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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5卷 《神亦・層城》/第26章 戰場之音
  第二十六章/戰場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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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輕微而耐心地轉動著明蝶笛,好讓微弱的星光從不同的角度照射進笛子上的小孔。

  大家凝神靜氣地期待著,仿佛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即將發生一樣。然而,事情並不像大家想象的那麽簡單。蘭轉動手中的笛子已經有數圈了,卻依然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工有些失望地說道:“難道說,我們的猜測錯了?明蝶笛在這裡不會有任何感應?”

  榕說道:“不對。即使明蝶笛對這裡的地脈沒有感應,也應該對星光有所感應。今夜晴空萬裡,氣清宇淨,明星歷歷,明蝶笛不應該沒有任何反應。蘭,我們不能輕易放棄任何的可能。繼續嘗試。”

  蘭說道:“榕說得沒錯。我們要把握一切的機會,嘗試一切的可能。”

  衡看到了蘭手上為了在夜裡防寒所戴的棉線手套,想起了自己在長白山天池削冰透鏡的情景。當時衡為了方便,脫掉了厚厚的保暖手套,隻戴著棉線手套削,戴棉線手套是為了防止手上的體溫傳到冰上,融化了冰。而現在,蘭戴著棉線手套卻同樣阻止了體溫傳導到明蝶笛上。衡在想,是不是因為蘭的體溫傳導不到明蝶笛上,所以笛子才沒有反應呢。要知道,這支笛子既然為蘭所持有,必然與蘭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系。

  於是,衡說道:“蘭,要不你把手上戴的棉線手套脫掉試試。”

  蓼很不解地問道:“脫掉手套不冷嗎?衡,你在想什麽呢?”

  衡說道:“我只是覺得,脫掉手套,手上的體溫就會傳導一部分到明蝶笛上面去,或許會對我們的嘗試有所幫助。”

  衡的說法引起了榕、工、蘭的重視。

  工說道:“衡的這個說法沒準有點道理。”

  榕也說道:“蘭,你看呢?要不要嘗試一下?”

  蘭點了點頭,隨即脫去了自己的棉線手套。

  當蘭用不戴手套的手握住明蝶笛後,隨著星光的照射和壺口瀑布傳來的雷鳴之音的感應,明蝶笛開始在蘭的手中顫動。

  這一可喜的反應引起了榕他們五個人一致的驚訝。

  工興奮地說道:“還真讓衡給說對了。這一招脫掉手套還真奏效了。”

  榕接著說道:“看來明蝶笛這次是真有反應了。蘭,繼續轉動,看看明蝶笛能否在這裡自行奏出樂曲。”

  蘭高興地說道:“好的。”

  隨即,蘭不顧夜風吹過手上的皮膚帶來的寒冷,再次輕微而耐心地轉動著明蝶笛,讓皎潔的星光從笛子上的小孔照進去。

  忽然,蓼很神秘地看著大家,以極輕微的聲音說道:“你們聽,什麽聲音?”

  大家在蓼的提示下仔細聆聽,卻只聽見瀑布的轟鳴聲。

  衡說道:“沒什麽呀。只有瀑布的轟鳴聲。”

  工說道:“對呀。我也沒聽到什麽其它的聲音呀。”

  蓼說道:“你們再仔細聽聽。”

  蘭忽然面露欣色,激動地說道:“我聽到了!是樂曲聲。”

  榕這才隱約聽到有音符泛起,於是說道:“我好像也隱隱約約聽到了有音符聲。”

  漸漸地,音樂聲越來越大,就連工和衡都能很明晰地從瀑布的轟鳴聲中分辨出曲調。至此,蓼徹底確信了,蘭的這支明蝶笛確實神奇到能夠在星光下自行鳴奏。

  音樂聲已經完全浮現在瀑布的轟鳴聲中,仿佛瀑布的聲音反而成了背景聲。

作為音樂專業的人才,蓼對音樂也有不俗的鑒賞能力。蓼從這首曲子中仿佛聽出了驚雷之音。  蓼說道:“蘭,你們以前聽過這首曲子嗎?”

  蘭說道:“沒有。我還從沒有聽過這樣一曲隱含驚雷之音的曲調。”

  蓼驚訝道:“蘭,你也聽出了曲調中的驚雷之音嗎?”

  蘭說道:“當然。只是我不知道這驚雷之音到底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工沉穩地說道:“這是來自戰場的聲音。”

  榕、蘭、衡、蓼都驚訝道:“戰場!工,你憑什麽這麽說?”

  工抬頭望著浩渺無盡的星空,平靜地說道:“一種感覺。就好像耳畔濤濤不絕的壺口瀑布的低語,又好像頭頂冥冥無盡的星辰大海的告誡。我能感覺到,我被某個聲音告知了,明蝶笛是一把不凡的武器,或者一把不凡的武器的一部分。”

  衡問道:“你是說,一把會吹奏音樂的武器?一個戴著和平面具的殺戮工具?”

  工反駁道:“誰說武器一定就是殺戮的工具?它也可以真實地有著和平友善的一面,也可以是正義最堅定的守護者。”

  明蝶笛所鳴奏的音樂越來越激揚。大家都不得不承認,工所說的沒有錯。這首樂曲中的驚雷之音確實像是從戰場上來的,一個未知的戰場。

  工深情地說道:“我一直期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名守護正義的戰士,用手中的武器維護世界的和平。”

  衡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幽幽說道:“工,世界的和平並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你一個人也擔負不起這麽大的責任。”

  工看著衡,說道:“但是,我期望我能消滅所有進入我的視線范圍內的邪惡。我隻願意我,還有我所熟悉的人們,生活在一個純淨的善的世界裡。這就是我的生命的最高理想。”

  衡有點感動地說道:“工,你是一個值得我結識的朋友。我很欽佩你剛才所說的話。雖然這個世界注定不會完美,但這個世界理應是充滿善的。對此,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份責任。”

  工看著衡,說道:“衡,很高興認識你,一個同樣值得我結識的朋友。”

  蘭說道:“看來你們真的具有成為衛士的潛質。難怪隱少說我們五個人的命運是成為五星衛士。”

  明蝶笛的鳴奏聲結束了。蘭收起了笛子,將凍得快要發抖的手放到嘴邊,哈了幾口熱氣,然後揣進衣兜裡。

  蓼說道:“或許,工,你應該看看我的端平劍,我相信你會對這把古劍感興趣的。雖然冷兵器已經退出了歷史舞台,但這把劍或許還有值得一看的地方。”

  工說道:“我想起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你們還記得嗎?隱少曾提及過一場十罰之戰。我在想,或許我們的五件寶物都與這場戰爭有關。你們看,蘭的明蝶笛能夠鳴奏出來自戰場的驚雷之音。或許這聲音就是十罰之戰的余音。”

  蓼似乎也想到了什麽,說道:“而我的端平劍本來就是一把武器,更加有可能與某次戰爭有關。”

  榕說道:“還有工的牽荒帆,據說就是蚩尤的戰旗,一定與某些古老的戰事有關。”

  衡問道:“那麽,我的等分尺呢?難道一把尺子也可以成為武器嗎?”

  蘭說道:“這也很難說。你看,端平劍、等分尺、明蝶笛,這三件寶物都是由金屬鑄造的,沒準它們之間還真有什麽聯系呢。”

  蘭的這句不經意的話仿佛點醒了工。

  工說道:“對呀!端平劍、等分尺、明蝶笛,這三件寶物都是由金屬鑄造的,沒準它們是由同一種金屬鑄造出來的呢!”

  榕說道:“蓼、衡、蘭,趕緊都把你們的寶物拿出來。我們一起好好看看。”

  蘭、衡、蓼迅速地拿出了各自的寶物。只見,在星光下,端平劍色澤深黑,而等分尺和明蝶笛都泛著極其微弱的白光。看得出來,它們之中,等分尺和明蝶笛有可能是由同一種材質製作成的,而端平劍所采用的材質則顯然不同。

  蓼有點失望地說道:“看來我們這次沒能猜準。”

  榕說道:“我們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獲。至少,我覺得,我們對我們的寶物與十罰之戰有所關聯的猜測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工說道:“沒錯。我們可以保留這個猜測,做為我們繼續探究它們背後的秘密的一個方向。”

  蘭說道:“看來,我們這趟壺口瀑布之行還是沒有白來呀。”

  衡看著星空,問道:“你們說,那就是我們要去往的大荒海嗎?”

  工回答道:“我想是的。那裡就是我們將要去往的方向。我們的前路還很漫長。”

  衡說道:“蘭,你看,月亮升起來了。為我們吹奏一曲吧。”

  蘭說道:“吹一曲什麽合適呢?”

  工說道:“如此清冷的夜晚,明星點點,如同枝頭的繁繁梅花。不如就吹一曲《梅花三弄》吧。”

  蘭點了點頭,橫起明蝶笛,吹奏起來。

  工聽著曲調聲,隨口吟唱道:“問世間情為何物,隻教人生死相許。”

  蓼接著吟道:“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聽到蓼的這一句,衡內心深處的渴望被喚醒了,不自覺地從自己的脖子間摸出了家族的黑天鵝徽章,恰好反射了一片潔白的月光到蓼的眼中。因此,蓼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衡的這個黑天鵝徽章。再聯想到自己的舅舅一直告訴自己要去尋找生命中的黑天鵝,蓼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觸動了。蓼在想,莫非衡戴著這樣一個黑天鵝徽章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巧合,或是一種暗示。而衡也在回想,自己第一次看見蓼的時候,就覺得她仿佛一隻白天鵝一般吸引著自己。當然,兩個人的心裡還在想著各自在紫峰的許願樹前所許下的願望。

  於是,蓼吟道:“

  臨壺口以觀瀑兮,水嘶嘯如黃龍;

  取星輝以測秘兮,笛鳴奏如雷蒙;

  吹梅曲以寄情兮,星點點如螢蟲;

  解心緒以思願兮,人翩翩如初逢。”

  蘭看了看衡和蓼的臉色,對榕和工說道:“榕、工,我們去那邊再研究研究工的牽荒帆吧。現在就只有牽荒帆被知曉的信息最少了。我們看看能不能研究出點什麽。”

  榕和工都聽明白了蘭的暗示,都說道:“哦,好的。蘭,我們正有此意。正好那邊風比較小一點,我們就去那邊吧。”

  榕、工、蘭朝著遠離衡和蓼的方向走了一段,圍在一起,假意拿出了工的牽荒帆,看來看去,其實是在偷偷地探聽衡和蓼的對話。只可惜,河水的轟鳴聲實在太響,他們三個人什麽也聽不清。

  而那邊的寒風中,衡和蓼彼此湊近了。

  蓼輕聲說道:“衡,我能看看你的徽章嗎?”

  衡回應道:“當然可以。”

  隨即,衡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黑天鵝徽章,遞給了蓼。

  蓼仔細看了看那塊徽章。那是一塊挺不錯的金屬鑄就的黑色徽章,在月光的輝耀下能夠輕易地分辨出天鵝的造型。

  蓼問道:“衡,這個徽章對你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

  衡說道:“當然有。”

  蓼問道:“是你最愛的人送給你的嗎?”

  衡說道:“沒錯。”

  蓼問道:“她是奧地利人,還是德國人?漂亮嗎?是華裔嗎?”

  衡說道:“不。那個人是我的爺爺。這個徽章是我的家族徽章,由我的爺爺臨終前親手交給我,象征著我的家族的血脈傳承,以及祖先們對我的祝福。”

  蓼心底生出一絲欣慰,說道:“哦,我還以為是你的女朋友送給你的呢。”

  衡自嘲地說道:“實際上,我還從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呢。我在大學裡挺悶的。女同學們都覺得我是一塊木頭。她們中很多都從來沒跟我搭過話呢。”

  蓼說道:“是嗎?你的爸爸媽媽就不催你趕快找個女朋友嗎?”

  衡說道:“當然。我爸爸最著急,但卻也沒有怎麽逼我。”

  蓼說道:“我的爸爸媽媽就不一樣了。他們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吵著要親自為我找一個男朋友了。為此,他們還鼓搗我的舅舅在我的畢業年給我買了一個黑天鵝玩偶作為生日禮物,以此暗示我該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黑天鵝了。”

  衡問道:“不是找男朋友嗎?為什麽又變成黑天鵝了?”

  蓼說道:“哦,你不知道。在我的家人眼裡,我就是一隻白天鵝。他們都希望我能找到一隻黑天鵝。”

  衡說道:“原來,這是一個美麗的比喻呀。”

  衡看向蓼手中的黑天鵝徽章,似乎是在提醒蓼將它還給自己。蓼看出了衡的意思,但卻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蓼握著徽章在星光下晃來晃去,問道:“衡,你說,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寂繭,去往了頭頂的大荒海,我們會遇到什麽樣的生活呢?”

  衡抬頭,看了看星空,說道:“蓼,我想,我們會遊歷一個個美麗的星球,拜訪一個個非凡的族裔,在浩渺無盡的星空中找到我們想要尋找的十大神器。”

  蓼問道:“衡,你真的覺得我們能夠找到十大神器,完成作為五星衛士所肩負的使命嗎?”

  衡看著蓼的眼睛,堅定地說道:“當然,蓼。你我都知道,隱少的話並非危言聳聽。就像你我能夠感受到我們自己的生命一樣,我們也能夠感受到宇宙的生命。宇宙的這個大生命就是天命。就像我們的生命會面臨一個個劫難一樣,天命也會面臨一個個劫難。拯救天命是上天降臨到我們頭上的使命。如果我們不能完成這個任務,我們的世界,我們所珍愛的一切,都會枯萎,消失。比如我們頭頂的星辰大海,它看上去多麽像我們腳下的滔滔黃河一樣,充滿著生命的氣息。如果有一天這一切都不複存在了,我們還能到哪裡為我們,為我們的孩子們,找到一塊可以繁衍生息的土地?”

  蓼說道:“衡, 真沒想到,你的話語是如此地富有感染力。這個荒涼的宇宙仿佛因為你的話語而充滿了生機。沒錯,為了我們,為了我們的孩子們,為了這個世界,我們必須找到十大神器。那麽,衡,你有沒有想過,完成了五星衛士的使命後,你會獲得一些什麽好處?或者說,你想做點什麽?”

  衡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看著蓼,說道:“蓼,我覺得,隱少一定向我們隱瞞了一些事情。在尋找十大神器的過程中,我們一定會接觸到一些宇宙間最高級的神秘力量。我特別期待這種經歷會給我們帶來一些超凡的能力。哪怕只是獲得一絲這樣的超凡的能力,我也會覺得那是對我的榮耀的一種認可。那樣,很快就會有姑娘喜歡上我了。”

  蓼說道:“衡,你真是這麽想的嗎?沒準,女生們更喜歡純真一點的男孩子,那些有勇氣以平凡的身份直面最艱巨的挑戰的男孩子,而不是整天幻想超能力的炫酷者。”

  衡問道:“是嗎?那看來我得改變一下我的心理預期了。或許,我會希望自己能夠在凱旋而歸之後,結識一位真正能夠陪伴一生的人。我和她一起去往一個獨屬於我們的地方,一個誰也找不到的星球,開始一世的隱居生活。”

  經過這番交談,蓼的心裡暗暗地對衡生出了一絲情愫,而衡也大大地增加了對蓼的了解。

  不過,蓼不露聲色地說道:“衡,作為你的戰友,我祝你早日達成所願。好了,你的徽章還給你。戴好它,你的祖先會祝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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