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出入季家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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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些負責往馬車上抬人的手下來到榕他們這一桌,注意到了蘭和蓼。
一個手下說道:“大管家,這裡還有兩個姑娘。怎麽辦?要不要留給三寨主?”
工和衡一聽之下急得就要起身給那家夥一下子,卻被榕和齊路的眼神止住了。工和衡隻好為了大家的安危隱忍著。
大管家拿了個火把,走過來,用手指挑起蓼臉上的一縷秀發,照了照,說道:“喲,一身藍一身紫,身材苗條,面容姣好,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真是一對難得一見的漂亮姐妹。可惜我們的三寨主最喜歡的還是錢財。不過,節城的雅男王子最喜歡這一口。你們幾個再去套輛車,找幾個婆子來,把這兩個姑娘單獨放一輛車,單獨交給向琦將軍,就說是咱們的三寨主特別孝敬的,還從未沾過男人的手。記得,價錢翻個十倍,呃,不,這對是最合雅男王子口味的姐妹花,價錢翻個二十倍。”
聽到這些,有些急躁的蓼實在是難以忍耐,就要伸手去抽腰間的匕首。旁邊的蘭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再忍耐忍耐。
接著,那幾個手下將齊路叔侄和榕、工、衡抬上了一輛馬車,又喊來幾個婆子將蘭和蓼抬上了最後的一輛馬車。隨後,這一隊馬車就駛出了季家寨,連夜朝著節城的方向而去。
一進馬車,蘭和蓼就睜開了眼睛,只是不敢隨意出聲,只能用眼神交流著。這時,蘭從馬車門簾的縫隙裡看到了寨門和衛兵,知道車子已經出了季家寨。蘭拉過蓼的手,用在蓼的手掌上寫字的方式告訴了她。
蓼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湊到蘭的耳邊,輕聲地問道:“蘭,我們要不要現在行動?”
蘭輕聲地說道:“可是,我們該怎麽通知榕他們一起行動呢?”
蓼輕聲說道:“我覺得,只要我們得手了,將馬車停了下來,他們聽不到後面的馬車聲,就會知道我們已經得手了。我們得手後就在這裡觀望,如果他們一直沒有行動,我們再追上去。”
蘭輕聲說道:“那好。我們行動。不過,你有把握嗎?”
蓼輕聲說道:“我們也練了那麽久,這點手段都沒有嗎?再說,我們不行動,難道等著被當禮物送給那個什麽節城的王子嗎?”
蘭點了點頭。
蓼雙手抽出腰間的匕首,左手慢慢格開車簾,右手的匕首忽然伸到了車夫的脖子上。
蓼在車夫的耳邊說道:“別出聲!否則要了你的命。慢慢停車。”
車夫受製於蓼,為了保命,只能按照蓼的話做了。蘭和蓼乘坐的車子就這樣停在了大路上。
蓼對蘭說道:“不能便宜了這個為虎作倀的車夫。蘭,把他的手腳綁起來,堵上嘴巴,扔到路邊餓兩天。如果他走運的話,就讓他撿一條命吧。”
蘭說道:“真要這麽對待他嗎?”
蓼氣呼呼地說道:“當然,這家夥幫剛才那個大管家做壞事,就該受懲罰。那個大管家的話,想起來我就生氣。那個老壞蛋還說要把我們兩姐妹送給那個什麽節城王子,真是氣死我了。這個時代居然還有王子,居然還想享齊人之福。還有,那個老壞蛋居然還用他肮髒的手指觸碰了我的秀發,不知道姑奶奶是他老祖宗嗎!我跟他沒完!”
這時,一直行走在蘭和蓼的馬車前面的榕他們一行忽然意識到後面發生了什麽變故。
榕輕聲地對齊路說道:“齊路,
你聽,後面的馬車聲好像沒了。” 齊路回答道:“對,我也注意到了。”
榕說道:“是不是蘭和蓼她們行動了?”
齊路回答道:“很有這個可能。我們要不要也行動?”
工和衡說道:“我們早就有這個意思了。榕、齊路,就等你們決定了。”
榕說道:“那好,我們也行動。工,你的手法最好,你來。”
齊路說道:“齊朋,把你隨身裁紙的小匕首給工大哥。”
齊朋抽出一把小匕首,遞給了工。
工接過匕首,握在右手裡,左手拂開車簾,迅速地將匕首抵住車夫的脖子,輕聲說道:“別出聲!慢慢停車!”
車夫照著工的話做了。車子剛停穩,工抬手在車夫的脖子上一擊,就把車夫擊暈過去了。眼看著前面的車隊並沒有發覺什麽,只是越行越遠,隨即,工他們幾個人迅速地將馬車調了個頭,沿原路返回。很快,七人就聚齊了。
明亮的月色下,工問道:“榕、齊路,我們現在怎麽辦?”
榕說道:“看來我們的周圍確實開始遍布危機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時刻警惕著。人形金簡的現世已經帶來了一些改變。”
齊路說道:“而且,昆初的人心並沒有因此而得到救拔。那些醜惡的東西仍然大行其道。這是讓我最憂心的事情。”
榕說道:“齊路,我們五個人要返回季家寨,取回屬於我們的武器和馬匹。你覺得呢?”
齊路說道:“當然。我們也要去取回屬於我們的馬隊。”
榕說道:“那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七個人分乘兩輛馬車來到了離季家寨不遠的地方,然後下車悄悄地接近季家寨。
此時已是後半夜,合寨上下都已經睡下了,就連門口值夜的衛兵也在倚著寨門打盹。誰也沒有想到齊路和榕他們七人會在這時候偷偷地潛回來取回他們的財物,因此,也根本就沒有人看守從齊路和榕他們一行手裡打劫來的財物。
當齊路領著大家摸到馬棚的時候,發現所有被劫的貨物就堆放在地上。於是,齊路和齊朋還有榕、工、衡利索地將貨物綁好。大家牽了馬,出了馬棚,翻身上馬。工為大家排了隊列,以應對可能發生的衝突。馱貨的馬匹由雙持雙手劍的衡和使雙鉤的齊路帶領著衝在最前面,蓼和齊朋緊跟馬隊,持單劍的榕、持盾牌的工、持弓箭的蘭斷後。
就在大家正要打馬衝出寨子的時候,那個季家寨的大管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正打著哈欠去起夜。
一看到他,蓼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蓼抽出一把匕首,遞到齊朋面前,說道:“齊朋,都說你的手法很準。那個老壞蛋是怎麽欺負姐姐的你也知道。替姐姐把他那根手指削了。”
齊朋說道:“蓼姐姐,這把匕首很珍貴的。不如,我撿個石子教訓他一下?”
蓼收回匕首,說道:“也是,匕首丟了可惜。就聽你的。”
只見齊朋悄悄下馬,撿了一顆不小的石子,再騎到馬背上,瞅準方向,一發勁。
只聽得哎喲一聲慘叫,那個大管家痛得直呼道:“誰!是誰!”
齊朋說道:“蓼姐姐,保證骨折血湧,尿都嚇回去了。”
蓼噗嗤一下,讚道:“好齊朋,乾得漂亮。”
大管家馬上明白了,這樣的大晚上不可能有誰跟自己開什麽玩笑,一定是有誰在偷襲寨子。
大管家跑到空場一旁,拿起一隻火把,看見一夥人牽著馬隊,趕緊大呼道:“來人哪!有賊!”
季家寨的兵丁本就十分警覺,因此這一聲呼喊將寨中的很多人都驚醒了,就連睡得很沉的季利都醒了過來。
季利一個翻身,拿起衣服,就出了門。
齊路和衡看到外面已經開始有兵丁拿起武器聚集起來準備來攔截。
齊路回過頭說道:“榕,我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榕大呼一聲道:“走!”
齊路和衡引著馬隊就朝著寨門衝去。蓼和齊朋在後面趕著馬隊。
經過寨子中心的時候,季利剛好從屋子裡跑了出來,看見了奪路而逃的齊路他們。
季利大聲呼喊道:“人呢!都給我起來!衝上去,攔住他們!”
一時間,許多的兵丁從四下裡冒了出來,手持武器,準備攔截齊路他們。可是,齊路和衡仗著馬的速度在前面越跑越快,那些兵丁不敢上前阻攔。稍微有幾個手持長矛的兵丁試圖用手裡的長矛攻擊齊路和衡,卻被他們兩個揮舞手裡的鋒利武器砍掉了矛頭。就這樣,馬隊跟著齊路和衡在寨子裡迅速地奔過,朝著寨門跑去。
眼看馬隊就要衝出寨子了,季利大聲呼喊道:“蠢貨!快關門!”
兩個睡眼惺忪剛剛醒過神來的守門衛兵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趕緊遵照季利的指示,準備關門。可是,因為季家寨是個多大風的地方,平日裡為了防止風吹動門板帶來不便,兩扇門板都是用麻繩拴在了寨子門洞的土牆上的。此時,兩名守門衛兵趕緊去解麻繩。
衡看在眼裡,大聲呼道:“蘭!射那兩個門衛!阻止他們關門!”
蘭騎在馬背上,定睛一看,明白了衡的意思,嗖嗖連發兩箭,從那兩名守門衛兵的耳邊擦過,正射在麻繩旁邊的土牆上,激厲的鳴嘀聲嚇得兩名守門衛兵頓時懵在了那裡。寨門也就因此沒有關上。
得了這一點先機,齊路和衡領著馬隊衝出了寨子。蓼和齊朋緊跟其後,順便伸手取下了扎在土牆上的兩支雁鳴箭,交給了蘭。榕、工、蘭在最後護著大家安全地撤出了季家寨。
出了寨門,只見後面季利騎著馬領著一幫手持火把和武器的兵丁追了出來。
季利手一揮,說道:“把馬牽來,都給我追!一定要將這夥人抓住。要不然這次我們季家寨的臉面就丟大了。”
榕對蘭說道:“蘭,瞅準騎馬的季利沒有,射一箭,給他點顏色看看。只是,別傷著他,說不定到了北方,我們還要跟他的兩位大哥打交道。彼此留點余地,對大家都好。”
蘭看準季利側過頭呼喝手下牽馬的時機,一箭射出,羽箭正好帶著鳴嘀聲從季利的面門前擦過,嚇得季利立時僵住了脖子。他後面的那名兵丁更是嚇得手裡的火把都掉到了地上,因為那支雁鳴箭正好射在了他手裡的火把柄上。
這時,大管家捏著手趕了過來,對季利說道:“三寨主,我們還是別追了。這夥人來頭不小,厲害著呢。我剛才起夜的時候,在空場裡被他們其中一個人用一塊石子打中了手指,立時骨折血湧,嚇得我尿都憋回去了。不知為何,這夥人還留著手段沒有使出來呢。如果我們硬是要追上去,恐怕討不了好果子。”
季利慢慢地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氣來,反問道:“那我們就這麽算了嗎?那季家寨的臉面往哪裡擱?我們之前的所作所為不就都被散布出去了?”
大管家說道:“三寨主別急。依我判斷,這夥人選擇從北大門出寨子,說明他們離開了咱們季家寨,必定會趕往節城。我們派人騎上快馬,連夜趕往節城,告訴向琦將軍,讓他留意這夥人的行蹤,找機會將他們關起來。”
季利想了想,說道:“借刀殺人,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只是,向琦將軍會出面摻和這種事情嗎?”
大管家拔出地上的那根火把柄上的雁鳴箭,說道:“只要三寨主親自寫一封信,說明這夥人對節城的危害,我相信向琦將軍和雅男王子都不會坐視不理的。”
季利說道:“那好,我們回去。我這就去寫這封信,你來措辭。你再去找兩個可靠之人,喬裝一番,連夜騎上快馬將這封信送往節城。”
說完,季利掉轉馬頭,和大管家一起,帶著一眾兵丁返回了寨中。經此一事,季利吩咐守門的衛兵到了晚上夜深之後乾脆將寨門關上。
另一邊,榕和工看到後面沒有火把,也沒有聽到馬蹄聲,確信季家寨的人沒有追上來,這才松了一口氣。兩人收起手裡的武器,在馬鞍上轉了個身,恢復了面朝前方的騎馬姿勢。
馬隊的馬匹經過剛才的一陣負重疾奔,現在已經很疲勞了。再加上現在本來就是應該讓馬匹休息的時間,所以齊路不得不考慮找個地方,讓人員和馬匹都休息一下。
走著走著,正好前面的大路邊隱隱約約有一片樹林。
齊路說道:“各位,你們累不累?我們到前面的那片樹林裡休息一下吧?”
榕說道:“也好。想來我們暫時沒有什麽大的危險。折騰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子。”
齊路說道:“那就這片林子裡吧。我們休息到太陽升起來了再走。”
就在齊路和榕他們將馬匹趕進樹林裡,眾人都睡著後沒過多久,兩個喬裝打扮的季家寨信使從樹林旁邊的大路馳過,飛快地朝著節城的方向跑去。正是因為這樣,在節城注定又有危險在等待著榕和齊路一行。
因為前夜過於疲乏,一行人直到日上三竿時分才醒了過來。
一醒過來,工和衡就叫著自己餓了。
齊路說道:“你們兩位昨晚體力消耗大,確實已經餓了。可是,在季家寨我們沒有補充乾糧,所以我們還得忍耐一下,只有到了節城才能有吃的。”
衡說道:“啊——那我們還要等多久啊?”
齊路起身說道:“這個不好說,要看我們跑得有多快。總之,天黑之前一定能趕到。”
榕說道:“好了。大家都起來,準備上路了。”
走在隊伍的前面,工向齊路問道:“齊路,這個節城又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啊?”
齊路回答道:“節城是整個江河平原最大的一座城市,也是唯一的一座城市。 如果江河平原是一個統一的國家的話,那麽節城一定會成為它的都城。”
工又問道:“那麽季家寨的大管家所說的節城的雅男王子又是誰?”
齊路回答道:“節城是由著名的軍武世家金家建造的。後來金家加冕為王並統治節城一帶,距今已經有五代人了。金家庇護商民,仁愛有功,頗受人們擁戴。現任的節城王名叫金鈺,已經年逾六十了。這位節城王只有一個獨子,就是雅男王子。這位雅男王子已經有將近三十來歲了,生得孔武有力,又是個格鬥高手,並且樣貌英俊,在節城中,可謂是風靡萬千少女。每年的上元節遊燈夜,雅男王子就是街市上最矚目的明燈。節城王不僅溺愛獨子,還十分擔心王嗣的問題,所以早早地為雅男王子迎娶了一位傾心的王妃,封為倩姝王妃。可惜,這位倩姝王妃雖然品性賢良,卻姿色中平,而雅男王子又頗好美色,流連風月,以至於王嗣問題一直未解。為此,節城王也是十分焦急而且無奈。”
聽了齊路的這番話,再回憶起之前在季家寨裡聽大管家說過的話,工對蘭和蓼開始有些擔心,擔心那個雅男王子會打她們倆的主意。
此時的節城,守城將軍向琦正在城門邊的營房裡接見連夜從季家寨趕來的兩名信使。那兩名信使向向琦將軍稟明來意,遞上了季利親筆寫成的書信。
看過書信後,向琦對兩名信使說道:“好。你們回去後告訴季利寨主,書信我已經收到,事情我會報告給王子,並做出妥善處理。我們兩家之間的事情絕不會泄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