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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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形,紫翑就要發作,卻被慕光止住了。
慕光瞪了芳羽一眼,語氣轉為嚴厲,問道:“芳羽,你弟弟叫什麽名字?”
芳羽轉過頭,一臉嫌棄地看著身邊的玳豬弟弟那拱動的鼻端,氣鼓鼓地說道:“紅屁。”
這個粗陋的名字讓旁邊幾名羽光衛女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就連慕光都差點沒忍住。玩笑聲惹得芳羽氣恨地跺了一下腳。好在她腳下是草地,沒有發出什麽聲音。不然,紫翑一定又要斥責了。
慕光收斂了一下情緒,繼續問道:“芳羽,我安排你們給自己認領的玳豬弟弟取新名字,是遵從古老的習俗,是一個有意義的安排,是想讓你們和你們的玳豬弟弟建立親密的情感和現實關系,共同應對以後的生活,共同戰勝以後會遇到的艱難困苦。我是想讓你們成為真正的親密無間的姐弟。芳羽,你告訴母師,你為什麽要給自己的弟弟取個‘紅屁’這樣的名字?有沒有取笑他的意思?”
芳羽被慕光的質問逼急了,一臉氣苦,使出撒嬌的慣用手段,嘟嘟囔囔地說道:“母師,芳羽哪有啊!自從認領了這個討嫌的弟弟,他整天黏著我轉來轉去,還總是趁我不注意偷吃我的蘋果,有些還是我咬過的。我責備他,他就轉過身去,抵住牆角,把屁股對著我,嘴裡一個勁地啃著蘋果,一邊吃還一邊哼哼唧唧的,吃得那叫一個歡快得意。最可氣的是,他還衝我擺尾巴。每當這個時候,我真想把他的紅屁股當他的臉,狠狠抽上一巴掌。而且,好幾次,是好幾次,他趁我睡午覺,從自己的窩欄裡溜出來,摸到我的床邊,聞我的頭髮!當時,他的鼻子都蹭到我垂下床町的頭髮了。被我當場發現後,他就蹭蹭蹭地逃走,躲回窩欄裡,只露出一個紅屁股。所以,我就把這個長著紅屁股的討嫌弟弟叫做紅屁了。母師,我哪裡有欺負他,都是他在欺負我!”
說著說著,芳羽故意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慕光不忍心,隻得一邊幫芳羽擦拭淚水,一邊安慰道:“好啦,好啦。芳羽,看來你也確實有些委屈。讓母師來問一問你弟弟,如果是他不好,母師讓你父師罰他。好了,別哭了。芳羽都這麽大了,不能再哭的。”
哄住了芳羽,慕光轉而看向有點畏縮的玳豬紅屁,問道:“小紅,你姐姐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為什麽要整天黏著你姐姐?”
玳豬紅屁哼唧了一聲,說道:“我想跟姐姐玩,像姐姐一樣學習,學習高深的知識。”
慕光露出了一個微笑,撫摸著這個玳豬,說道:“小紅真上進。那麽,小紅,你為什麽要偷姐姐吃過的蘋果?”
玳豬紅屁說道:“因為蘋果香,姐姐喜歡吃的蘋果更香。”
慕光說道:“可是,那是姐姐咬過的蘋果啊,你不嫌棄嗎?”
玳豬紅屁說道:“不嫌棄。我也常常把我的餐果送給姐姐。只不過,姐姐沒要。”
慕光看了看芳羽,又問道:“那你為什麽吃蘋果的時候衝姐姐擺尾巴?”
玳豬紅屁說道:“因為蘋果甜,好吃就會擺尾巴。姐姐選中的蘋果最甜。”
芳羽已經有點不太好意思了,偷偷地察看著紫翑的臉色。
慕光又問道:“那麽,小紅,你為什麽要在姐姐午睡的時候聞姐姐的頭髮?”
玳豬紅屁猶豫地看了看芳羽,才回答道:“因為姐姐的頭髮香。
姐姐醒著的時候不讓我靠近,看姐姐睡著了,我就忍不住了。慕光老師,我錯了。你替姐姐罰我吧。” 慕光笑了笑,摸了摸他,說道:“小紅,你要記住,你是個男生,你姐姐是個女生,你們性格不一樣。男生都大大咧咧,可是女生都很害羞的,都有小秘密的,都有私密警戒范圍的。以後,你不可以私自接近姐姐的膚發,接近姐姐的小秘密。姐姐不允許你親近,你就不能親近。知不知道?”
玳豬紅屁說道:“慕光老師,我知道了。”
慕光直起身,看著已經不好意思的芳羽,說道:“芳羽,你都聽到了。是你太疏遠弟弟了,才讓他做出那些讓你不理解的行為,導致了更多的誤會。芳羽,你要多和弟弟交流,改善關系。母師就不責怪你了。去,向弟弟道個歉。”
芳羽扭扭捏捏地貼近紅屁,摸了摸他的項鬃,說道:“紅屁,姐姐錯怪你了。姐姐向你道歉。謝謝你把姐姐馱到這裡來。”
玳豬紅屁歡快地哼唧起來。
紫翑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慕光說道:“這就對了。芳羽,我們給你弟弟改個名字吧。你看,你弟弟這麽帥氣威武,名字可不能太粗陋。你看,叫‘紅破敵’怎麽樣?”
芳羽撫摸著弟弟的項鬃,沉吟道:“紅破敵,紅破敵,紅破弟。好,就叫紅破敵。弟弟,以後,你就叫紅破敵了。姐姐會好好待你的。”
說著,芳羽還把臉貼到了紅破敵的潔淨項鬃上。
慕光看向紫翑,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走向另外兩名女生,說道:“芙羽、蓉羽,你們又是怎麽回事?羽光衛中極少誕下你們姐妹這樣的雙胞胎。你們的問題不會和你們的體貌一樣,都差不多吧?”
芙羽和蓉羽語氣堅定,異口同聲地說道:“不是。”
慕光感到有點意外,說道:“那麽,芙羽,你是姐姐,你先說。”
芙羽說道:“我弟弟藍鬃他太懦弱了,什麽樣的小屁事都要征求我的同意,就像蓉羽一樣,一點主都做不了,什麽都要我過問。我煩透他了。我要求把蓉羽的弟弟換給我做弟弟!”
慕光沒有立即回應芙羽,而是看向蓉羽,說道:“那麽,蓉羽,你又是怎麽回事?”
蓉羽說道:“我弟弟紅鬃他太要強了,什麽樣的大事小事都不問我的意見,就像芙羽一樣,一點主都不讓我做,還老是命令我,就好像我不是姐姐是妹妹,他不是弟弟是哥哥。我煩透他了。我要求把芙羽的弟弟換給我做弟弟!”
慕光回過頭,看了看一臉清閑的紫翑,搖了搖頭,走向了下一名女生,問道:“馥羽,你又是什麽情況?如果不重要的話,就不要說了。像芙羽和蓉羽那樣的家務事,我和你父師可沒功夫調解。”
說著,慕光就要走向下一名女生。
可是,馥羽急忙,說道:“母師,馥羽有事。不是,是藍顏他有事。”
慕光止住腳步,問道:“什麽藍顏有事?藍顏說的是你弟弟嗎?”
馥羽點了點頭,立即又搖了搖頭,說道:“藍顏他不願意做我弟弟。”
慕光說道:“那你就再回去挑一個弟弟,挑一個聽話的。”
馥羽急忙說道:“藍顏要做我哥哥。”
慕光歎了一口氣,看向那隻玳豬,問道:“是嗎?”
玳豬藍顏眼神誠懇地說道:“是的,慕光老師。雖然我的計數年齡遠遠趕不上馥羽,但我的心理年齡卻比馥羽大不少。我做弟弟太尷尬了。能不能通融通融?”
慕光搖著頭,走向下一名女生,正要開口詢問,卻又轉了回去,說道:“算了。都是些七七八八的古怪理由。紫翑,這個爛攤子你來收拾吧。我太難了,還是去指導一下男生吧。他們讓我省心多了。”
女生們還想找慕光傾訴,卻被紫翑的嚴厲目光嚇住了。
紫翑走上前,在女生隊列前面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嚴厲地看著大家,說道:“我可不像你們的母師那麽嬌縱你們。在我眼裡,你們跟旁邊的男生們沒有差別。我不會將你們區別對待。因為,在我的期望裡,你們這些女學生應該和那邊那些男學生一樣,成為最優秀的羽光衛戰士,你們都應該都有責任成長為令我和慕光欽佩的羽光衛。所以,你們準備好吃苦頭吧。你們剛才的表現說明,你們比男生們差遠了。你們要吃的苦頭只會更多。”
說著說著,紫翑在芳羽的面前立住了,問道:“誰能告訴我,是誰讓你們穿著節日禮服來的?難道你們的年級主席新羽沒有告訴你們,今天要開設的新課程的名字嗎?”
女生們紛紛沉默不語。
紫翑訓斥道:“回答我,新課程叫什麽名字!”
女生們七嘴八舌地回答道:“戰爭藝術。”
紫翑質問道:“那麽,是誰讓你們穿著節日禮服來上課的?是哪一個同學的提議,還是大家的集體決定?難道你們沒有看到男生們為參加這門課程所做的精心準備嗎?”
女生們紛紛微微低下了頭,不做聲。
終於,芳羽抬起頭,說道:“父師,是我,是芳羽讓大家穿節日禮服來上課的。父師,芳羽錯了。”
紫翑嚴厲地說道:“很好,芳羽。你敢於向我承認,說明你還是有責任感的。現在,父師問你,你為什麽要讓女同學穿節日禮服來上《戰爭藝術》這門課?”
芳羽懊悔地說道:“芳羽以為我們女同學只是來觀摩陪練的。芳羽以為身為女性羽光衛的責任只是打理家園,生養後代,照顧老小,而戰爭應該是男性們的事情。”
紫翑的心似乎被觸動了,歎息一聲,伸出雙手扶住芳羽的肩,說道:“芳羽,原諒父師和母師,我們沒有選擇。其實,你所說的才應該是絕大多數女性羽光衛的生活內容。以前,我和母師確實寵溺你們,但以後不能了。你們這一批新生代羽光衛面臨的情況不一樣。關於前輩們的羽化而去,有很多東西我一時跟你們說不清楚。總之,我們羽光衛一族有無盡的理由延續下去,而你們正是羽光衛延續種族的希望。芳羽,有一些可怕的力量嫉妒我們的美好生活,想要毀掉它。這些可怕力量準備遮蔽我們頭頂這片色碧雲白的天空,準備塌陷我們腳下這片草遠花香的大地,甚至準備熄滅我們的澤陽,熄滅我們的文明。芳羽,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芳羽脫口而出道:“我們要阻止這一切。不可以讓他們黯去藍天白雲,陷了香花草地。我們要保衛我們的家園!”
紫翑說道:“說得好,芳羽。但是,芳羽,那些可怕的力量十分強大,而且離我們很遠,我們要航入辰海的深處,才能挫敗他們的圖謀。芳羽,你一定看過浩渺的夜空吧,一定幻想過搭乘度星梭去星辰之際旅行吧?父師和母師給你們開設戰爭課程,就是要將你們培養成足以往來辰海破散邪惡的勇士,培養成羽光衛的驕傲。芳羽,我們的族名告訴我們,我們天生就是光明的追隨者,天生就是辰海的衛士。芳羽,繁衍後代是男女性共同的責任,保衛家園也一樣,只不過大家因所擅不齊而各有側重。”
芳羽點了點頭,說道:“父師,芳羽明白了。只是,父師,為什麽要讓我們女同學帶著認領的玳豬弟弟一起參加這門課程呢?”
紫翑松開了伸出的雙手,說道:“這是一個古老的傳統。待會兒你們的母師會向你們講述。總之,我們是想讓你們和玳豬弟弟們結成親密的戰鬥夥伴,在危險面前相互照顧,相互守護。這裡面也摻雜著父師和母師的一點私心。我們希望這些玳豬弟弟能夠更好地保護你們。畢竟,你們都是女生。”
芳羽看向身邊的玳豬弟弟,撫摸著他的鬃毛,點了點頭。
紫翑後退兩步,看著大家,說道:“好了,各位還不在狀態的女同學,現在給你們五分鍾的時間,和你們的弟弟好好溝通一下感情。五分鍾之後,你們就和弟弟一起返回宿舍,換一身合適的衣服。我們的戰爭課程可不是說著玩的。至於你們是自己跑步往來,還是請你們的弟弟幫助你們,你們自己考慮。總之,最後返回的兩名羽光衛必須接受懲罰,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負責給在場的玳豬準備餐食。”
女生們一個個驚得摸著下巴,苦惱地說道:“啊——喂豬!”
紫翑掩飾住自己的一絲笑意,說道:“這可是體現勤勞持家品德的好事。以後,這個活就不是男生的了,你們必須照顧這些玳豬的生活。至於是集體分擔,還是落實到個體,看情況吧。哦,你們還有四分鍾時間。”
話音還未落下,這些女生們紛紛像變魔術一般拿出了隨身的小零食,蹲下身子,遞到各自的玳豬弟弟嘴邊,一邊撫摸著他們的鼻額哄他們吃下,一邊討好地商量起來,想讓曾經令她們嫌棄的玳豬弟弟馱她們回去換衣服。
再看看學生隊列的東半段,慕光正在男生們面前緩緩而行。男生們的表現令慕光很欣慰,一個個身形健朗,初露羽光衛勇士的崢嶸了。只是,慕光已經來回走了數圈,這些男生們卻仍然一言不發,神情間似乎頗有不滿。
慕光停了下來,有些不解地說道:“好孩子們,你們怎麽了?好像還有些不滿。非要母師遣詞造句地表揚你們才高興嗎?”
這些男生們居然微微揚起頭,將嘴輕微地撅向天空。
慕光更加疑惑了,看向態度還算好的新羽,說道:“新羽,你最年長,又是年級主席,不像他們那麽不懂事。你來告訴母師,弟弟們都是怎麽了?”
新羽囁嚅著,說道:“我,我不知道。母師別問我。我又不是思想警察。”
慕光說道:“嗯,好像就連新羽都有氣。捷羽,你最聽母師的話,你跟母師說說,大家是怎麽回事?”
捷羽輕輕動著腦袋,看向左右的同伴,準備作答,卻被身邊的快羽搶了先。
快羽帶著情緒說道:“母師,我們不服氣。你和父師都偏心。”
慕光追問道:“不服氣?不服誰?不服我和父師?”
快羽似乎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糾正道:“不是,快羽不敢。快羽是不服女同學們。”
慕光繼續追問道:“不服她們什麽?不服她們表現不如你們,你們覺得努力過頭了,虧了?”
快羽聽出慕光的語氣轉為嚴厲,囁嚅著不敢回答。
慕光嚴厲地逼問道:“快羽,你說啊,到底不服女同學什麽?你不是一向心直口快嗎?”
快羽終於鼓起勇氣,氣鼓鼓地說道:“不服她們有弟弟,我們沒有。”
慕光差點沒有氣笑出來,在快羽和捷羽的頭上各拍打了一下,慍怒地責備道:“一群不成器的東西。這有什麽好不服的。她們是女生,有個弟弟怎麽啦。你們是男生,也鬧這樣的小情緒嗎!成何體統。要不要我給你們都配一個姐姐妹妹啊!”
捷羽咧開嘴,美美地笑著。
慕光目光嚴厲地盯著捷羽,拖長聲調,質問道:“嗯?”
捷羽一個哆嗦,趕緊收了笑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慕光站回隊列前方,說道:“好了,誰再敢不服女生,我就讓他站到女生隊列裡去訓練。 新羽,你先表個態,服不服?”
新羽回答道:“服,服。”
慕光看向其余的男生,說道:“還有沒有不服氣的,現在就可以去那邊享受清閑了。”
男生們異口同聲地說道:“沒有。”
慕光露出一個微笑,說道:“這就對了。獨立,自強,這才是好男兒嘛。大家也站累了,稍微休息一會兒。等女生們換好衣服回來了,我們就要開始上課了。”
另一邊的女生早已哄好了各自的弟弟,騎著他們朝宿舍區快速趕去。這一次,女生們一個個都爭先恐後,生怕回來遲了被罰喂豬。
這些換了一身勁裝的女生們騎著玳豬朝著校野衝了回來。看到她們那不同於平日嬌氣面貌的矯健身姿,操場上的男生們紛紛驚得合不攏嘴。
快羽搖著新羽的手臂,說道:“新羽,你快看!芳羽和馥羽正衝在最前列,爭奪第一名呢。你說,誰會贏啊?”
新羽看著芳羽和馥羽,隨口說道:“你還是擔心一下該擔心的吧。”
兩分鍾後,紫翑焦急地看著慕翑學園的方向,說道:“芙羽和蓉羽這兩個丫頭是怎麽回事?這落後的可不是一點點。這對雙胞胎就這麽同步,一樣事多嗎?”
慕光走了過來,有點擔心地說道:“紫翑,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紫翑也不禁擔心起來,就轉身對芳羽和馥羽說道:“芳羽、馥羽,你兩速度快,去看看芙羽和蓉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危險。”
芳羽和馥羽立即翻身騎到了紅破敵和藍顏的背上,準備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