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兩派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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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金禦收回了自己的手,並說道:“原來是這樣。”
複蠅說道:“感謝主子。”
就這樣,金禦清理完了他的貨物上所附著的垃圾,推動了這個巨大的金屬錠和焊接在上面的菱,帶著它們和螢蜚仆從,一起逃離熄淵,朝著兕弦星飛去。
……
在兕弦星,暗色的廢屑群山依舊巍峨高聳。這麽多年過去了,廢屑群山上的金屬泥土卻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是的,自從工他們從兕弦星帶走了昊天塔塔節後,這裡就再沒有發生戰爭。金蚩的仆從,那些機械生命體,恪鑫派和忠鑫派放棄了戰爭,準備握手言和,一起迎接人類口中所說的最後一位金蚩回到兕弦星。然而,指導性的和平框架協議已經簽署了,兕弦星的重建工作領導小組也已經組建了,但是,具體的合約細節和重建順序卻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敲定。相關的磋商已經不知道開展了多少輪,但是這些恪鑫派和忠鑫派依然還在廢屑群山腳下,在當年的那幾個人類離開的地方,不厭其煩地磋商著。
這些由金蚩所創造的機械生命體,在面對和談和文案之類非戰鬥工作的時候,仿佛是沒有情緒的,所以他們才能如此地不厭其煩,才能忍受這麽久的磋商,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厭煩的情緒,根本就不需要忍受什麽。這些機械生命體之所以被設計成這樣,是因為金蚩們為了讓他們對金蚩的命令不會生出任何質疑和抵觸,而對戰鬥則充滿了無盡的激情。在金蚩的考慮中,這樣的仆從才是最符合期望的士兵。
這不,在廢屑群山腳下的談判場,氪金又一次陪著恪鑫派的三名議員,和忠鑫派的三名議員進行著當前這一輪磋商。這六名議員分別是忠鑫派和恪鑫派選派出來的磋商代表。此刻,兩派的核心議員正面對面地計較著許多理不清的小事。而氪金,則在旁邊悠閑地把玩著自己的戰刃和盾牌,欣賞著上面所塗的黃色標記。
一名恪鑫派議員說道:“鍾行,那些扯不清的細節和旁事你們已經陳述了不下一千二百多遍了。雖然我們都還沒有聽煩,但我們先把它們擱到一邊,先來談談我們之間最為重要的分歧。無論如何,我們恪鑫派要求把重建恪榮城列為兕弦星重建計劃的首要工程。為了促成你們的同意,我們恪鑫派願意在其他的事務上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
那個叫鍾行的忠鑫派議員說道:“恪盡,你已經不止兩千次提起這個要求了。但是,我依然要明確告知你,你們恪鑫派的恪榮城並不比我們忠鑫派的衷耀堡更有價值,我們為什麽要同意將恪榮城列為首要重建對象,而我們的衷耀堡卻排在後面。你們所同意的那些所謂讓步,根本就是我們本來就應該享有的優先權利,根本算不得什麽讓步。這是平等的談判,也不能老是讓你們恪鑫派提要求,我們忠鑫派也有權利提要求。鍾動,你來說說我們的要求。”
旁邊的鍾動說道:“恪盡、恪職、恪守,你們都是恪鑫派的核心議員,跟你們談判我感到十分榮幸。我見識過你們的戰鬥情形,你們的戰鬥力超過了那邊在玩盾牌的氪金。”
氪金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停了停,流露出無辜的樣子,又繼續敲打起了自己的戰刃和盾牌。
鍾動接著說道:“但是,我不會屈服於你們。鑒於你們已經不止兩千次提起率先重建恪榮城的無理要求,我們忠鑫派的忍耐底線已經被你們突破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主宰者會給我們設置兩千零四十八次這麽個忍耐底線。總之,你們突破了這個底線。現在,為了表示我們忠鑫派的不滿,我們要提出針鋒相對的要求。我們忠鑫派正式要求將我們的衷耀堡列為兕弦星重建計劃的首要重建對象。” 聽到這些,恪職說道:“鍾動,你怎麽能這樣?我懷疑,你是在故意阻撓我們之間的平等談判。你們從未提出過要首先重建衷耀堡。”
鍾動說道:“正是因為我們之前從未提出過,所以在你們第兩千零四十八次提起首先重建恪榮城從而突破了我們的忍耐底線之後,我們忠鑫派才第一次提出首先重建衷耀堡。這是我們的權利。我們兩派的和平框架方案規定了,我們有平等的權利,包括平等談判權。實際上,這已經很不平等了。你們為首先重建恪榮城主張了兩千零四十八次,而我們才為首先重建衷耀堡主張了一次。恪職,都這樣不公平了你們還不滿足嗎?”
恪守說道:“鍾動,我發現你有情緒了,不滿的情緒。這可不是我們的風格。我們這些金蚩造物一般沒有這樣的情緒化表現。”
鍾忠說道:“恪守,那是因為你們第兩千零四十八次主張首先重建恪榮城的行為突破了我們的忍耐底線。突破了底線,我們當然會有情緒化的表現。等我們突破了你們的底線,你們也會有情緒的。這就是主宰者給我們設定的處事方法。畢竟,我們不是無意識的機械,我們是機械生命體。”
恪守問道:“鍾動,你剛才的聲明能代表你們忠鑫派嗎?那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你們忠鑫派和談代表團的意思?”
鍾忠和鍾行一起說道:“鍾動所說的當然是我們忠鑫派代表團的意思。我們的忍耐底線都是一樣的。”
鍾動說道:“這下你們聽明白了吧。怎麽樣,你們同意嗎?”
恪盡說道:“我們當然不同意。你們這是故意在針鋒相對。你們這樣的無理要求違反了之前簽署的和平框架方案。我要求你們撤回。”
鍾行說道:“談判不就是針鋒相對的嗎?恪盡,你怎麽老是用這招呢?你怎麽老是說我們違反了和平框架方案呢?我們的要求哪裡無理了?我們的要求是和你們的要求對等提出的。如果你說我們的要求無理,那不等於是在說你們自己的要求無理嗎?恪盡,你先擺出你們的要求有哪些合理之處。你用你們的合理之處辯贏了我們的合理之處,我們自然會撤回要求。”
恪盡說道:“你們忠鑫派的衷耀堡怎麽能和我們恪鑫派的恪榮城相提並論。恪榮城有為我們這些機械仆從生命體建造最強大動力心臟的優異級生產線。要想建造出能夠引起主宰者關注的強大仆從戰士,這樣的生產線是必不可少的。可是現在,這條生產線因為之前的長期高負荷運轉已經嚴重老化,處於年久失修的危急狀態。為了我們的和平未來,為了我們共同侍奉主宰者的良好期望,你們必須認識到重建恪榮城的急迫性和首要性。我們恪鑫派從來都不會危言聳聽。你們忠鑫派是知道這一點的。反過來,你們倒是說說,你們忠鑫派的衷耀堡有什麽資格值得首先重建?”
鍾行說道:“你們這是故意視而不見。我們兕弦星的機械生命體都清楚,在我們忠鑫派的衷耀堡有一條極為關鍵的生產線。這條生產線雖然不生產什麽無可替代的機體部件,但卻是一條專門負責調設機械生命體智商的生產線。這條生產線可以調設出最令主宰者滿意的最聰明的仆從戰士。曾經,那些備受主宰者關注的機械仆從機體被建造出來後,都會被安排到這條生產線上進行智商調設。可是現在,這條生產線因為之前的長期高負荷運行已經滿是數據垃圾,處於亟需維護優化的危險狀態。為了我們的和平未來,為了我們共同侍奉主宰者的良好期望,你們也必須認識到重建衷耀堡的急迫性和首要性。沒有經過這條生產線調設智商的機械生命體沒有成為主宰者的高階仆從的資格。恪盡、恪職、恪守,你們不會不知道這些吧?”
恪盡、恪職和恪守忽然質問道:“什麽!鍾行,你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諷刺我們不具有成為主宰者的高階仆從的資格嗎?”
鍾忠和鍾動立即說道:“沒有,沒有。你們不要這麽氣憤。我們沒有這個意思。我們幾個都知道,你們都是經過這條生產線調設過的高階仆從。我們怎麽會有這個意思呢。從這個角度諷刺你們,那我們不是在諷刺我們自己嗎?不過,我們也很好奇,你們怎麽就生氣了?這可不是你們的風格啊。”
恪職和恪守說道:“你們的言論似乎是質疑了我們恪鑫派和主宰者之間的親密關系態勢,這樣的可疑性鮮明地觸及到了我們的底線,激起了我們的情緒化反應。我們恪鑫派一向鮮明地維護我們和主宰者的榮譽,維護我們和主宰者之間的親密關系態勢。”
恪盡說道:“你們所提出的理由不足以說動我們恪鑫派。我們還是主張恪榮城享有首先重建的優先權利。要知道,在我們兩派共同侍奉主宰者的歷史上,在恪榮城誕生了數不清的強大戰士。他們都是主宰者的機械仆從大軍的中堅力量,都是歷次戰爭的執行骨乾。他們為我們這些仆從贏得了榮耀。他們所掙得的榮耀理應算在恪榮城身上。所以,恪榮城理應首先得到重建。”
鍾行說道:“你們所提出的理由也不足以說動我們忠鑫派。我們還是主張衷耀堡享有首先重建的優先權利。同樣的,在我們兩派共同侍奉主宰者的歷史上,有數不清的聰明戰士在衷耀堡誕生。他們都是主宰者的機械仆從大軍的重要智囊,都是歷次戰爭的戰術規劃者。他們同樣為我們這些仆從贏得了榮耀。他們所掙得的榮耀理應算在衷耀堡頭上。所以,衷耀堡理應首先得到重建。”
恪守小聲對恪盡說道:“恪盡,我們還掌握著一些恪榮城的秘密,要不要現在拿出來當作談判的籌碼?”
恪盡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不著急。這些秘密對我們很重要,是我們的最後籌碼,不到談不下去的時候,不能輕易拿出來。”
恪守和恪職都點了點頭。
另一邊,鍾忠和鍾動也對鍾行小聲說道:“鍾行,我們還保守著從衷耀堡的生產線上發現的秘密,要不要待會兒提出來做為談判籌碼,顯示衷耀堡的優先地位?”
鍾行小聲說道:“不行。那些秘密是主宰者們遺留的,或者是設置的,我們發現它們已經逾越了我們的權限,怎麽還能公開提出來。萬一主宰者回來了,追究起來,我們怎麽交代。千萬別提。”
鍾忠和鍾動都明白了鍾行的擔憂,謹慎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休息之後,雙方又恢復了繼續談判的姿態。
恪盡說道:“既然我們對於恪榮城和衷耀堡的地位還有所分歧,那我們就來說說恪榮城在歷史上最為卓越的一個貢獻。我們這些機械生命體中最為偉大的一員,我們的王,蚩尤,就是在恪榮城再生的。械生王蚩尤是恪榮城最為偉大的驕傲。械生王蚩尤親自規劃並主持了恪榮城的改擴建工程,隨後又親自確定恪榮城為械生之都。鍾忠、鍾行、鍾動,說起來,我們恪鑫派的恪榮城還是我們全體機械生命體的都城呢。你們自己說說看,恪榮城的這重身份是不是意味著它應該首先被重建?”
鍾行立即說道:“好吧,恪盡,既然你還是忍不住率先提到了我們共同的械生王蚩尤,那我就和你好好說道說道。不錯,械生王蚩尤是在恪榮城再生的,是親自規劃並主持了恪榮城的改擴建工程,是親自確定了恪榮城為械生之都。但械生王在恪榮城再生的時候,我們忠鑫派奉主宰者之命,提前將最為關鍵的智能調設儀長途運輸到恪榮城,並一直守護在生產線的誕生門前,第一時間為械生王進行智能檢測調設,確保械生王具備我們這些機械生命體無可比擬的智商。正是因為我們忠鑫派和衷耀堡的付出,才成就了械生王的偉大,成就了你們恪榮城的械生之都地位。以械生王蚩尤的名義,我認為,你們恪鑫派理應補償我們忠鑫派,理應對衷耀堡懷有更多的敬意。更何況,械生王在最後一次離開我們兕弦星,去宇宙深處尋找主宰者的蹤跡,為主宰者的回歸而征伐的時候,已經向我們全體留守者留下了遺囑,如果械生王蚩尤不幸戰死,我們應該將他的遺體葬在衷耀堡。也就是說,衷耀堡是械生王親自選定的葬地。在我們兩派開始和談之前,我們就從人類朋友那裡看到了械生王蚩尤的戰旗。這意味著,械生王已經死去無疑了。那麽,順理成章地,我們應該優先考慮械生王的安葬事宜了。雖然我們還沒有找到械生王的遺體,但我們可以先修繕械生王的葬地。所以,我說,衷耀堡的重建工作優先於恪榮城的重建工作。”
恪盡似乎被鍾行的話說得無法提出反駁。
看到恪鑫派似乎在這場談判中漸漸處於下風,局面大有失控的可能,恪職立即說得:“鍾行議員,我們還是說說相關的讓步程度細節吧。”
鍾行高興地說道:“怎麽?你們已經同意了我的觀點,認可了衷耀堡的重建工作優先於恪榮城的重建工作?”
恪職說道:“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先把這個問題討論到這個程度。 我們雙方都在這個問題上相持不下,不如我們把它先放一放,先談談首先重建恪榮城或是衷耀堡的情況下,雙方所能做出的補償讓步程度和細節。”
鍾行說道:“正面突破不了,又搞迂回戰術是吧。沒關系,我們忠鑫派擅長的就是戰術。不管你們恪鑫派耍什麽花招,我們忠鑫派都會一一擺平。其實,我們忠鑫派要的只是一個平等互利的和談結果。可是,為什麽就這麽難呢?為什麽你們恪鑫派就不能體諒我們忠鑫派的一片苦心呢?”
一直在旁邊不遠處玩耍的氪金聽到鍾行的這最後幾句話,忍不住插了一嘴,說道:“鍾行議員,你們忠鑫派不也沒能體會我們恪鑫派的一片苦心嗎?”
鍾動不友好地訓斥道:“小年輕,不要亂插嘴!玩你的小盾牌。這樣的正式和談是極其嚴肅的事情,只有我們這些有資格的議會代表才能發言。你個小年輕,不要胡亂攪和。”
恪守也說道:“氪金,站好你的崗,放好你的哨。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
氪金說道:“是,議員。只是,我都在這個無聊的崗位上站了不知道多少個班次了,我真不知道我還有什麽好哨望的。我們恪鑫派不是已經和他們忠鑫派簽署了和平框架方案嗎?不是說兕弦星已經和平了嗎?”
恪盡說道:“氪金,讓你哨望的不是我們之間的戰爭與和平,而是來自天空的動靜。我們是讓你哨望主宰者的蹤跡。或許,只有主宰者回歸了,我們這顆兕弦星才能迎來真正的徹底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