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親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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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沐清意識到葉蕻將軍要為智人馬們做點什麽了,十分敬佩地看著這位廣受尊敬的將軍。
葉蕻將軍說道:“介沐清,你不是一直對《火樹之盟》感興趣嗎。我可以告訴你《火樹之盟》的序言中的一句。‘為了那些事關所有存在和所有生靈的永恆,我願意燃燒盡我自己的永恆’。”
介沐清深深地銘記住了這句話。
第二天清晨,歌陽照到了荒蕪平原上,照醒了智人馬們。
英駟帶著英鵡從營地裡走出來,為人類送行。
看了看面前的英駟和英鵡,葉蕻將軍望向復國派智人馬的營地,語帶歉意地說道:“英駟,你妹妹英駘女士不來為我們送行嗎?”
英駟說道:“我想她沒這個心情了。她昨晚看了一夜星星,這會兒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就原諒她吧。”
葉蕻將軍說道:“我們三個昨晚也看了一夜的星星。我們覺得,我們還欠英駘女士一筆帳。我們沒有履行好合約,理應賠償。英駟,請你還是把英駘女士叫過來吧。我不知道我們的賠償合不合她的心思。我想把我們的賠償當面交付給她。”
英駟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朝英鵡使了個眼色。英鵡立即朝英駘的營房奔跑而去。很快,英駘就跟著英鵡來到了葉蕻將軍一行面前。
英駘對葉蕻將軍說道:“將軍,其實你們不欠我們什麽。你們沒能履行合約,為我們拿到巨蛋,相應地,我們也無法把智馬星的那塊陸地或者群島交付給你們。我們雙方都違約了。誰也不欠誰的。”
介沐清問道:“那你們的復國計劃怎麽辦?”
英駘看向英駟,說道:“另想他法吧。”
葉蕻將軍說道:“那麽,就當是我們人類自己欠了自己一筆債吧。我們十分同情你們智人馬一族以及智馬星所遭受的一切,在這裡我願意向你們復國派智人馬提供一筆私人賠償,就當是我們貽誤了你們的商機的賠償。我們之前以一些手段取得了一大批優質軍火。我願意把它們無償贈送給你們復國派智人馬。你們可以用這些軍火武裝你們的族眾,返回智馬星,將那些強佔家園褻瀆破壞的宇宙流氓們趕走。”
英駘一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愣愣地看著葉蕻將軍,說道:“什麽?將軍,不,尊敬的葉蕻將軍,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願意資助我們復國派智人馬一批軍火?”
介沐清說道:“是的,英駘女士。我們這批軍火本來就來路不夠光明正大,是從一位老朋友手裡訛詐來的。現在我們把它們轉贈給另一位新朋友,也算是為自己擦擦髒水吧。”
英駘跳躍著上前,想要擁抱葉蕻將軍,又覺得有失妥當,便擁抱了介沐清和姬艦長,說道:“我們不會忘記人類今日贈與的恩情。”
姬艦長笑了笑,對通話器說道:“各位艦長,開始卸貨吧。”
英駘說道:“葉蕻將軍,等我們奪回了智馬星,我們會履行和昆外遠征軍指揮部達成的合約,將那塊陸地提供給你們建立永久基地。”
葉蕻將軍說道:“不,英駘女士。實際上,由於一些我不能言明的原因,我並不希望你這麽做。希望你不要向指揮部提供建設永久基地的陸地。出於我對人類利益的考量,我不希望人類的昆外遠征軍擁有一座永久基地。所以,英駘女士,還希望你能幫幫我。”
英駘說道:“當然。
將軍說怎樣就怎樣。而且,智馬星和智人馬一族將永遠歡迎將軍及將軍的部下們。” 葉蕻將軍走上前,將英駟的手和英駘的手放到一起,說道:“或許,你們兄妹可以領銜來一次真正物有所值的投資,一起投資一下智馬星的歷史和未來。你們現在手裡的資本相當,這單生意的預期效益又十分巨大,我覺得你們的生意談得攏。”
英駟笑了笑,說道:“葉蕻,我這個老奸巨猾見慣風浪的商販還是被你算計了。不過,我樂於被這樣算計。妹妹,我想你的復國計劃還需要一些資金,是不是?”
英駘笑著說道:“是的。我打算發行債券和股票募資。我不要智人馬再忍受跟著我曾經過過的苦日子。”
英駟說道:“那正好。我和夥計們手裡有些閑置資金。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我熟悉很多種融資與商業合作模式。而且,我是個誠實的商販。”
在英駟和英駘兄妹的歡聲笑語中,禮兵旅官兵們卸下了從角馬商隊手裡訛詐來的軍火,離開了歌堡星,向著遠征軍大隊飛去。
……
在介沐清隨遠征軍活動的時候,香芭旯谷地裡也發生著好事。
這天清晨,衡和蓼正在位於香芭旯谷地裡的木屋廚房裡準備食物。香谷四友則在木屋周圍嬉鬧。看這氣氛,是有什麽喜事要發生了。
蓼數著放在一隻藤條筐中的若果,說道:“一,二,三,四。”
衡說道:“七個,還差三個。宴會至少有十位客。你快讓毛毛的世叔去青林裡再撿三個新鮮的。”
蓼朝北窗外喊道:“世叔,世叔。”
文鳥追著鹿叔,啄著他的鹿角,說道:“二姐喊你呢!沒聽見嗎!”
鹿叔一邊朝木屋跑去,一邊反駁道:“我比她大好不好。”
文鳥追上去又是一口啄向鹿角,說道:“我不管。我管蓼叫二姐,你就得跟著叫二姐。怎麽,不服?”
鹿叔一邊躲避著,一邊說道:“服,服。”
沒一會兒,鹿叔就跑到了木屋的廚房北窗前,說道:“怎麽了?”
蓼說道:“世叔,快去青林裡再撿三顆新鮮的若果來。”
鹿叔爽快地答應道:“好的,二姐。”
文鳥急匆匆追上鹿叔,問道:“你這次怎麽這麽乖,叫了二姐?”
鹿叔得意地說道:“投桃報李。蓼叫我世叔,隨了毛毛的輩分,我叫蓼二姐,隨了你。你是毛毛的姑姑。我還賺了一點。”
文鳥啄了一口鹿角,說道:“真沒出息。”
廚房裡,衡對蓼說道:“蓼,咱們準備的蘑菇好像份量不足啊。怎麽辦?”
蓼連忙轉身看了一眼,說道:“好像是有些不足。快讓文姑姑再去采些來。”
衡隨即朝南窗外喊道:“文姑姑,文姑姑。”
文鳥撲棱棱地飛到南窗前,說道:“我來了。我來了。”
衡將一個小空藍子交給文鳥,說道:“我們準備的蘑菇有些不夠。你快去隨緣草場上再采些來。記住,隻采我跟你說過的那兩種蘑菇。其他的蘑菇不能食用。一定要認準了。”
文鳥抓住籃子,一邊飛走,一邊說道:“放心吧。我喊我的那些學徒來幫忙。振雪鷹的鷹眼絕不會看走眼。”
蓼說道:“哎呀,糟糕,我忘了把鴨蛋撿回來了。我得趕緊去。”
衡說道:“你別慌。今天,你是家庭主婦,你可不能離開了廚房。你走了,我就要亂套了。”
蓼笑著說道:“喲,你不是數法師嗎?你不是精通運籌帷幄嗎?小小的廚房也能難得住你?”
衡說道:“我再精通數學也犯不著給洗蘑菇來個精確建模吧。所以說,這解決理論上的事我是十分犀利,但具體到廚房,還得看你的。要不然,我娶你做什麽?”
蓼拿著一根蘿卜,指著衡,質問道:“啊!隱藏了這麽多年,你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原來,你娶我就是為了應付廚房啊!”
衡立即陪笑道:“口誤,口誤。”
蓼不依不饒地說道:“什麽口誤!分明就是真言初吐。我要向晴晴和毛毛揭發你。”
衡繼續陪笑著央求道:“我口誤,口誤。我娶你是為了雪城之約。這樣,我這就叫諦諦去撿鴨蛋。可以了吧。夏天快到了,諦諦也該減減肥了。正好讓他一趟撿兩三個,多跑幾趟,減減肥。”
哄好了蓼,衡就朝窗外喊道:“諦諦,諦諦。”
很快,諦熊就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廚房南窗跟前,站起來扒著窗沿,說道:“喊我做什麽?我能做什麽?我就會吃啊。”
衡趕緊說道:“諦諦,你別扒窗戶,別把我家廚房扒塌了。”
諦熊有點不大高興地趴回了地上。
衡繼續說道:“你呀,就知道吃,也該減減肥了。你看,夏天就要到了,你也該考慮考慮度夏的問題了。你現在就去小河邊,看看鴨窩裡的蛋還在不在。挑那些最近下的,都撿回來。用你的鼻子判斷新鮮度,明不明白。你正好可以多跑幾趟,減減肥。”
諦熊嘟囔道:“誰說我要減肥了。夏天來了,我就回山上去避暑。我們熊向來隻增肥冬眠。”
衡威脅道:“你去不去?還想不想我給你講怎麽跳璃憶橋上的月華織晶毯迷宮?”
諦熊一下子興奮地說道:“衡,你就瞧我諦熊牌快遞的速度吧。”
說著,諦熊已然疾速奔向遠處的小河岸,翻鴨窩去了。
這段對話逗得蓼笑著說道:“衡,你可壞死了,威脅諦諦。”
衡說道:“這怎麽能叫壞呢。這是在幫助他減肥。”
蓼說道:“我們還得再多準備些田間蔬菜。我去田裡摘些來。”
衡說道:“你不準去!我,我喊鹿嬸替你去。”
蓼說道:“你歇著吧。曉妹那麽年輕,你一句鹿嬸不把她喊得羞了。鹿嬸是毛毛他們叫的。還是讓我來喊她吧。”
隨即,蓼朝窗外喊道:“曉妹,曉妹。”
沒過一會兒,曉就出現在窗外,笑著說道:“怎麽了,蓼二姐?是不是要給我分配些活了?”
蓼笑著說道:“真不好意思,曉。衡他不讓我離開廚房。可是,我們為宴會準備的田間蔬菜似乎不夠。你能去田地裡幫我摘些嗎?”
曉愉快地說道:“當然可以。我也正想去田地裡看看,看看我種的那些蔬菜長勢如何。少教我們在香谷種菜,還真是豐富了我們的生活。只是不知道,那些菜種是哪裡來的?”
蓼順手將一個不小的籃子遞給曉,說道:“那些菜種是我想辦法郵購的,從昆初寄來的。”
曉接過菜籃子,說道:“那不都是畸變了的品種嗎?”
衡說道:“羲和戰艦回到昆初後不久就幫助人類發掘出了極地種子庫,找回了前融熔時代的戰略植物基因族系。我們播下的菜種就是那些品種繁育的,依然延續著五星之國時代的風味。”
曉高興地說道:“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蓼將一雙手套遞給曉,說道:“曉,不好意思,需要的蔬菜有點多。這個你帶上。這雙手套戴著乾活更利索。”
曉接過手套,說道:“謝謝蓼二姐。我去了。”
說著,曉挎上菜籃子,迎著和煦的春風朝著自辟的田地走去。
諦熊仍在往返於木屋和河岸之間,運回一顆顆鴨蛋。
衡一邊再一次清洗著木桶裡的蘑菇,一邊說道:“蓼,你說,工和蘭什麽時候到啊?還有央火和晴晴會一起跟著來吧?雖然不久前才和他們分開,但還怪想他們的。”
蓼說道:“他們四個當然會一起來。這次不一樣,這次很重要。他們今天一定會趕到香谷的。”
衡問道:“有什麽不一樣?因為這次我們準備了宴會嗎?”
蓼說道:“我想起來了,你雖然是華人,但對五星之國的民間風俗可能不夠了解。蘭已經悄悄跟我說了,她和工這次來我們香芭旯谷地,是來行禮節的。按照浴谷裡的風俗,新人正式結婚之前,還有一套禮儀程序,最基本的,雙方必須登門往來,下聘回禮,熟悉對方的家人族親和家庭情況。當然,這些方面,央火和晴晴相互都很清楚。所以,蘭和我商量了,把這些禮儀流程簡化一下,隻行文聘之禮就好了。而且,我們兩家也時常聯系走動,那些禮尚往來也就都省略了。等到工和蘭替央火行完文聘之禮,就讓央央和晴晴在香谷裡舉行婚禮。怎麽樣,衡?你覺得我和蘭商量的這個計劃如何?”
衡說道:“好,很好。我很喜歡。央央和晴晴也會喜歡的。”
蓼說道:“當然。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衡搖著頭,嘀咕道:“你居然這樣對我。我要向晴晴和毛毛揭發你。哎,蓼,什麽聲音?什麽東西煮開了。”
蓼慌慌忙地衝向灶台,說道:“是豆漿開了。衡啊,你的耳朵真好使啊。得虧有你,不然這些豆漿就煮糊了,打出的豆腐就難吃了。衡,快把木桶拿一隻過來。我要舀豆漿了。”
衡趕緊停下手上的活,將一隻粗淺的木桶拿到灶台邊的小方桌上擺好,方便蓼將鍋裡的豆漿舀進去。
蓼說道:“衡,你製作的這張小方桌雖說做工粗糙,但還真合用。”
衡得意地說道:“當然,我對灶台和你的身高那是爛熟於心。為了讓你做飯少些辛苦,我可是費了心思的。這張小方桌的高度是經過大數據和概率分析斟酌出來的。”
蓼說道:“別得意了。快去看看灶窿裡的石膏燒好沒,拿過來。”
衡跑到灶窿門口,抽出火鏟,看了看,說道:“這些不是文鳥帶著她的學徒們從振雪峰一帶采回來的石膏嗎?難道振雪鷹的鷹眼也會出錯?為什麽這塊石膏燒了這麽久還沒變成石膏灰?不會是什麽雜石吧?”
蓼說道:“你得給它一個第一推動。”
衡哦了一聲,就要伸手去按燒過的石膏塊。
蓼反應過來了,立即大聲說道:“別用手指!”
衡的手指就這樣躲過了一劫。
蓼將石膏灰衝水溶解了,緩緩攪動木桶裡的豆漿,細細傾入石膏水,很快就完成了手工打豆腐的關鍵程序。
衡看著蓼,露出了輕松的笑容,說道:“辛苦你了。”
蓼蓋上木桶,說道:“還有很多活要做呢。”
衡一轉身,發現了牆角的一個陶罐子,便湊過去要揭開看看,並且說道:“蓼,這是什麽?積了這麽多灰塵,是一罐木炭嗎?”
蓼急忙說道:“別著急,衡。這是我給宴會準備的特別菜品。”
衡笑著說道:“是嗎?這麽神秘。讓我猜猜是什麽。有了,我知道是什麽了。是腐乳,對不對?”
蓼拍了衡一下,說道:“你怎麽這麽精,一猜就猜中了。這是我特意給工和蘭準備的。可惜我們沒有小榨香油,只能在上桌前撒些芝麻粒。雖然味道比不上工和蘭小時候吃過的腐乳,但總是有些接近的。我想,工和蘭一定會喜歡的。他們做夢都懷念著浴谷裡的味道。”
衡說道:“說得我都饞死了。我也嘗過齊路製作的乾腐乳。那滋味,真是令人懷念啊。我敢說,我曾經在德國度過的日子裡,就沒有吃到過那麽美味的食物。”
忽然,曉的聲音打斷了衡的遐想。
曉將滿滿一籃子新鮮的蔬菜隔在了廚房的後門口,看著衡和蓼,微笑著說道:“兩位,蔬菜摘回來了。”
蓼看著籃子裡的蔬菜,拍了一下腦袋,說道:“哎,你看我,又忘了。曉,家裡的水不多了。這些菜還得拿到小河邊去洗。”
曉說道:“沒問題。我這就去洗。”
蓼趕忙伸手提起了菜籃子,說道:“怎麽能老是讓你忙活呢。這次我來提。我們一起去小河邊洗菜吧。”
衡緊張地說道:“那我怎麽辦?”
蓼說道:“你也跟來吧,不然怎麽辦。恐廚數學家,挑一擔木桶來,一會兒順便挑一擔水回去。”
衡挑起一擔木桶,追上蓼和曉,來到了小河邊,一起洗起了菜。這期間,文鳥和鹿叔都乾完了各自的活,帶著蘑菇和若果,來到了小河邊,交給衡他們三個清洗。文鳥、鹿叔和諦熊又開始了玩鬧。
與此同時,工、蘭、央火和宮晴乘坐的宇航器降落在了淇奧。四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出船艙,穿過隱秘通道,進入了香芭旯谷地。沒過多久,四個人就站在了小河的對岸,正對著衡他們一夥。
自從開始歷練之後,央火已經有很久沒有來過香谷了,不禁感慨道:“香谷,央火回來了。你還是那麽美,美得醉人。這裡的陽光是那麽地金黃而聖潔,照在香谷四友和衡叔叔寥阿姨身上,為他們帶來福壽。晴兒,我們又回到這裡了,你高興嗎?”
宮晴說道:“我高興。央哥,我們去和爸爸媽媽打招呼吧。”
蘭對央火說道:“央火,不能再叫衡叔叔和寥阿姨了,知道嗎?”
央火說道:“媽媽,我明白。從現在起,要叫他們爸爸媽媽。”
工微笑著說道:“好孩子,去吧。告訴衡和蓼,親家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