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雇傭兵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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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蕻拍了拍英駟的手背,說道:“你第一次這麽爽快。”
英駟笑了笑,說道:“畢竟,你救的是我的命,也是智人馬殖民國的未來。”
葉蕻再次握了握英駟的手,說道:“剛才的價格是我將你從這個囚籠中解救出來所應付的。至於,幫助你平息叛亂,以及我的士兵出勤和受傷所應支付的勤務費和撫恤金,還得另算。”
說著,葉蕻四面看了看,說道:“你看,這裡一片狼藉,不如就留給我的士兵們打掃吧。你放心,這些一大堆一大堆的戰地垃圾我們全部打包帶走。”
一名智人馬商販吃驚地說道:“垃圾?這些可都是上好的軍火。我們大老遠從慧蝠星將這些販運過來,準備賣個大價錢的。”
英駟咬了咬牙,說道:“行。那麽,你剛才說的那些雜七雜八的費用?”
葉蕻說道:“記帳。或者,你用你們公司的軍火優惠券抵衝。”
英駟略感輕松地點了點頭,對身邊的英鵡說道:“大副。”
英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英駟又說道:“大副。”
英鵡終於在旁邊一名智人馬商販的提醒下反應過來了,怔怔地說道:“什麽事,英駟,呃不,董事長?”
英駟說道:“我的私用武器除名筆哪裡去了?你去把它找出來,交給葉蕻將軍。這是我答應的價格。去吧。”
英鵡不解地問道:“我這就可以去了?你不懲罰我了?”
英駟說道:“大副,你去吧。我們這只是一支商隊,不是什麽政治組織。我們的商隊裡沒有罪犯,只有出錯價的蠢商。”
英鵡向英駟鞠了一躬,說道:“是,董事長。”
葉蕻將軍說道:“英駟,你看,我們要開始打掃戰場了。我們的時間很緊。你的這些死傷的同夥怎麽辦?”
英駟向手下們說道:“你們把死傷的夥計們送到醫療船去。我讓馬駒3號來運送你們。你們幾個,跟我去駕駛艙接管角馬號,並且打掃一個艙室,接待一下葉蕻將軍。”
接著,英駟向葉蕻將軍說道:“葉蕻將軍,你看,關於角馬號的控制權?”
葉蕻將軍說道:“啊,你們去。我這就命令老賈和你們交接。”
英駟說道:“謝謝!將軍待會兒不妨到我那去坐坐。除名筆隨後奉上。等將軍的士兵們打掃完畢,我會親自禮送你們離船。”
葉蕻將軍說道:“好的。老朋友,你請。”
說完,英駟就離開了角馬號的倉庫區。葉蕻的部下也開始打掃這片所謂的戰場。有了這麽豐厚的收獲,人類士兵一個個佩服葉蕻將軍的遠見與手腕,也更加感激葉蕻將軍前來救援大家。
葉蕻將軍對介沐清小隊裡的四名老兵說道:“老賈,你們四個帶著大夥趕快打掃完這裡,將能帶走的軍火都帶走。要快。誰也說不準英駟和智人馬們會不會反悔。”
人類士兵們隨即迅速行動起來,打包這次的戰利品。
介沐清上前,對葉蕻將軍說道:“將軍,感謝你親自帶隊來援救我們。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們這支小隊就處境堪憂了。只是將軍,你為何要為我們這樣一支新兵小隊親身犯險?”
葉蕻將軍說道:“因為我犯了一個錯誤。其實,我讓你帶隊來營救英駟只是一個慣常的軍事安排。這樣的安排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
而你,作為行動的指揮官也只能自己承擔這樣的風險。你是成功完成任務凱旋而歸,還是會命喪戰場,全憑你自己的運氣,或是命。但是,我錯就錯在不該派你來執行這次任務。” 介沐清慚愧地說道:“將軍,我讓你失望了。我的指揮很不到位,影響到了隊伍戰鬥力的發揮,差點導致營救任務失敗,連累到將軍你要親身犯險。請將軍處罰我。”
葉蕻將軍說道:“不,不是這個。介沐清,我不是說你指揮得不好。你的指揮雖然說不上出色,但也沒犯什麽錯誤。我說的是不該讓你加入這次例外行動之中。我,我們禮兵旅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價。”
介沐清十分不解地看著葉蕻將軍,說道:“為什麽?難道我這樣的新兵還有什麽無法替代的價值嗎?”
葉蕻將軍說道:“沒錯,你有。你是負責保管這次歌堡星行動的秘密計劃的那個人。沒有了你,我只能違規拆封那些機密文件袋。這樣的話,我會在獨立派那邊落下口實。所以,我才會急匆匆趕來,親自挽回我自己犯下的疏忽。”
介沐清這才明白過來,說道:“原來是這樣。我還真差點忘了自己身上的這件使命。不過,將軍,什麽是獨立派?”
葉蕻將軍把介沐清引到一邊,小聲說道:“獨立派是昆外遠征軍內部一個佔據多數的派別。他們主張在昆外世界尋找一顆合適的星球,為遠征軍建立一座永久基地,進而幫助遠征軍逐漸脫離昆初,取得獨立的地位。從本質上來說,這個獨立派就是一支分裂勢力。分裂這樣的概念和行為在昆初世界裡已經幾乎不存在了,但在昆外世界,在遠征軍裡,卻還滋長著這樣的觀念。”
介沐清點了點頭,問道:“那麽,將軍你是什麽派別的?”
葉蕻忽然用一種獨特的眼光看著這位與眾不同的新兵助手介沐清,說道:“介沐清,你這樣的新兵也有膽量介入這樣的高層角逐中來嗎?好吧,告訴你也無妨。我自然是反對獨立派的守昆派。”
介沐清點了點頭,說道:“我只是經歷了一些可怕的黑暗,嘗到過一些抹不去的傷痛,更願意堅守一些難以堅守的原則,比如《火樹之盟》和昆初人類的命運共同體。”
葉蕻認真地看著這位新晉助手,說道:“年輕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一些在昆初人類身上十分稀有的東西。”
介沐清微微一笑,禁不住問道:“什麽東西?”
葉蕻看向視物窗外的星光寒漠,說道:“天命。我在你身上仿佛看到了天命之力。天命正透過你的身體和靈魂攪動著我們這些人的命運。介沐清,希望你能不改初心,為我們,為昆初和人類帶來仁善和幸福。”
介沐清也看向窗外的星光寒漠,說道:“天命,一個多麽遙渺而又迫近的命題。如果我真如將軍你所說的那樣的話,我一定不負天命,雖然我對天命的理解還微乎其微。將軍,你說,窗外這無垠的星光寒漠在向我們這些自詡智慧的迷失者講述些什麽呢?”
葉蕻微微一笑,說道:“天命在用這無垠的星光寒漠和其中那些鏡花水月般的文明興衰向我們講述他的言旨——天律。”
介沐清點了點頭,說道:“你派我來指揮這次行動,真的只是一時疏忽嗎?”
葉蕻饒有興致地看著介沐清,說道:“要不然,你以為是怎麽回事呢?”
介沐清真誠地說道:“謝謝你,將軍!介沐清會一如既往地努力。”
凌一波走了過來,說道:“將軍、指揮官,我們已經打掃完了戰場,那些戰地垃圾都已經打包好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將它們裝船運走了?”
介沐清看向葉蕻將軍。
葉蕻將軍說道:“是的。你們即刻把這些戰地垃圾運走。我和介沐清去找英駟告別,順便感謝一下他,和他談談以後的采購計劃。”
人類士兵們開始將挑揀好的軍火運上禮昆號,隻把一些殘缺品留在了角馬號的倉庫裡。
葉蕻將軍和介沐清來到了角馬號的駕駛艙,正好趕上老賈和英駟完成了控制權交接。並且,受命去尋找除名筆的英鵡也捧著一把其貌不揚的大殺傷力長槍來到了英駟面前。
英鵡謙卑地捧起長槍,說道:“董事長,你的除名筆找到了。”
英駟伸手,戀戀不舍地撫摸著那把長槍,說道:“你把它交給葉蕻將軍吧。這是我答應付的價格。英鵡,你可要記住,這個價格是為你付的。”
英鵡謙卑地低下了頭,說道:“董事長,我會用我的余生努力掙回這個價格的。”
說完,英鵡走向葉蕻,奉上槍,說道:“葉蕻將軍,我尊敬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類。在我們這些智人馬眼中,你是人類的道德楷模。今天,我將董事長英駟的私用武器除名筆做為抵押物質押給你了。總有一天,我會帶著雙倍價值的貨款找你贖回這把武器。希望你能答應這次私下交易的附加條款。否則,我與這杆除名筆玉石俱焚。”
葉蕻將軍讚賞地點了點頭,說道:“好的,英鵡。我答應你。英鵡,你還不忘把子彈帶給我,我忽然覺得你比以前誠信了許多。”
英鵡露出一個難得的微笑,說道:“是嗎?謝謝你的誇讚,將軍。”
葉蕻將軍轉而對英駟說道:“對了。老朋友,我有一個疑問。”
英駟說道:“請講。”
葉蕻將軍說道:“你們為什麽要跟在我們的航線後面?我的意思是,老朋友你真幸運,被你的手下沿著我們的航線押送,才讓你有機會被我們營救。我總覺得你的手下們有些——”
英鵡說道:“蠢。不錯,我們是有些蠢。最愚蠢的地方就是,我們壓根不該發動叛亂。我們都是受到流亡到歌堡星的復國派智人馬的蠱惑,才發動了這場可笑的叛變。現在,英鵡一切都想明白了。英鵡再也不會受到復國派智人馬的蠱惑了。董事長,我強烈要求我們一起趕往歌堡星,向那些被復國派裹挾的智人馬宣揚我們的建國方案,為我們取得更多的支持,拿掉我們頭上的政治犯帽子。”
英駟說道:“好。既然我們也離英駘一夥不遠了,我們就去會會他們。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要用我們積累的財富向他們那一行窮光蛋證明一些真理。”
葉蕻將軍說道:“如此說來,我們目的地相同。英駟,就讓我們結伴同行吧。”
英駟心中並不願意,但不得不說道:“好的。請將軍先行。”
葉蕻將軍答應著,帶著介沐清和老賈一行回到了禮昆號,並迅速返回了艦隊。
這次的例外行動給禮兵旅帶來了不小的收獲。葉蕻將軍訛詐來的那些來自慧蝠星的上等軍火,都迅速配發到了各個戰鬥單位。至於除名筆則順理成章地成了葉蕻將軍的佩槍。在這次戰鬥中,介沐清的指揮表現並不算出彩,但是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葉蕻將軍對他刮目相看,並將他破格提升為正式助手。
以禮昆號為首的禮兵旅艦隊已經航入了歌堡星系,正在朝星系的標名行星歌堡星接近。以角馬號為首的智人馬商隊則跟在後面,保持著一定距離。看得出來,英駟這個狡猾的家夥還留著余地。
在禮昆號的旅長室裡,葉蕻將軍正在把玩那把名叫除名筆的長槍。
前來遞交述職報告的介沐清站在一旁,忍不住說道:“將軍,這杆槍有什麽特別之處嗎?為什麽叫做除名筆?這個名字聽上去有些不那麽仁善。”
葉蕻將軍笑了笑,說道:“年輕人,你聽說過魔法嗎?”
介沐清愣了愣,說道:“魔法?呃,我不太確定。好像我的兩位朋友是會一些魔法之類的法術。”
葉蕻將軍十分吃驚地轉過身來,看著讓他驚喜連連的介沐清,說道:“你還真是讓我吃驚啊。介沐清,這杆除名筆射出的子彈是魔法質彈,可以像導彈一樣追逐被瞄準的目標,五公裡內必然命中。”
介沐清說道:“那不就是高效率的迷你導彈嗎?”
葉蕻將軍嚴肅地說道:“不。導彈技術達不到這樣的集約程度、這樣的高精度和這樣的高複雜繞尋能力,最重要的是達不到這樣的射擊效率。”
介沐清說道:“嗯,這聽上去像是魔法所擅長的。只是,這樣的魔法槍和子彈是哪裡來的呢?”
葉蕻將軍說道:“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許來自一些我們還沒有接觸到的文明。總之,我知道這杆槍的威力,追魂索命,照單除名。”
說著,葉蕻將軍挽起衣袖,露出一個傷疤。
介沐清冷冷地說道:“英駟。”
葉蕻將軍說道:“不。是它的再上一任所有者。”
介沐清點了點頭,說道:“將軍,我們的艦隊已經進入了歌堡星系,正在接近歌堡星。以角馬號為首的智人馬商隊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面,保持著一定距離。如你所說,英駟這個家夥很狡猾。他還留著余地。我猜,他在歌堡星還會有所行動。”
葉蕻將軍說道:“是的。我們得時刻提防著這個唯利是圖的商販。”
介沐清說道:“將軍,我們預計將於兩小時後進入歌堡星的繞行軌道。到時候,我們是先繞行探測,還是直接降落?”
葉蕻將軍說道:“對於歌堡星,我們還所知甚少,在軌繞行探測能夠幫助我們收集到大量有用的一手資料。但是,我們這次的行動時間很緊迫,我們不能在歌堡星逗留太久,否則我們會被遠征軍大部隊落下很遠一段距離。這樣對我們禮兵旅,對遠征軍,都是一件有危險的事情。這樣吧,我們讓耀昆號留在靜止軌道,做為我們的接應,並讓耀昆號的四艘攻擊艦攜帶遙測儀器,在繞行軌道上執行探測任務。我們禮昆號和榮昆號及所屬攻擊艦抵達歌堡星後,即刻尋找登陸地點降落。”
介沐清說道:“是,將軍。我這就去傳達你的指令。”
說完,介沐清轉身就要離開葉蕻的旅長室。
可是,葉蕻將軍卻將介沐清喚住了,說道:“等等,介沐清。”
介沐清立即轉回來,問道:“將軍,怎麽,你還有什麽指示?”
葉蕻將軍微笑著看著介沐清,說道:“介沐清,我說你這位新晉助手也應該讓我先過過眼癮吧。你手裡的那個機密文件袋是不是可以打開了?”
介沐清有點為難地說道:“可是,遠征軍指揮部將文件袋交給我的時候,特別囑咐,必須要到歌堡星才能打開。將軍,這件事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現在還沒有到達歌堡星。如果我提前打開的話,我怕遠征軍指揮部會懲罰我。”
葉蕻將軍說道:“可是現在離歌堡星很近了。要不這樣。我有一個辦法。你現在回去把那個文件袋翻出了,我呢馬上派人去喚你,說有急事。你匆忙之下拿著文件袋就進了我的艙室,然後離開的時候又把它落在了這裡。而我沒能禁住自己的手,偷偷地拆開了文件袋。等到我們趕到歌堡星的時候,你才想起來這件事,又匆匆跑來拿文件袋,卻發現已經開封了。但是,此時我們已經趕到歌堡星了,而我只會承認我是按時拆封的,只不過沒等你在場。你就可以用這一套說辭敷衍大家了。怎麽樣?”
介沐清思索著,有點為難地說道:“這個,有點——”
葉蕻將軍問道:“有點怎樣?”
介沐清說道:“有點, 說得過去。將軍,我這就去拿文件袋。”
就這樣,介沐清和葉蕻將軍一起照計劃行事,使得葉蕻將軍順利地提前拿到了那個裝著行動計劃的機密文件袋。
禮昆號的旅長室裡,葉蕻將軍滿意地拿著那個機密文件袋,站到了視物窗前面,看了一眼窗外的星光寒漠,高興地拆開了手裡的文件袋,拿出了寫著行動計劃的命令函。
出乎葉蕻將軍的意料,命令函上並沒有寫明此次行動的詳細計劃,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句子,寫道:接受智人馬的交易請求,充當智人馬的雇傭兵,並盡力抬高傭金。
葉蕻將軍臉上沒了笑容,自言自語道:“充當智人馬的雇傭兵?原來,指揮部給禮兵旅安排的這次行動還是一單私活。這可真是出人意料,指揮部那幫教條主義老油條也知道搞搞私活,掙些外快。這沒準是獨立派出的主意。看來,獨立派又有什麽新打算了,所以需要錢。不管怎麽說,既然這個私活被派到了我的手裡,我們禮兵旅就要分一杯羹。”
說著,葉蕻將軍轉過身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桌邊,接著自言自語道:“讓我看看,充當智人馬的雇傭兵,還要盡力抬高傭金。抬高傭金這樣的事還需要這些老油條提醒,當我沒乾過私活。也是,這些年你,他們還真不知道我乾過不少私活,只知道我的後勤總是不像其他旅團那樣讓他們費盡腦筋。難道說,老油條們醒悟了,在懷疑我?這次的行動是對我的一次試探?一定是獨立派的小年輕們吹的嫉妒風。算了,我還是小心一點,少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