經有五種,分別是磐龜、赤豹、洪蟒、皓鹿和夔鷹。磐龜的首領就是磐龍。赤豹的首領是槐影。洪蟒的首領是冠蛇。皓鹿的首領是麒麟。夔鷹的首領是爍羽。冠蛇與麒麟是很要好的朋友。麒麟穿行林地時,冠蛇常常盤在麒麟的角上。據說冠蛇祝福過麒麟,令麒麟的角巍峨尊榮,所以麒麟很樂意載著冠蛇。槐影與爍羽的關系也不錯,經常一起在山崖上沐風伴坐。只有磐龍比較木訥,卻喜歡與一些犀牛在水邊比試耐性。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它們就與巫人一同守護此間。夔鷹負責守衛天空,磐龜負責防范默淵,皓鹿巡護著林地,洪蟒警戒著流水,而赤豹直接守護著巫山之心——我們的無上至寶。所有的衛蜞都是經由秘音監挑選訓練而來的,稀少而珍貴。

  聽師父說,上一次宿敵來襲時,戰事遍布天空、地面、流水、深淵。麒麟領著皓鹿奮勇馳驟,在戰場上開辟出一小塊空地。槐影立即領著赤豹無比迅捷地進入空地布好了陣勢。隨冠蛇伏於附近的洪蟒已經做好了準備,隻待時任領隊將煉塚之中的毒蟲驅往噬盍陣中,便要席卷敵方。

  就在無數毒蟲被驅入空地時,冠蛇之子不知為何出現在敵方陣前。衛蜞的首領都對這一變故一時無措。巫母想請爍羽將冠蛇之子攫回,又擔心冠蛇之子已被敵方蠱惑,會反過來傷害爍羽。只見此時,冠蛇徑往陣前,想救回其子,洪蟒隨之席卷向前。赤豹與皓鹿也隻好隨即跟進。

  冠蛇與其子駢首對立,正要交語。其子張口便咬,正中冠蛇腦後。冠蛇伏地掙扎。其子又準備咬第二口。此時,槐影剛好搶到冠蛇之子面前,伸出爪子阻止,不想冠蛇之子這一口正中槐影前爪。槐影雖有毛皮,卻不及冠蛇的鱗片堅韌。

這一口咬得很深。冠蛇之子的毒牙扎進槐影爪上肉中,一時拔不出來,毒液更是流遍了槐影全身。隻片刻功夫,槐影已經奄奄一息。冠蛇看著這些,掙扎起身子,滿眼怒火,張口便朝其子腦後咬去。槐影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伸出另一隻前爪再次阻擋。冠蛇這一口咬中槐影時,槐影已經死去了。馬上,冠蛇也已經毒發。臨死前,冠蛇看到其子眼中滑下了淚水。冠蛇之子體內的怨毒盡數流進了槐影的身體裡。它這才清醒過來,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但它沒有時間悲傷痛悔。冠蛇之子看著膠著的戰事,發出一陣嘶鳴。只見洪蟒忽然間如同發瘋了一般,眼中漫起血紅的焰光,開始噬殺眼前能見到的所有活物。被洪蟒吞入腹中的宿敵仍自掙扎,有些甚至撐破了蟒身,致使許多蟒骨斷裂綻出,如同刺刃一般,但這些反而助長了洪蟒的殺戮。

  麒麟感受到了洪蟒的變化,領著皓鹿和赤豹回撤。不多時,宿敵潰敗逃逸。巫母正要讓人取回槐影和冠蛇的屍體,收起噬盍陣,卻見到剩下那些洪蟒正朝衛蜞這邊湧來。

  冠蛇之子看著那些洪蟒眼中的燃血焰光,轉過頭來,垂首而拜,將一滴眼淚滴在噬盍陣邊。那無數毒蟲一陣騷動,然後迎向洪蟒。很快,那些洪蟒便被毒蟲噬盡。

  麒麟慢慢上前,走近冠蛇之子,蹲到地上。爍羽抓起冠蛇的屍體,盤到麒麟角上。冠蛇之子也爬上麒麟身子,盤在它的角上。麒麟起身,朝水邊走去,靜靜地登上了磐龍的背甲。磐龍愣愣地看著一切,但它知道該帶麒麟和冠蛇去往哪裡。

  那些毒蟲噬盡洪蟒之後,便都湧回來,圍在槐影的屍體四周。槐影的屍體已經聚集了世上最強的毒性——冠蛇之怨。

  巫母將槐影的屍體帶回煉塚,從此煉塚之中的毒蟲日益繁盛。巫母還照著從戰場撿回來的面具的樣式,製作了給領隊佩戴的面具,以紀念槐影。

  磐龍回來之後,有很多人很多次問起麒麟和冠蛇之子的去處,但巫母都沒有回答。從那時候起,秘音監再也無法馴化皓鹿和洪蟒。我們便失去了蟒蜞和鹿蜞。

  在一個寒風凜冽的日暮,爍羽站在一處山崖邊,將自己身上的羽毛一根根拔下,扔到空中,讓閃電將它們燒盡。然後,它也死去了。爍羽隻留下了一根羽毛,送給磐龍即將要出生的最後一個子嗣。”

  聽完靛蘿的這番述說,昭岩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現在的他早已經開始相信一些難以置信的事情,不管它們有沒有意義。其實很多事情不就是這樣嗎,相信了便認可了,認可了便真了。

  靛蘿見昭岩楞著不說話,便問道:“你信我說的這些嗎?”

  昭岩說道:“有一次見到下冰雹,我就問父親,天上會不會下石頭。父親說會。我一直以為他是騙我的。直到我真的見到天上下石頭。”

  靛蘿輕輕笑了一聲,好像是在嘲笑昭岩。其實,她也不知道天上會不會下石頭,只不過,她從沒有過這樣的疑問。

  靛蘿說道:“你說,爍羽為什麽要把最後一根羽毛留給磐龍的子嗣呢?一隻龜,它要根羽毛幹什麽呢?”

  昭岩不知道怎麽回答這種問題,只是支支吾吾地看著迎台上即將化盡的雪。

  過了一會兒,昭岩說道:“雪就要化完了。”

  靛蘿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就要回去了吧。”

  昭岩點了點頭。

  靛蘿輕輕歎了一口氣,很輕,輕到站在身旁的昭岩幾乎都沒有注意到。

  過了一會兒,靛蘿說道:“走吧。巫母和昭將軍已經下山了,正等著你們去會合呢。”

  昭岩招呼鍾離進他們幾個過來,一起去和昭夢會合。靛蘿騎上劫影,叫過來惜生,領著眾人下山了。

  昭夢和昭岩他們七人在馴苑相遇。巫母讓人準備了飯食。大家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吃過飯後,昭夢便對巫母說道:“感謝巫母盛情相待。我等盼望早日回到郢都,向大王覆命。敢請巫母告知出山的道路。”

  巫母笑道:“將軍不必擔心。我自會送你們出山。只是還望你們保守此間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最好,也不要向楚王透露。”

  昭岩面露難色,說道:“大王若是執意詢問,我等恐怕難以保守秘密。”

  巫母笑道:“這個不必擔心。楚王知曉此中利害,更加知道羽光衛和秘音監的能耐,不會自找麻煩的。我讓你們保守秘密,是叫你們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這麽一說,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件事的輕重,紛紛點頭。

  巫母接著說道:“既然如此,大家隨我來。我送你們出山。”

  昭夢說道:“如此,有勞了。”

  眾人跟著巫母,不多時便走到了鵲橋。

  站上橋頭,眾人看著對面的閣台,心中疑惑起來。巫母示意昭夢跟上。昭夢這才注意到,橋頭另一側有一道很窄的石階,朝下方延伸而去。

  眾人沿著這道石階,緊貼石壁,慢慢下行,穿過鵲橋下方,來到一處懸空的崖邊。

  這裡是一處不大的平台,伸出石壁之外,底下是泛著霧氣的深淵。昭夢略一回想,便想起那底下通向默淵。眾人仔細分辨,依稀能認出許多從水中蔓出的蟒藤。

  站在這平台上,人仿佛懸空而立。范泗看著四面,又怯怯地瞅了一眼下面,嚇得直哆嗦。他緊緊抓住離樊。其實,此時離樊心裡也有些害怕,但又不好意思表露出來。

  於是,離樊對范泗說道:“你怕什麽!底下都是水。你不是水性很好嗎。”

  范泗慢吞吞地說道:“這倒也是。只不過,太,太高了些。”

  此時,陽光正好照到山崖間。遠處,結居鵲橋的鳥雀正在繞著鵲橋上下翻飛,鳴叫之聲不斷傳來。

  昭夢看了一下四周,向巫母問道:“這裡就是我們出山的道路?”

  巫母點頭微笑,然後對范泗說道:“我們並不清楚你究竟為心鏡做了些什麽。但它安全回到此處,你便與它有了一段善緣。感謝你。另外,磐龍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惜生將一副龜甲遞到了巫母手中。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副龜甲跟心鏡的甲殼簡直一模一樣。

  巫母將那副龜甲遞到范泗面前,說道:“磐龍的上一個子嗣,也就是心鏡的兄長,第一次獨自前往珊叢時,為古獸所傷,不幸夭亡。這就是它的甲殼。”

  范泗靜靜接過這副甲殼。很顯然他的內心充滿了激動。范泗細細觀看著甲殼上耐人尋味的起伏,仿佛那些微小的山巒記錄著許多的故事。忽然,他翻過甲殼,熟悉的如鏡般的光潔令周圍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然而,范泗卻愣愣地低語道:“怎麽沒有活的那隻的腹鏡閃亮。”

  靛蘿在一旁輕輕說道:“因為它已經死去近千年了。”

  這一下,昭夢他們八個人真的都愣住了。

  巫母說道:“所以,別用它佔卜。不過,如果佔卜時靠近它些,或許會更加靈驗。”

  范泗很用心地聽著,然後很鄭重地點頭。

  巫母轉過臉,對馮莨說道:“盈湯的效力會日漸消散,以後還是要盡量遠離毒物。這裡有些種子,應該能長出不錯的藥材,或許還能幫你身邊這位減輕些分量。”

  離樊看著馮莨接過來的種子,笑著向巫母致以謝意,好像還真是挺期待能減輕些分量。

  接著是且奉。

  巫母對且奉說道:“上味若水。飲過‘鴻岩沸冰’的人,都會覺得世上的水大多有毒,但這不是水的錯。上天總在不停地淨化水,因為好像已經難以淨化人了。”

  巫母沒有等待且奉的應答,緊接著對敖詰說到:“還有你。不相關的人也可能在不經意間聽到世上最深邃的秘密,就像《韶華》不經意間流傳世間一樣。不要懷疑你所聽到的。流淌在水中的秘密並不比岩石裡的少。”

  敖詰知道巫母話中所指。自從他不經意間聽到那些聲音之後,就從沒有擺脫過這種縈繞。只是此時,看著且奉的眼神,敖詰不知道說什麽好。

  然後是鍾離進。

  巫母將一柄劍遞到他面前,說道:“有了這把劍,群山不會再遮蔽你的雙眼,迷霧也不會觸怒你的心情。在日光、月光與星光的閃耀下,你會發現它身上的秘密。”

  鍾離進接過劍,心中的喜悅已經轉為臉上的笑容。

  接下來是昭岩。

  巫母看著昭岩,說道:“或許,你更想她來跟你說點什麽。雖然她也聽說過很多很多的故事,但她和你一樣,還遠未成熟。 獨自面對命運需要強大的心力,但道路總是交匯又分離。把這些都遺忘在迷霧裡吧,直到無法忘記。”

  最後是昭夢。

  巫母看著昭夢,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暗已經回去了。我記得,將軍在閣台上跟他告別時,說起過九天之上之類的話。看來,將軍對九天之上的事情有些許興趣。不管怎麽說,該來的終究要來。能聽懂雷律的血脈,必是非常之人。”

  昭夢心中長久以來的隱憂,仿佛被這番話無端勾起。

  巫母再一次看著眾人,笑著說道:“此間訪客稀少,能有你們到訪也是一件幸事。你們有沒有什麽想留下的?”

  眾人相互看了看,先後掏出了一顆桃骨。昭夢將手中桃骨放到昭岩手裡。其他幾個人也紛紛照做。

  昭岩看過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臉,然後走上前,將桃骨放到靛蘿手中,說道:“這是楚國王宮中的桃樹所結的桃核。王后采來,作為祝福之物贈予我們的。希望你能在煉塚前種上幾顆。”

  靛蘿只是接過桃骨,並沒有說什麽,做什麽。

  忽然,霞光晃動。所有人轉頭望去,都為眼前的一幕驚訝不已。

  站在平台上的眾人,都看到一道彩虹跨在山崖中間,用它的形狀度量著鵲橋。彩虹的上緣正好與鵲橋的下緣覆合無間,仿佛鵲橋正好化作了虹橋。那些上下翻飛的鳥雀也好像是在繞著一道虹橋飛翔。

  眾人正沉醉在這種美景之中,早已忘記了恐懼和擔憂。除了巫母,誰也沒有注意到從平台底下的深淵中傳來的沉沉低響。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