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獵手與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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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快羽指著慕翑學園的方向,說道:“父師、母師,芙羽和蓉羽來了。”
紫翑和慕光趕緊望了過去。大家也紛紛看向慕翑學園的方向。只見,淺草盡處,芙羽和蓉羽露出了頭,然後漸漸露出了上半身。芙羽身著草青色的緊身衣束,蓉羽則身著淺藍色的緊身衣束。待到走得更近了,大家才看清,這兩名羽光衛銀色發髻微亂,正拽著各自的玳豬弟弟的獠牙,吃力地拖著不情不願的他們,艱難地朝操場趕來。同時傳來的還有兩隻玳豬的煩躁哼叫聲,以及芙羽和蓉羽的爭吵指責聲。
大家都為芙羽和蓉羽擔心著,既擔心她們眼前吃苦受累,又擔心她們隨後被兩位師長責備。
終於,芙羽和蓉羽拖拽著她們的弟弟藍鬃和紅鬃,步履維艱地趕到了操場。芙羽和蓉羽氣喘籲籲地倚著藍鬃和紅鬃,一邊拍打他們,責備他們,一邊還相互指責爭吵。
芙羽氣呼呼地說道:“藍鬃,你到底要怎樣!姐姐好心好意讓你做一次主,你居然要當逃兵,還要馱著姐姐一起逃!姐姐拽你都拽不回來。你太討厭了!姐姐要把你交給母師,把你換掉!姐姐不要你了!”
藍鬃怯怯地看著芙羽,想哼叫反駁卻又不敢。
蓉羽同樣氣呼呼地說道:“紅鬃,你到底要怎樣!你讓姐姐做主,卻又不聽姐姐的,居然賴在那裡任由我處置。你知道姐姐這麽瘦弱的身材拖著你這麽一隻大壯豬有多吃力有多艱難嗎!你太討厭了!姐姐要把你交給母師,把你換掉!姐姐不要你了!”
紅鬃傲傲地不理會蓉羽,居然悠閑地吹起了口哨。
忽然,芙羽和蓉羽一轉頭,看著對方,氣恨地說道:“都怪你!我們要喂一個月的豬了!”
見此情形,紫翑搖著頭,朝東邊的男生隊列走去。
經過慕光身邊的時候,紫翑說道:“下個月,這些帥氣的青年玳豬免不了都要餓瘦了。慕光,還是你來帶女生吧。我去帶男生。”
慕光歎了一口氣,說道:“也罷。希望這些孩子們以後不要辜負了我們。”
紫翑走到男生們面前,說道:“還看什麽!你們才應該是承擔戰爭重任的主力,她們只不過是從旁助力,為你們分擔一點。現在,告訴我,你們是誰?”
新羽帶著男生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羽光衛!”
紫翑提高了聲調,說道:“孩子們,還記得那首《羽光之吟》嗎?”
新羽帶著男生們集體吟唱道:“
思英烈兮,執羽相拜;
想火樹兮,執光辰海;
聘美卿兮,永衛所愛;
榮美名兮,永誓情懷。”
紫翑滿意地說道:“很好。孩子們,我們雖然是自詡為‘辰海的執光之衛’,但我們不必為此自慚。我們有理由,也應該打出這個旗號。沒有企慕,就沒有追求,就沒有動力。我們要敢於描繪值得追求的榮耀,並追求之!讓我們高呼,為我們自己高呼,為執光之衛高呼!”
男生們奮起高呼道:“執光之衛!執光之衛!”
紫翑示意大家停下,說道:“很好,孩子們。你們的精神狀態令我很滿意。現在,請拿出你們的武器。”
男生們紛紛從身上拿出佩掛的短刃,在陽光下輕輕晃動,折射出明亮的光。
紫翑說道:“你們知道帶著短刃來上戰爭課,是很好的,說明你們對戰爭的本質有所了解。
但是,你們手裡的羽刃只是用於禮儀教學和禮節場合的,是用於自勉自戒的禮器,不是用來礪勇殺敵的武器。” 男生們面面相覷,看看手裡的羽刃,又看看夥伴,竊竊私語起來。
快羽問道:“那麽,父師,我們的武器是什麽?”
捷羽說道:“我猜,父師一定給我們準備好了武器。父師,你就快讓我們見識見識吧。”
紫翑說道:“不錯。我已經為你們準備了真正的武器。玳剛酋長,把我給孩子們準備的武器拿過來,給孩子們裝備上。”
男生們聞言精神一振,循著紫翑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隻健碩威武的玳豬拖著一個大包裹,來到了隊伍前方。這只有著烈焰般顏色的剛勁鬃毛的壯年玳豬在隊伍面前停了下來,看向羽光衛男生們。
紫翑介紹道:“孩子們,這位是玳豬的新任酋長玳剛。玳剛酋長向我們提供了很多幫助,女生們的玳豬弟弟就是由玳剛酋長下令選拔的。如果沒有玳剛酋長的勸說,玳豬父母們是不舍得讓自己的兒子參與到我們的戰爭中來的。現在,玳剛酋長又給你們帶來了武器,還有你們的陪練員。你們應該謝謝玳剛酋長。”
說完,紫翑率先向玳剛欠身致謝。新羽帶著男生們一起向玳剛酋長致謝。
玳剛酋長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吹出了一聲口哨聲。很快,一群健壯的玳豬就從遠處跑了過來,整齊地停在了男生們東邊。
玳剛酋長說道:“孩子們,請允許我這麽稱呼你們。孩子們,我的這些玳豬同胞將會和我一起充當你們的陪練。”
快羽有點詫異地說道:“啊?你們?一群豬?”
玳剛酋長輕蔑地說道:“怎麽?快羽,瞧不起我們這些豬?”
快羽說道:“不,不是。是我們怕跟不上你們這些玳豬。你們在體能方面太優秀了。”
玳剛酋長自豪地誇獎道:“快羽就是心直口快。我喜歡。大家應該也都明白,只有把標準定高些,訓練效果才會更好。我們這群玳豬就是你們的體能訓練標準。隨後,我會像分發參考答案一樣,把我所帶領的玳豬們一個個分發到你們身邊。”
言談間,羽光衛男生們紛紛情緒高漲起來。
紫翑說道:“好了。孩子們,來拿起你們的武器吧。”
捷羽頭一個上前,從地上的包裹裡摸出了一把長劍。大家一哄而上,都從包裹裡拿出了一把差不多的長劍。
捷羽小聲跟身邊的新羽說道:“新羽,你看,這劍鋒上的光頭澈如寒冰。”
新羽小心地觸摸著劍鋒,點頭說道:“不錯。真可謂寒威勁逼。這些應該都是難得的寶劍。”
捷羽點了點頭。
快羽手拿寶劍,向紫翑問道:“父師,這些劍看上去很珍貴,是什麽劍啊?”
紫翑說道:“孩子們,你們手中的長劍就是羽光衛的歷代英烈使用過的戰劍,象征著英烈們的軍功和榮耀。它們有一個統稱,叫做羽光劍。以後,你們就佩帶這些羽光劍,用它們來磨礪你們的勇氣,增長你們的戰鬥技巧。”
捷羽問道:“父師,羽光劍很厲害嗎?”
紫翑說道:“當然。它們都是歷代英烈的戰劍,怎麽會不厲害。”
說著,紫翑舉起了自己的佩劍,說道:“父師手裡這把劍也是一把羽光劍。據說,它是以往最厲害的一把羽光劍。父師希望有一天,你們手裡的羽光劍會比這把更強,會取得比這把劍更高的榮譽。”
新羽問道:“父師,你的這把劍看上去很特殊。它一定有一個獨特的名字吧?”
紫翑說道:“不錯。它叫做英魂之烈。”
新羽對捷羽說道:“我也想給我這把羽光劍取個名字。”
紫翑微笑著收起自己的劍,拍了拍新羽的肩膀,說道:“那就是你們自己和你們的劍之間的事了。努力吧,孩子們。”
在另一邊,慕光面對著這一群花樣百出的女學生,不知道如何開始教她們,如何把她們帶上原本不應該屬於她們的戰爭之路。左思右想之間,慕光忽然想起了那件事,也就是那件最應該讓這些羽光衛和玳豬姐弟們知曉的事情。
慕光讓羽光衛女生們帶著各自的玳豬弟弟,圍坐在她的周圍,開始講述道:“孩子們,下面,母師要給你們講一個故事,一個悲傷的故事。這個故事是講給你們每一對姐弟聽的。
那是在好幾千年前,在玳豬們還不會說話的時候,一群女性羽光衛乘坐著度星梭降落到了這顆暗澤星。她們是來執行一項秘密計劃的。雖然後來的事實證明,這項計劃罪惡至極,但當時這些自告奮勇的女性羽光衛並不知道,除了一名心智被愛情蒙蔽了的羽光衛。
這些羽光衛姐妹們在一片沼澤地邊安營扎寨。她們將沼澤地命名為暗戀沼澤,並且在沼澤地裡種下了紅榕樹。”
芳羽問道:“暗戀沼澤,那不是校野東邊盡頭處的那片沼澤嗎?”
慕光點頭,說道:“不錯。羽光衛姐妹們在暗戀沼澤裡進行了一項罪惡的試驗。她們用圍欄圈住沼澤,在裡面培養了一批製造品,也就是天性邪惡的智慧生物螢蜚,並監測他們的生長發育。與此同時,羽光衛們發現了暗澤星的原生智慧物種,也就是玳豬,並無情地把他們列為了完成罪惡計劃的資源。
但是,一名年輕可愛的羽光衛女孩和一隻乖巧童萌的玳豬幼崽在草原上相遇了,並結為了朋友。他們之間經常相互看望。羽光衛女孩會給玳豬幼崽帶去自己省下來的艾司蘋果,而玳豬幼崽也會時常來營地邊看望羽光衛女孩。他們成為了親密的姐弟。
玳豬幼崽一日日長大。圈養在沼澤地裡的螢蜚也一日日強壯起來,並展現出了獵靈本性,開始把目光瞄向時常到沼澤邊溜達的玳豬們。
終於,有一天,這隻玳豬在和羽光衛女孩出遊時,在沼澤邊遭遇了螢蜚。玳豬弟弟對潛伏著螢蜚的水面很是好奇,注目觀察著。螢蜚卻意在殺死玳豬,吞噬其靈魂。追逐而來的羽光衛女孩敏銳地意識到了危機,抽出匕首果斷地了結了一個珍貴而罪惡的試驗品,一個陡然間撲向玳豬弟弟的螢蜚。可是,就在姐弟倆歡欣慶幸的時候,另一個潛伏的螢蜚陡然撲向了背朝沼澤的羽光衛女孩,一口咬住她的脖子,吞噬起她的靈魂。暴怒的玳豬弟弟發狂般地將那個螢蜚逼回了水裡。
可是,當其他的羽光衛姐妹趕到時,那個羽光衛女孩已經死去了。只有玳豬弟弟在雨幕中悲傷地守護著姐姐的屍體。最為無奈,最為悲傷的是,羽光衛姐妹的頭領卻不能懲辦凶手。”
說到這裡,慕光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馥羽關心地問道:“母師,你怎麽了?”
慕光說道:“我,是風吹的,是那些掠過傷情者發梢的風吹的。”
馥羽的玳豬弟弟藍顏輕輕地說道:“那個玳豬弟弟叫做蘋蘋,那名羽光衛女孩叫做白羽。”
芳羽詫異道:“白羽?蘋蘋?”
藍顏輕聲說道:“是的。蘋蘋是我的祖先,第一個開口說話的玳豬。而白羽,白羽是玳豬的守護女神。”
芳羽默默然點頭,輕聲說道:“隕玳峰,白羽神在。我曾經路過那裡。”
慕光繼續說道:“那個被愛情蒙蔽了心智的羽光衛,那個帶隊來此執行罪惡計劃的羽光衛頭領,那個找到白羽的屍體卻不願意懲辦凶手的罪徒,就是我,慕光。”
與男生們那邊的歡聲笑語不同,女生們這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終於,慕光繼續說道:“羽光衛姐妹們和玳豬一族在隕玳峰上為白羽舉行葬禮。在葬禮上,蘋蘋悲慟難忍,撞斷了自己的兩根獠牙,將一根贈給死去的白羽做為陪葬品,將另一根交到了我的手裡,托我轉交給白羽的情郎。也是在那一刻,蘋蘋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而那第一句話就是‘姐姐’。也是在那時候,我才知道,白羽真真正正地把蘋蘋當作了自己的親弟弟,就連自己的隱秘情思都向蘋蘋傾訴。孩子們,白羽和蘋蘋的故事令我感動不已,促使我決意留在暗澤星。”
一眾羽光衛女生們心有戚戚,紛紛輕輕地撫摸著身邊的玳豬弟弟。
馥羽將臉貼近藍顏的潔淨項鬃,輕聲說道:“藍顏,說好了,你做哥哥吧。”
藍顏輕聲說道:“不。我還是做弟弟。我向守護女神起誓,我會終生守護馥羽,用我的獠牙為她而戰。”
馥羽撫摸著藍顏的鼻額,將臉貼得更緊了。
芙羽和蓉羽看向身邊的藍鬃和紅鬃,一起羞愧地低下了頭。
芳羽向慕光問道:“母師,不知道白羽前輩的情郎是誰啊?”
慕光看向遠方,說道:“你們都見過這位傷情者。他就是鑒羽。”
芳羽有點詫異,看著姐妹們,說道:“啊?原來是鑒羽師叔。怪不得鑒羽師叔一直守著隕玳峰,原來他是在守著白羽前輩的墓穴,守著白羽神在。那麽,那些曾經來隕玳峰祭拜白羽神在,並謙卑地在山腳下安葬死者的旅客們又是誰?他們為什麽原因而來?”
紅破敵說道:“他們是為贖罪而來。就是他們倡立了白羽神在。”
慕光歎了一口氣,站起來說道:“這是一個悲傷而又曲折複雜的故事。母師以後會慢慢跟你們講明白。現在,讓我們整理心情,回到眼前的事情上來。你們的父師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我們有很重要的任務,我們要保衛我們珍愛的一起。孩子們,站起來,和你們的弟弟一起,接受訓練,成為真正的勇士,用你們的親密關系,用你們的勝利,告慰白羽和蘋蘋,告慰羽光衛和玳豬之間的這段傳奇故事,這段古老習俗。”
羽光衛女生們紛紛動作利落地站了起來,以一種全新的面貌做好了迎接戰爭課程的準備。說來也奇怪,這些羽光衛女生和她們的玳豬弟弟們好像改頭換面了一般,都配合得很是默契了,就連芙羽、藍鬃和蓉羽、紅鬃這兩對姐弟都不再唧唧歪歪了。
看著這一切,慕光深深地點頭,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輕聲自言自語道:“白羽、鑒羽,希望你們能原諒慕光。”
紫翑看到女學生們隊列整齊,面貌大改,不禁傾佩慕光的本事。
男生們手握長劍,情不自禁地開始試探著擊刺。那些輕微而雜亂的劍鋒撞擊聲傳到了紫翑的耳朵裡,將紫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紫翑微笑著對男生們說道:“孩子們,你們顯然還不太會使用這種尺寸的長劍。沒關系,我會親自教你們。現在,列隊!我有些話要對你們講。”
男生們迅速站回隊列,雙手將長劍拄在身前,準備聆聽紫翑訓話。
紫翑看著這群男生的矯健身姿,心中寬慰,說道:“孩子們,我們是羽光衛,是辰海的執光之衛。要想執光衛海,首先就要會執劍逐惡,破暗誅邪。羽光劍已經握在了你們手中。從今日起,你們就不再是父師和母師的學兒!父師和母師要將你們趕出家門,趕出慕翑學園!”
一眾羽光衛男生們十分驚詫地看著紫翑,欲言又止。
紫翑頓了頓,高聲說道:“因為,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羽光衛戰士!你們將獨立決定自己的行動,並為之負責!你們,你們這些真正的羽光衛,將會和慕光、紫翑一起,肩負起羽光衛一族的神聖使命!”
羽光衛男戰士們心潮澎湃,激情難耐。
紫翑微笑著,點頭說道:“羽光衛們,歡呼吧。”
新羽率先舉起手中的羽光劍,振臂高呼,引得大家歡呼不止。
這些羽光衛男戰士的熱烈歡呼聲傳到了慕光和女學生們耳邊,引起了她們的共鳴。
慕光對心緒翻湧的女學生們說道:“女同學們,你們聽到了吧。剛才,在男生們的面前,你們的父師已經說了,男生們已經獨立了,不再是學生,而是戰士,是一名真正的羽光衛。你們想不想也走出課堂,走向真正的獨立?”
女學生們相互觀望, 猶豫著,欲言又止。
終於,芳羽率先說道:“母師,我想。”
其他女生紛紛跟著說道:“母師,我們想。”
慕光高聲說道:“那麽,從今日起,你們就不再是父師和母師的學女!父師和母師要將你們也趕出家門,趕出慕翑學園!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羽光衛戰士,和那邊的男同胞一樣光榮的戰士!你們這些真正的羽光衛,將會和紫翑、慕光一起,肩負起羽光衛一族的神聖使命!”
羽光衛女戰士們紛紛鼓掌為慶。她們身旁的玳豬們紛紛熱烈哼叫。
慕光欣慰地點頭,說道:“孩子們,母師希望,你們能協助你們的男同胞,應對以後的危機,共同守護羽光衛一族。母師還希望,你們都能找到相守一生的伴侶。”
馥羽問道:“母師,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訓練?”
慕光說道:“以後訓練執勤的時候,叫我慕光指揮官。女兵們,慕光指揮官要向你們宣布你們的戰鬥職業。你們將會和各自的玳豬弟弟一起編為一個基本作戰單元,相互協同作戰。你們的戰鬥職業名稱是獵手。你們將共同組成羽光衛的第一支女獵手部隊,主要擔負細致的節點獵殺任務。”
羽光衛女獵手們紛紛興致高漲。
另一邊,紫翑對平靜下來的男兵們說道:“男兵們,以後,我就是你們的指揮官。訓練執勤的時候,你們稱呼我為紫翑指揮官。現在我宣布,你們的戰鬥職業是騎士。你們是羽光衛的第一支騎士部隊,理所應當地擔負著正面戰鬥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