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玉宮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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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暗蔓手掌就要得逞了,介沐清忽然奮力掙脫捆縛著他的上半身的細蔓叢,舉起手臂,將手中的短劍插向暗蔓手掌的掌根部。這一刻,楚荇看到了一位勇士,一位合格的昆外遠征軍士兵,一個值得與之並肩戰鬥的朋友。
可是,就在楚荇為介沐清的英勇舉動心生敬佩的時候,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來。介沐清的短劍仿佛插上了堅硬的盔甲一樣,只是扎進了雪生暗蔓的表皮,沒能穿透它。反而是介沐清的虎口震動,淤積了血液,疼痛不已。
介沐清驚訝地說道:“不可能!這把短劍是軍教部給我的獎勵,是承載著榮譽的利刃,怎麽穿不透這根藤蔓的表皮?這還是植物嗎!”
褚羽說道:“看來,你還需要一些能量來幫助你的劍。”
說話間,褚羽運動體內的靈能,使出了新學會的那招法自然。褚羽運用法自然從雪生暗蔓的體內抽走能量。可是,這招似乎不起作用。暗蔓手掌依然在緩慢地抬升。
褚羽疑惑道:“怎麽不起作用?這東西的能量好像抽不盡。”
楚荇忍著身上的疼痛,說道:“羽,熱克寒。你試試熱,試試給這東西灌入能量。”
褚羽驚喜地說道:“什麽!你叫我羽!遵命,荇!”
就這樣,褚羽再次運起法自然,一掌拍在短劍的劍柄端,將能量灌入介沐清的短劍。短劍如同插入泥土一般插進了雪生暗蔓的掌腕部。那根粗大的雪生暗蔓扭動了幾下,癱軟下去,掉回了雪地裡。原本抓握著三人的暗蔓手掌落在了洞口的淺雪上,連同那些細密的雜蔓一起癱散開來。
脫困的楚荇趕緊拉著褚羽和介沐清的手,跑向洞口,衝進了山洞。介沐清習慣性地回頭,看見遍布地面的雪生暗蔓完全恢復了活力,像一大群巨蟒一般伸向洞口。而他的飛船小蠅號則作為顯眼的背景安然停放在山坳的邊緣。最讓介沐清心中為之一寒的是,他看到了兩隻眼睛隱藏在蔓叢之中。那是兩隻顏色不一樣的巨大眼睛,一隻熾紅,一隻青綠。
爭相伸入洞中的暗蔓堵住了洞口,也將自身卡住了,無法深入洞穴。洞穴裡變得一片漆黑。三個人誰也看不見誰。
此時,渾身疼痛的介沐清和褚羽在黑暗中呻吟著。兩人都幾乎無法站立,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楚荇焦急地問道:“褚羽、介沐清,你們還好嗎?你們在哪兒?”
褚羽說道:“我們恐怕不太好,幾乎站不起來了。我們就在你身邊不遠處。”
楚荇說道:“可是這裡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我看不到你們。”
忽然,光出現了。原來,是小虎牙發出的光。
楚荇驚喜地說道:“小虎牙,謝謝你。你真是姑媽的好幫手。”
小虎牙說道:“姑媽,剛才可把我擔心死了。我還以為你們在劫難逃呢。不過現在,大家應該安全了。”
楚荇走到褚羽身邊,伸手準備扶他起來。
褚羽捂著腿,擺了擺手,說道:“剛才被捆得太緊,還站不起來。”
楚荇又來到介沐清身邊,伸手扶他。
介沐清咬著牙,在楚荇的幫助下,掙扎著站了起來,可是旋即又吃痛跌坐下去,疼得大叫了一聲。
小虎牙繞著楚荇飛來飛去,說道:“你們兩個真沒用。你們看姑媽,同樣是被捆了那麽久,她就一點事都沒有。”
小虎牙的這番譏諷提醒了三人。
褚羽和介沐清都不解地看著楚荇。 楚荇也疑惑地說道:“對呀。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同樣是被捆了,我卻感覺沒受到什麽傷害呢?除了剛剛被松開時疼了一小會兒,後來就一點事沒有了。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介沐清說道:“難不成楚荇你也有什麽異能?”
褚羽看著楚荇,說道:“難道是——”
楚荇說道:“你是說,仁之初?”
褚羽說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楚荇為難地說道:“可我不知道怎麽試。你是說治療嗎?可是我之前只知道仁之初可以培植我體內的聖能,我不知道這個法術能不能用來治療。”
褚羽說道:“你比我們更快地從傷痛之中恢復過來了,這就證明仁之初可以治療你傷痛。現在,你只需要嘗試用這個法術治療我們兩個。”
楚荇問道:“我該怎麽嘗試?我是說,怎麽施放這個法術?”
褚羽說道:“你可以嘗試將體內的聖能運到指尖,然後觸摸我們身上的傷痛部位。”
楚荇按照褚羽所說,開始為褚羽治療。但是,就在楚荇快要觸摸到褚羽的痛處時,她止住了,轉而走向介沐清,先為他治療起來。
褚羽有些不高興了,抱怨道:“好吧。你還是忘不了他。最終,你還是選擇了先救他,把我,你的絲相誓子放到了一邊不管。你們也不必偽裝了,不必和小虎牙一起作弊了。介沐清,你贏得了比試。”
隨著楚荇的治療,介沐清迅速好轉了。
介沐清感激地看著楚荇,說道:“謝謝你。褚羽說的是真的嗎?”
楚荇用無趣的眼神看著介沐清,說道:“你說呢?”
然後,楚荇來到褚羽跟前,開始給他治療。
褚羽說道:“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剛才為什麽不先救我?你這麽快就忘了聖湖之誓,忘了同心之結嗎?”
楚荇在褚羽的腦袋上拍了一下,說道:“你瞎想什麽!我是先拿他做實驗。萬一我的法術沒能緩解他的疼痛,反而給他造成了無法逆轉的創傷,我準備照顧他一輩子。”
褚羽更加生氣地說道:“那你就更應該在我身上實驗啊!我情願做你的實驗品,為你受傷,被你照顧一輩子。”
楚荇看著褚羽的眼睛,說道:“不,我要你好好的。即使我們兩個最終無法走進婚姻的殿堂,我也要你一生一世都好好的。你不是我的實驗品,永遠不是。”
褚羽感動地說道:“是,主人。謝謝你。我好多了。”
介沐清走了過來,一把拉起褚羽,說道:“褚羽,我承認,第一局你贏了。但是,我還沒有放棄。即使只有做實驗品的資格,我也要努力爭取。”
褚羽說道:“你已經迷失在自己的執念中了。為了挽救你,我願意奉陪到底。”
介沐清說道:“你們又何嘗不是迷失在自己的執念中了?只不過,你們迷失得快樂,我迷失得傷痛。”
短暫的沉默之後,褚羽說道:“楚荇,看來我們是正確的。仁之初是一個很有用的治療法術。恭喜你掌握了這個聖能法術。”
楚荇說道:“嗯。謝謝你,褚羽。是你幫助了我。我感覺,這個法術還有十分強大的潛能。我會慢慢探索的。”
介沐清說道:“你們兩個真是讓我感到不可思議。你們到底經歷了什麽?你們就像那些暗植物一樣讓我驚歎。”
楚荇輕松地說道:“沒什麽。我們只不過昨晚一起見識了天光星影。說說我們接下來的安排吧。”
介沐清說道:“你們也看到了。出口被那些已經卡得有氣無力的暗蔓堵住了。我們只能深入洞穴,繼續探險了。”
褚羽說道:“小虎牙,你走前面,給我們照路。”
小虎牙沒有反駁什麽,默默地飛上前,為大家照路。三個人隨即跟上,穿行在幽深曲折的洞穴裡。越深入,洞穴裡越溫暖。三人商量後,都脫下了雪地服,放在洞道裡,留著返回時再穿。
楚荇問道:“介沐清,你到底得到了一些什麽信息?”
介沐清說道:“那是我在古擬界參與啟程之戰獲得第六場勝利後,一個遊戲角色主動和我搭腔。他說他在現實世界裡是一位住在昆江林深處的隱士。他看中了我,想要跟我講個故事。他給我講的是雅男王子率領節城軍大戰暗植物精英的故事。不過,最後他提到了一處寶藏。他告訴我那處寶藏十分重要,只不過,裡面藏著的是可以用於支持正義事業的財寶還是會釋放可怕力量的邪惡,誰也不知道。”
褚羽問道:“然後呢?”
介沐清歎息一聲,說道:“然後,考慮到我即將隨遠征軍出征,我就用我所有的遊戲幣跟那個家夥交換了寶藏的位置信息——藏雪峰。現在,我在擬界已經破產了。我的青春年輪馬上就要一片斑駁了。”
楚荇說道:“破產就破產唄。反正從你入選遠征軍的那一刻起,昆初的擬界已經將你的資料封存了,並關閉了你的接入口。等你光榮退伍,你就可以在擬界裡安享富足的晚年了。”
介沐清惆悵地說道:“不,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楚荇說道:“所以你要冒險?莫非你希望一直冒險?”
介沐清說道:“除了對你的愛,沒有什麽能夠阻止我永遠在昆外世界流浪,冒險。我希望我能死在冒險的旅途之中。”
褚羽說道:“聽上去,你會是一位有所作為的戰士。我都有點期望能夠與你並肩作戰了。”
楚荇說道:“或許,我覺得,你們會有機會的。”
褚羽說道:“我們還是聊聊寶藏吧。你們覺得這裡會藏著什麽?”
楚荇說道:“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你所說的大熔融之前,那時的人們傳說,昆侖山是一個盛產玉石的地方。我覺得,這個洞穴深處藏著的是玉,很多很多的玉。”
介沐清說道:“我覺得,會是武器。很可能是比遠征軍的武器還要先進的武器。”
就這樣,三個人一路聊著,穿過了休息石室,來到了昆侖福地的門口。三人十分驚訝地走過了那些宏偉的大廳,來到了那三個洞口前。
介沐清說道:“這個地下空間真是宏偉啊!我有一種預感,我能在這裡找到威力巨大的武器。遠征軍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楚荇四下張望著,說道:“這是由什麽樣的力量建造的。如此宏偉的地下空間,如果是人類開鑿的,一定會留下相關的記載或是傳說的。而且,這個地下空間裡的建築和裝飾風格跟人類的風格出入很大。”
褚羽說道:“那邊好像有洞穴。小虎牙,你能再亮一點嗎?”
小虎牙說道:“我的能量已經不多了。你確定要我冒這個險嗎?”
褚羽說道:“當然。我們就是來冒險的。你也是。”
小虎牙按照褚羽的要求,發出了更加明亮的光。那些光照清了前方的三個洞口,以及洞口旁邊的字。
介沐清讀道:“玄圃芝、層城影、大荒路。這些是什麽意思?”
褚羽驚訝地說道:“居然是這裡。這些居然是來自這裡。”
楚荇問道:“怎麽了?羽,你見過這些嗎?”
褚羽說道:“是的,荇。我見過這些詞語和畫面,在我姐姐的畫冊裡見過。姐姐的那本畫冊是根據我父母講過的故事繪成的。我想,可能是關於這裡的故事,爸爸媽媽隻講給了姐姐聽。”
楚荇說道:“那你對這裡還是有一些了解的,對不對?”
褚羽說道:“我只是聽姐姐說起過,在第三個洞口,也就是大荒路裡面,有一座小型的金字塔形建築。”
介沐清興奮地地說道:“金字塔!沒準那是昆外生物的遺留物!我們還等什麽呢?趕快去一看究竟吧。”
說完,介沐清就迫不及待地朝著第三個洞口走去。小虎牙也跟了過去。
褚羽拉著楚荇的手,說道:“走吧,荇。我們對其他的洞穴不熟,先去這個洞穴看看吧。我有種不好的感覺,感覺這個所謂的昆侖福地藏著可怕的東西。我現在只希望早點結束這場冒險。”
三個人進入了洞穴內部之後,都為眼前的情景驚歎不已。
在岩洞中央是一座小型的散發著白色微光的金字塔形建築體,正對著洞道口的一面還有一個兩人多高的方形入口。
三個人目瞪口呆地走向那座建築。
介沐清說道:“如此精美!如此宏偉!讓人感覺不是置身地下,而是置身瓊樓玉宇。”
楚荇說道:“是啊!多麽柔和璀璨的光澤啊!跟這些光澤比起來,小虎牙就是一隻螢火蟲了。這些建築材料一定都是玉質的。”
來到那個建築物的入口處,楚荇撫摸著白色的建築材料,有一種溫潤的手感傳來。
楚荇說道:“確實是玉。看來,這座小型的金字塔是由一塊塊的玉石堆砌而成的。”
介沐清驚訝地說道:“我的天哪!這麽多的玉石,還是這樣大塊的,被修葺得如此規整,真是不可思議!在昆初,玉已經是十分稀少的材質了。如此多的玉,如此質量的美玉,這可是一筆驚人的財富。楚荇,你說,我們是把這個發現報告給必風學會掌控的方萊議會呢,還是直接提交給昆初的諸城議長聯席大會呢?”
楚荇說道:“你們看,大門頂上有兩個字,寫的是——‘玉宮’。是什麽勢力要在昆初的雪山內部耗費如此多的稀有玉材修建這座建築呢?看來,這裡一定藏著十分重大的秘密。”
褚羽說道:“那麽,就讓我們進去一看究竟吧。”
於是,三個人在小虎牙的前導下,從那個入口一起走進了那座玉宮。
玉宮內部是一個半球形的空間,陳設十分簡單,只在正中間有一個面積很大的水晶質的透明台案。
三個人湊上前去,只見那個水晶台案裡面放置著一件怪異的發光物,晶瑩剔透仿佛如同水晶一樣,但看上去比水晶還要純淨。正是他發出的柔和光芒照亮了這個玉宮的內室。他的形體詭異得如同某種立體符文。
褚羽說道:“這個台案裡放置的東西真是奇特。純淨而又詭異。看上去仿佛既散發著光明,又滲透著邪惡。”
介沐清說道:“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最神奇的是,它們是懸浮在那個水晶台案裡面的,也就是說,這些東西要麽不受昆初的重力影響, 要麽跟水晶台案裡的氣體密度一致。但我覺得更像是前一種可能。這將是一個令昆初人震驚的發現。”
楚荇不知道為何出口說道:“‘它們’?介沐清,我正告你,你應該稱‘他’,而不是‘它們’。我們要尊重這裡面的這個存在。我體內的聖能湧動告訴我,這是一個仍然值得尊重的存在,雖然他應該也曾沾染過可怕的邪惡。”
就在褚羽和介沐清因為楚荇的這些話詫異無比的時候,楚荇發現了前方的水晶面上有字跡忽隱忽現。
楚荇說道:“看,那些字。它們很可能提及了這件怪異發光物。”
楚荇湊過去,將手掌放到水晶面上,將聖能運到手掌上。於是,那些字跡就變得清楚了。
只見水晶上寫著:“水晶棺裡保存的是詠聖長祈詠的遺體,由想獁之王驪齒發現並帶至昆初。詠聖原本是軒轅劍的守護者,一種曾經無比高尚的光晶生命。祈詠是他們之中的長者。”
楚荇小聲地閱讀著這些字句。讓她內心感到震驚的是,當她閱讀這些字句的時候,那種陌生而又熟悉的呢喃低語再次在她的腦海裡響起。只不過,旁邊的褚羽和介沐清都不知道。
介沐清激動地說道:“軒轅劍!這裡提到了軒轅劍!相傳,軒轅劍是十大神器之一,在浩渺無盡的宇宙間輾轉流傳!多麽令人神往的名字啊!如果能讓我在我的昆外軍旅生涯之中見到軒轅劍,我將死而無憾!”
褚羽說道:“真沒想到,在昆初竟然還保存著一具詠聖的遺體,而且居然還是詠聖長祈詠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