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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亦星編》第10卷 《神亦・暗幕》/第5章 畢業在即
  第五章/畢業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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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茗隨口讚歎道:“‘自海西而趨聖巔’,‘仰列星而誓成年’。楚荇姐姐,你把我們的成年禮描述得多麽神聖啊!楚荇姐姐,我想向你借一句詩,做為我的《成年禮旅程心得》的開篇,可以嗎?”

  楚荇謙虛地說道:“茗茗,你太誇張了。隨便用。能得到你的誇讚,我很開心。不過,我覺得你有點言過其實了。而且,茗茗,我隻比你大三天,你不用叫我姐姐。”

  茗茗說道:“我可是真心的,大一天也是姐姐。楚荇姐姐,我就借‘自海西而趨聖巔’這一句。我要把它做為我的成年禮的身心之路的綱領。”

  楚荇微笑著說道:“我的詩作能被你欣賞,是我的榮幸。”

  熊宇真趕緊壓住大家的話頭,搶先說道:“楚荇同學,我也想向你借一句詩,做為我的《成年禮旅程心得》的開篇。你一定要答應我。”

  楚荇看著熊宇真,微笑著說道:“哦?我猜,你要借的句子是‘仰列星而誓成年’,對不對?”

  熊宇真笑呵呵地說道:“呃,是的。楚荇還真是了解我啊。”

  楚荇說道:“我不是了解你,而是了解你和茗茗之間的事情。”

  熊宇真有點羞澀地說道:“這麽說,你答應了?”

  楚荇故作神秘地說道:“你說呢?”

  熊宇真和葉茗茗擊掌為慶,說道:“太好了。”

  這一下,大家鬧哄哄地都圍住楚荇,要向她借詩句。介沐清趕緊上前將楚荇護出大家的包圍圈。

  楚荇一邊笑著避開大家,一邊說道:“大家別這樣啊。你們要哪一句你們自己商量啊。我放棄那首詩的版權了。你們隨便分啊。我怕了你們啦。”

  聽楚荇這麽一說,大家立即圍在一起你爭我搶起來。

  介沐清護著楚荇躲開大家之後,站在旁邊苦笑著說道:“唉,現在的年輕人狂熱起來真可怕。不過,說真的,楚荇,你的詩做得很不錯。”

  楚荇說道:“嗯?介沐清,聽你的口氣,好像你不是年輕人似的。”

  介沐清尷尬地愣了一下,辯解道:“呃,口誤,口誤。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們這些防務生因為長期的軍事訓練,性格都比同齡人老成一點。”

  楚荇說道:“難怪。早就聽說防務生和同齡人有些不契合,看來是真的。”

  介沐清尷尬地說道:“有這種說法嗎?這個也不一定吧。我覺得我和大家很契合啊。”

  楚荇說道:“好了。我們的成年禮的關鍵儀程已經完成了,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過,我們還差最後一項儀程。時間並不是特別充裕。我們還是趕快和大家一起趕去湖區的東邊,完成成年禮儀程吧。”

  這時,大家的吵嚷聲漸漸止歇,似乎已經將從楚荇那裡搶來的詩作分贓完畢了。

  於是,在楚荇的眼神暗示下,介沐清對大家說道:“好了,各位,我們的成年禮還差著最後一項儀程。讓我們抓緊時間前往湖區東邊,在著名的崇聖杉曦鈴的腳下完成我們的成年禮吧。各位,我和楚荇在迷彩通勤車上等著大家。”

  說完,介沐清就拉著楚荇的手向通勤車走去。

  大家已然分詩完畢,都喜樂樂地跟了上去。

  經過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介沐清把大家安全地帶到了聖跡區的植物園。看到生機勃勃的植物叢,大家急切地下車走了過去。

  大家紛紛稱讚道:“好漂亮的植物啊。

”  茗茗蹲在一片詠仙花叢邊上,說道:“你們快看。多麽美麗的花啊!赤紅的葉片襯托著亮黃的花瓣,還有濃鬱的香氣從花蕊上散發出來。”

  熊宇真疑惑道:“植物的葉片難道不應該是綠色的嗎?為什麽這些花株的葉片都是赤紅色的?是由於高原的環境導致的嗎?”

  介沐清說道:“不,這種植物的葉片本來就是赤紅色的。鮮紅的顏色象征血與火的洗禮,象征著犧牲與進取。這是信仰的底色。”

  熊宇真又問道:“那花瓣的黃色呢?那又代表什麽呢?”

  介沐清說道:“黃色是陽光的顏色。陽光是清白而純淨的。花瓣的黃色象征著信仰的純度。”

  熊宇真問道:“介沐清,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你以前見過這種花?”

  介沐清說道:“沒有。我只是在某一堂課上,聽到我的一位教官說起過。”

  茗茗問道:“那這種花有名字吧,叫什麽?”

  楚荇說道:“有名字。它叫詠仙花。”

  介沐清說道:“在扎根昆初之後,它又叫五星花。”

  茗茗疑惑道:“扎根昆初後?難道說,這是一種從別的星球引進的外來植物?”

  楚荇說道:“是的。據說,在聖跡區開辟之初,詠仙花就開始扎根在這裡了。”

  茗茗站起身來,望著極目難窮的詠仙花鋪出視野之外,說道:“這麽多的詠仙花,真是壯美啊。”

  楚荇說道:“關於詠仙花,有一個傳統,你們知道嗎?”

  介沐清說道:“是關於五星花的傳統。”

  熊宇真問道:“什麽傳統?”

  楚荇說道:“就是在成年禮當日種下一顆詠仙花種子以祈求福報的傳統。”

  茗茗歡呼道:“還有這樣的傳統,好有趣。我喜歡。大熊,我們一起種吧。”

  熊宇真說道:“好啊。”

  茗茗拉著熊宇真的手,說道:“那我們去采種子。”

  說著,熊宇真和葉茗茗就走向一邊。

  大家都開始尋找詠仙花的種子,準備栽種。

  介沐清陪在楚荇的身邊,問道:“楚荇,你是怎麽知道五星花的原名的?”

  楚荇看了看介沐清,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呃,你別問啦。”

  介沐清說道:“我很好奇。你就說一下嘛。沒關系的。”

  楚荇看介沐清問得真誠,就小聲說道:“我是偷聽來的。”

  介沐清小聲說道:“偷聽?你居然偷聽?這是不道德的。”

  楚荇小聲說道:“我只是偷聽了幾句話,又不是偷了什麽物品。”

  介沐清小聲說道:“偷聽也是偷。”

  楚荇小聲質問道:“那你叫我怎麽辦?難不成還可以還回去嗎?或者把我的記憶擦除?”

  介沐清覺察到自己和楚荇之間的價值觀嫌隙,隻好不說什麽了。

  大家懷著肅穆的心情,在一片空地上種下了各自采到的詠仙花種子,又取來永垂湖的湖水,澆灌了那片泥土。

  楚荇說道:“聖湖的湖水會滋養這些種子。它們萌發之後會祝福我們的未來。各位,我們種下的詠仙花種子會長成一片。讓我們在此約定,若乾年之後,我們再齊聚於此,看花開葉赤,憶湖山少年。”

  大家不約而同地深深點頭。

  忽然,輕微的聲音傳來。大家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青檸色的機械丘比特乘著微風扇動翅膀朝大家飛來。

  茗茗驚呼道:“好可愛的丘比特!大熊,你喜歡這個丘比特嗎?”

  熊宇真說道:“我喜歡這種顏色。不知道這是誰家走丟的丘比特?跑到我們這裡來湊什麽熱鬧?”

  茗茗神秘兮兮地看著介沐清和楚荇,問道:“兵哥哥,楚荇姐姐,這個丘比特是不是你們的?是你們藏著的,對不對?”

  楚荇趕緊否定道:“哪有啊!茗茗,你別亂說啊!”

  這時,那個丘比特拿起手裡的小弓箭,瞄準了前方。只見,熊宇真和葉茗茗的胸口被投射出了一個粉紅色的心形圖案。

  大家紛紛起哄道:“噢——原來是賊喊捉賊呀。”

  熊宇真和葉茗茗都意識到了這個丘比特是屬於他們的,不禁害羞起來。

  茗茗紅著臉,說道:“哎呀,你們壞死了!哪有賊呀!你們才是賊呢!我,我不理你們啦。”

  介沐清向熊宇真問道:“大熊,這是怎麽一回事啊?你們兩個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要給我們來這一手,來一個驚喜啊?”

  熊宇真說道:“沒有啊,絕沒有這回事。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楚荇開玩笑道:“那還用說,一定是你們的事情被學業社發現了。你們身邊有叛徒。”

  葉茗茗忽然咬牙切齒地質問大家:“快坦白,誰是叛徒!”

  大家緘口不言。

  那個丘比特飛到葉茗茗和熊宇真旁邊,用純真的童音說道:“大熊,茗茗,你們好!我是由學業社匹配給你們的愛情見證官,你們可以叫我‘小蛀牙’。我最擅長的工作就是在你們約會的時候給你們放哨。是你們的手端向學業社報告了你們之間的情侶關系。”

  一個夥伴失口說道:“哦,茗茗,原來叛徒也是你們自己。”

  茗茗瞪了那個夥伴一眼,說道:“不可能。我這就拿出手端,自證清白。”

  熊宇真看著自己的手端屏幕,說道:“茗茗,是真的。學業社上午給我們發來了消息,說是確認了我們的情侶關系,並將滯留在港務局的機械丘比特小蛀牙匹配給了我們。”

  茗茗看了一眼熊宇真的手端,氣憤地哼叫了一聲。

  小蛀牙接著說道:“為了恭喜你們愛上對方,我給你們準備了小禮物。”

  說完,小蛀牙從手裡的那支箭中抽出了兩根絲帶,一根青檸色的,一根粉紅色的。小蛀牙飛過去,將青檸色的絲帶交到熊宇真的手裡,將粉紅色的絲帶交到葉茗茗手裡。

  大家異口同聲地輕聲說道:“恭喜你們。”

  熊宇真和葉茗茗從意外的驚喜之中回過神來,滿心幸福,輕聲回道:“謝謝大家。”

  一陣風吹來。

  介沐清看向被風吹動的崇聖杉,看著系在曦鈴底枝上的同心結,輕聲說道:“你們看,那些同心結在動。”

  熊宇真說道:“不,我想是風在動,同心結是永遠不會動的。”

  楚荇說道:“不,同心結和風都沒有動,因為它們本就一直沒停過,像時空洪流一般從未停過,無所謂動與不動,是我們的心動了。我們的心在告訴我們,那些風中的同心結正在歡迎一個新夥伴,或者說一對新情侶的加入。”

  介沐清說道:“大熊、茗茗,過去吧,屬於你們的時刻來臨了。將你們的盟約告訴曦鈴吧。雪鷹會為你們喚起陽光,照耀著它,讓它日日維新。”

  楚荇說道:“大熊、茗茗,我送你們幾句話吧。

  同心結,結同心;

  青檸愛,紅粉親;

  系曦鈴,盟濡恩;

  相攜手,廝凡塵。”

  無需點撥,熊宇真和葉茗茗走向曦鈴,站在曦鈴的腳下,雙手合十夾住絲帶,許下了各自的願望。然後,他們將絲帶交給小蛀牙,交由它將兩人的心願和真誠編織為一枚同心結,系向了曦鈴的一根底枝。

  看著這感人的一幕,介沐清低聲對身旁的楚荇說道:“楚荇,我知道你也潛藏著一顆戰士的心。我願意做你手中的長劍,你願意做我的盾牌嗎?”

  介沐清等了許久,楚荇依然墨而不答。

  於是,介沐清從衣兜裡拿出兩根絲帶,說道:“昨晚,我在曦鈴小窖裡準備了這兩根絲帶。”

  楚荇說道:“沐清,請允許我這麽叫你一次。”

  介沐清說道:“當然可以,我覺得這樣叫更親切。”

  楚荇說道:“我想,你應該還記得道師的教導,‘人生在世,維愛有三,性愛,情愛,仁愛’。我想我還欠缺一些領悟。我們切入得有點齟齬。我們之間還是放一放吧。我願意和你成為很親密的朋友,但目前就到此為止吧。”

  介沐清有點不願意接受地說道:“為什麽?我們不是一直很順利嗎?”

  楚荇心情沉重地說道:“困擾我的東西有點多,我需要緩緩。”

  介沐清說道:“我可以幫你分擔啊。”

  楚荇沒有回應介沐清,而是伸出手,讓陽光從指間漏過。

  介沐清隻好說道:“好吧。我會一直等著你,直到我們都畢業走向各自的戰場。”

  楚荇說道:“也好。這樣,我們雙方都不用等太久。”

  介沐清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一直等你的。我只是給你留下更多的選擇余地。楚荇,我愛你。”

  楚荇說道:“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我們不說這些了。”

  這時,小蛀牙面對著那一片在風中舞動的同心結,對熊宇真和葉茗茗說道:“這株偉岸的崇聖杉見證過數不清的情侶的約誓,並不是所有的愛情都是一出喜劇,都能永葆生機。愛情的歷程也是千波百折的。記得有一位吟遊詩人在這聖湖之畔吟過一首《一錯蕭索》。

  悲歡離合總向風梢零落,

  湖山少年依舊心迷禁果,

  名羅列星羨盡胸中才墨,

  疏發銀鬢酌歎天崖蕭索。

  大熊、茗茗,我會幫助你們,促進你們之間的關系,讓你們的人生更牢固地結合在一起。”

  熊宇真握著葉茗茗的手,說道:“謝謝你,小蛀牙。有你陪著我們真好。我們也會互幫互助的。”

  大家朝著熊宇真和葉茗茗圍了過去,說道:“還有我們,我們也會祝福你們的。經歷了這幾個月的相處,我們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了。我們會永遠記得我們之間的同年之誼。”

  就這樣,楚荇一行十幾位少年一起完成了他們的成年禮。

  大家玩笑著,嬉鬧著,回到了曦鈴小窖。一路上,小蛀牙都像一名忠誠的哨兵一樣為大家引路。只不過,介沐清和楚荇的情緒都不是很高昂。

  夜深了,星空倒映在永垂湖裡。風吹過九鼎,發出嗚嗚的聲音,仿佛在訴說什麽。雖然在曦鈴小窖裡感覺不到夜色的深沉,但大家都已經睡下了,除了葉茗茗。

  此刻,小蛀牙正坐在熊宇真的房間門外, 拿著他的手端給茗茗掙遊戲幣,而茗茗則靠在床上想事情。

  茗茗自言自語道:“昨晚的事情真是太丟臉了。爸爸一定會把這件事記好幾年的。不行,我要更快地成長,才能跟上大熊的步伐。對了,昨晚的那個機械侍者說給我激活了手端裡的一些信息,讓我睡前看一看。昨晚太貪睡了沒來得及看,不如現在就看一看,看看剩余食物會有什麽樣的懲罰。”

  說著,茗茗就打開了自己的手端,瀏覽起來。

  看完之後,茗茗仿佛接受了一次再教育,勉勵自己道:“原來食物應該如此受尊重,剩余食物是如此地可恥,會受到這麽多的懲罰。我現在已經是一名成年人了,我一定要約束自己,慎索食物,食淨餐盤。茗茗,你可以做到的。”

  在心中反覆告誡了自己三遍之後,茗茗伸了個懶腰,睡下了。

  成年禮的結束,意味著楚荇一行夥伴的畢業季即將到來。在學業社的催促下,大家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帶著尚為完成的《成年禮旅程心得》,依依不舍地告別湖區小鎮,在空港登上了返回方萊城的航班。

  在航班上,楚荇特意沒有和介沐清坐在一起。

  看了一眼窗外的雲氣,楚荇打開自己的手端,胡亂間瀏覽到了茗茗的擬界畫廊,發現那張被茗茗修飾過的合影展示在畫廊裡。

  楚荇不禁在心中感慨道:“轉眼九個多月過去了,我們這些青春少年即將畢業,離開校園踏上各自的征程了。方萊城,我回來了,帶著迷惘和不安,回來領取我的命運駕駛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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