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海上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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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明漢將軍說道:“嗯。銀蓉議長的精神頭確實不錯。我們都該向你學習。王旅長,你馬上把需求單給三位議長發送過去。”
王旅長說道:“是。”
很快,許弘議長他們就收到了王旅長傳來的需求單。他們按照單子上所列的項目,連夜安排人手去征集機械和物料。
第二天一早,那些第一批到達的難民們吃過早飯,領取了衣物和生活用品,在志願者的帶領下,來到了那些兵工廠基址。在這裡,連夜調集來的機械和物料都已到位。捷防軍工兵們已經休息了一晚,正以飽滿的精神迎接這些志願工。在基址工地的入口處都豎立著激勵人心的戰備宣傳畫。一堆堆的勞動工具和保障用品堆放在宣傳畫前方的位置。一名名工兵正在那裡為上前的志願工分發那些物品,並面帶微笑地鼓勵他們。
這些志願工一下子感覺到自己再也不是難民了。他們都有了新的身份,新的歸屬感。是的,自從昆初聯城議會解散後,彌迦牟海灣的政治成了一盤散沙,這些曾經的海灣居民也漸漸失去了歸屬感。現在,他們再次聚集在新的目標下,奮鬥在新的戰線上,一下子都感覺自己的生活再度充滿了價值,感覺自己正在積極地用自己的力量一點點地挽回某些人犯下的過錯。
一名志願工站在宣傳畫面前,將工裝帶束到腰間,將鉗錘銼鑽一個個插到工裝帶上,戴上了勞動手套,對自己身邊的同伴說道:“夥計,你看到這些畫面了嗎?我們將在這裡建造一座兵工廠。等兵工廠建造好了,我們將在這座由我們建造的兵工廠裡生產武器和彈藥,交給前線的捷防軍,用來打擊那些萬惡的入侵者。這是一件多麽給力,多麽鼓氣,多麽解恨,多麽有骨氣的事情啊!”
旁邊那名志願工緊了緊自己的手套,說道:“是啊。一想到在我們的努力下生產出來的武器將彈藥射向那些入侵者,將他們打垮,將他們打敗,將他們趕出昆初,我就覺得我做了這輩子最有價值的事情。是的,沒錯,我前半輩子渾渾噩噩,整日沉思,還沒做過什麽有大價值的事情呢。現在,我終於有機會做一些真正有價值的事情了。我感覺到十分興奮。我的生命終於可以有些值得談論的價值了。等我的妻子和孩子從海灣撤退到了這裡,等她們知道了我的工作之後,她們一定會為我驕傲。”
一名工兵聽到了他們的談論,說道:“你們說得太好了。你們所流的汗水將會凝結成塑造勝利之塔的沙石,而勝利之塔上的每一顆沙石都將迎著東升西落的太陽一日日閃耀,直至永遠。你們聽到機械的轟鳴聲了嗎?那就是我們這些工兵和你們這些志願工的集結號。志願工們,我們的戰鬥已經打響了,趕快就位。”
說著,那名工兵就和身邊的工兵們一起朝著工地跑去。
那兩名志願工迎著朝陽露出了燦爛的微笑,握緊了手裡的工具,說道:“沒錯,我們不再是難民,我們是志願工!我喜歡這個身份!”
說著,那兩名志願工和更多的工友一起,朝著兵工廠工地快步趕去。就這樣,在弘毅三盟城的各個兵工廠基址上,捷防軍工兵指導著那些志願工,熱火朝天地建設著新的兵工廠。
在彌迦牟海灣,捷防軍的海運力量已經於昨天的入夜時分趕到了。但是,彌迦牟海灣裡暗沉著那些破損的捷防軍戰艦,阻塞了海灣的航道。
在難民們和先期登陸的醫療兵提醒下,捷防軍的海運救援船沒有進入海灣靠岸,而是泊在了海灣的出口處,小型海運船在前,大型海運船在後。軍艦則在外圍停泊警戒。捷防軍從海運船舶和軍艦上放下大量的轉運船、救生艇和衝鋒舟,不斷地往返於海岸和船舶之間,運載那些難民。 從第一批到達的轉運船和救生艇上下來的捷防軍士兵都帶著一些裝備登陸了。他們將那些空投物資包的外包裝都收集起來,給它們充足了氣。那些原本被難民們當作宿營墊布的廢棄物一下子露出了真面目。原來都是一個個充氣筏。而那些食品包裝箱和飲用水包裝箱都被士兵們改造成了劃水用的手漿。難民們忍不住為這些巧妙的安排歡呼。那些會游泳的難民紛紛自告奮勇,要求擔任漿手,用這些充氣筏帶著身邊的同伴,自行趕往泊在海灣出口處的海運船。
不過,這樣的登船方式畢竟不及直接靠岸登載來得快。所以,海灣一帶的難民花了不少時間才登載滿了前來救援的海運船舶。第一趟營救船隊向著悉頓海岸開走了。捷防軍指揮部直屬空軍又向海灣空投了救濟物資,並再次以空運的方式帶走了一些難民。由於運力有限,還是有很多的難民沒能在這一趟離開彌迦牟海灣。不過,先前的士兵還有醫療小隊都沒有離開。軍艦也留下了四艘。剩下的難民們在捷防軍的安撫下繼續等待。
這些海運船舶裝載的都是乘客,載重量相比往常滿載貨物都不算大,航線也不擁擠,又有軍艦護航,因此它們可以開得很快。這些從彌迦牟海灣開出的船舶花了兩天時間趕到了悉頓海岸。難民們在這裡迅速登岸,進入自由軍的庇護范圍,安心等待下一階段的撤離。而那些船舶則迅速掉頭,再向海灣航去,去接剩下的難民。
當第一支海運營救船隊再次趕到彌迦牟海灣的時候,第二支海運營救船隊也趕到了麥卡海。
第二支營救船隊選取的時間很好。它們停靠在麥卡南港的時候正是入夜後一個多小時。麥卡城的第一批難民們早已得到了青蘊議長的指示,悄悄來到了麥卡南港。他們一部分聚集在碼頭上,一部分帶著自製的充氣浮板、充氣筏、救生圈之類的東西,等在碼頭附近的海灘上。因為是秘密的撤離行動,前來營救的海運船都不能亮大燈。大家都靠著自帶的小手電和信號導航器為自己指路。碼頭上的難民們正在緊張地登船。那些海灘上的難民已經下水了,都在朝著那些大船劃去。大船四周都放下了救生船和繩梯。救生船上有人幫助劃水而來的難民爬上繩梯,登上大船。為了掩藏行跡,那些負責幫助難民登船的人還放掉了所有充氣浮具的氣,將它們困扎在一起,系在船舷外,準備隨船帶走。經過將近一夜的登載,這趟海運營救船隊裝走了這一批撤離的麥卡城難民,並於晨光初泛之前,在潛艇和軍艦的護航下,離開了麥卡南港。
時至今日,並不是所有的麥卡城市民都想要離開麥卡城。其中,有一些人是因為太老邁了,不想再給其他人增加負擔。有一些人是失去了抵抗下去的信心,不過他們也無意於揭露青蘊議長一類人的行動。還有一些人則想要留在麥卡城和械生軍周旋。畢竟,有一些從阿特蘭傳來的小道消息啟示了一些麥卡城市民。對於那些願意離開麥卡城的市民,青蘊議長的安排是分成三批撤離,第一批撤走四分之一,第二批再撤走四分之一,等到捷防軍的兩支營救船隊合到一處了再一次撤走剩下的二分之一。青蘊議長覺得,這樣可以隱藏行跡。實際上,青蘊議長組織的第一次撤離行動並沒有被械生軍察覺到。這是個可喜的開端。
至於械生軍沒有察覺到麥卡城的異動的原因,當然不僅僅因為青蘊議長和同伴們的精心安排,還因為械生軍在休整充能階段遇到了不少的麻煩。械生軍的精力正被阿特蘭的維修保養基地的種種問題牽絆著。可以說,自從械生軍從彌迦牟海灣和悉頓堡撤離並回到阿特蘭休整後,自從何貞小隊得知了械生軍的暴行之後,何貞和同伴們就開始給械生軍找了些事情做。
在上次的維修保養期間,械生軍的傷兵就沒有得到真正有價值的維修和保養,不是裝配的零部件不合格,就是染上了痛痛癢癢的木馬程序。在與彌迦軍作戰的時候,這些傷兵們的戰鬥力幾乎發揮不出來。也因此,這一部分傷兵基本上都在戰場上陣亡了。因為彌迦軍的頑強戰鬥,眼下,械生軍又多了一大批傷兵,正躺在維修保養基地和集合場一帶,等待維修。恪職和鍾動的屍體也被帶回了集合場。雖然蚩尤當時就確認了這兩個械生無法再複原了,但蚩尤還是不舍得他們。
在集合場上,械生王蚩尤看著恪職和鍾動的屍體,對鍾忠說道:“鍾忠,你親自駕駛械容7號,將恪職和鍾動帶到禦金之主面前,讓禦金之主將他們葬化吧。”
鍾忠領命,親自駕駛著械容7號,將恪職和鍾動的屍體運到了昆初高原上的械生軍基地,帶到了金禦的面前。
看著恪職和鍾動的屍體,金禦憤怒地說道:“又一筆新仇恨!恪職和鍾動曾經忠心地侍奉了主宰者一生,禦金之主會給他們報仇。但是,金禦此時還有些事情沒有完成,我還在等那些蟲子們的消息。等金禦辦好了手頭的事情,金禦將會和人類老帳新帳一起算。”
在阿特蘭,楊螟這個家夥和他那一群無恥的叛徒同夥,居然因為上次的操縱物價和招募勞動力事件而獲得了很多無知市民的認可。在他們的一番無恥宣傳和操作之下,楊螟居然在阿特蘭建立了穩定有效的管理。當然,這裡面也不乏何貞小隊營造的虛假服從局面。同時,械生王蚩尤不僅因為恪職和鍾動的死去而傷感,還得為維修保養基地裡此起彼伏的麻煩費心。
自從楊螟主持的兩座核電站建好後,捷防軍的程序工兵隊就一直監視著它們的運轉情況。之前一切都平穩運行。不過,當探知到械生軍將核電站的輸出功率調大了許多之後,程序工兵隊知道械生軍要用核電站為作戰單位充能了。於是,無規則的電壓和電流波動就開始了。許多的械生軍單位在連接到核電站的電源後,遭遇了無規則的電壓和電流波動,引發種種不適反應。有的出現了神經性疼痛後遺症,有的出現了機體核心部件燒融,有的甚至出現了智識系統紊亂。總之,一大堆作戰單位因此失去了戰鬥力。
而那座維修保養基地也是問題不斷。在何貞小隊裡原本就有一些優異的程序工兵。他們給維修保養基地的程序裡設置了諸多的後門。何貞小隊的成員和捷防軍的程序工兵都可以遠程侵入這些後門,引起維修工作的偏差。這一次,何貞小隊的成員給械生軍來了些哭笑不得的猛料。有一些械生單位明明是失去了腿,卻硬生生接上了一隻機械手臂,接得很完美,但就是看上去不倫不類。而且這些充當了腿的機械手臂卻擔負不起身體的重量,以至於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甚是滑稽。更有斷了兩條腿的,直接維修成了螃蟹,只能趴著橫著走。有一些失去了手臂的械生單位新接上的手臂方向反了,伸向了身後,成了倒摸索。還有電路電極接反的,被維修成三隻手的和一條腿的。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為了補救這些錯誤,蚩尤不得不狠心將他們接錯的地方拆解掉重新接。可是這樣一來,整座基地裡痛嚎之聲撕心裂肺。
蚩尤將楊螟從阿特蘭新聞中心的頂坪上一把抓起,帶著他飛到了械生軍後勤基地,又將他一把扔到地上,指著那些痛苦的傷兵,憤怒地說道:“你這個可恨的蠢貨!我怎麽就找到了你這麽個可恨的蠢貨來合作!你看看你修建的核電站,都造成了什麽樣的後果!”
楊螟隔著加厚版護具揉捏著自己的身體,忍受著關節上的疼痛,站起身來,說道:“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沒聽說核電站有什麽問題啊。”
蚩尤用一根手指將楊螟彈到了一堆儀表面前,說道:“你自己看看!我看不懂你們人類的儀表和計量單位,但是我知道,現在從核電站輸出的電都在跳舞,跳著無規律的抽搐舞。你看看我們的械生單位都被你建造的核電站禍害成了什麽樣子!那幾個出現了神經性疼痛後遺症,已經沒有精力再呻吟了。那一堆,還有那一堆,不是腦梢燒融了,就是體液管皴裂,或者乾脆動力心臟僵凝了。再看看遠處那一群一群活蹦亂跳的——”
楊螟轉過身去,看了看,搶著說道:“活蹦亂跳不是很好嗎?”
蚩尤從手指上噴出一朵火焰,將楊螟的眉毛都燒掉了,說道:“他們除了活蹦亂跳之外,什麽都不會了,連我都不認識了。你再看看維修基地裡,那些三隻手,那些一條腿,那些倒摸索,那些像你們昆初的海灘上的螃蟹一樣爬的械生單位,都是你建造的維修基地維修出來的傑作。你這個蠢貨到底是該有多麽蠢啊。我們給了你現成的技術圖紙和參數,你卻建造出這樣一座能氣死我的破爛基地。你聽到維修線上的械生們的痛嚎了嗎?”
楊螟戰戰兢兢地說道:“呃,聽,聽到了。”
蚩尤說道:“趕緊給我找出問題的原因。 如果下次維修的時候還出現這樣的情況,你就等著給戰死的械生殉葬吧。我會向禦金之主請求,讓他把你和戰死的械生放到一起葬化。”
楊螟戰戰兢兢地說道:“我,現在就找人來,現在就開始查。”
蚩尤說道:“要不是看你還有些作用,我早就把你捏死了。不過,我的械生將士們因為你的愚蠢備受痛苦,我怎麽也得給他們一些交代。你的手指頭還要用,那就腳趾頭吧。”
說著,蚩尤讓旁邊一個小型械生單位走了過來,抓起楊螟的一隻腳,一下子捏碎了楊螟的一根腳趾頭。楊螟疼得大叫,心裡開始有那麽一絲絲的悔恨。但他分不清是對自己背叛人類的悔恨,還是對自己召集了那麽一幫愚蠢的手下的悔恨。
蚩尤說道:“你還敢叫疼!你信不信再捏碎一根?”
楊螟嚇得立即不叫了,只是不斷地抽動嘴角。那個小型械生單位放開了楊螟。楊螟知道自己已經回不了頭了,隻得一瘸一拐地向維修保養基地裡面走去,並開始呼喚自己的同夥們前來查看。
就在這時,氪金從麥卡城方向飛來了,說道:“械生王,我發現麥卡城的人類好像少了很多。我懷疑他們在一些夜晚裡逃離了。我追查過,並在麥卡南港發現了人類的海運船隊和護航艦隊。估計海水中也有人類的潛艇。他們的艦隊不好惹,我沒有上前去阻攔。”
蚩尤看著麻煩不斷,減員明顯的械生軍,冷冷地說道:“逃就逃吧。他們終究是逃不掉的,只不過是多掙扎幾下。隨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