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火樹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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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光取出另一根博刺,遞到藍袍羽光衛面前。
看著那根博刺尖端上那些漸漸隱沒的電弧,藍袍羽光衛說道:“這些是被暗植物活化了的活化閃電。只不過它們馬上就要隱沒了,只會在機緣巧合的時候再次出現。”
然後,藍袍羽光衛再次轉向地上的雪淵默獸屍骸,開始給紫翑打造盾牌。紫翑和鑒羽感覺等待很是無聊,就圍到了慕光身邊,一起打量那對玄黃博刺,比較著慕光的玄黃雙刺和鑒羽的洪荒雙錘。
沒過多久,一聲清脆的彈擊聲從紫翑他們的背後響起。紫翑他們明白那是盾牌打造好了的信號。於是,紫翑三個停止了交談,轉過身去。呈現在紫翑他們眼前的是,一面如同冰雪一樣的心形尖頭盾正被藍袍羽光衛捧於手中,奉給紫翑。紫翑欠身致謝,拿起盾牌,握在手中,和慕光、鑒羽一起仔細打量起來。
紫翑說道:“這面盾牌看上去十分獨特,材質稀奇,如冰似雪卻又堅愈鋼鐵,做工精巧,毫無瑕疵,真是十分難得的好盾。謝謝你,前輩!我非常喜歡這面盾牌。請問,它有名字嗎?”
藍袍羽光衛說道:“這面盾牌以雪淵默獸死後遺存的默冰為材料,用默雷錮冰法制造而成,名叫‘淵默’。除了抵禦普通的物理性攻擊,這面淵默盾還可以承受魔法類攻擊,並且每隔一段時間觸發一個反擊特效,短暫默靜周圍的聲音,同時沉默敵方的魔法。”
聽到這些,鑒羽忍不住說道:“這面盾牌的防禦向特性十分適合一位領軍衝鋒的將軍。紫翑老師,有了這面淵默盾,你就可以在肉搏戰中奮勇衝鋒了。這下,真的輪到我嫉妒你了。”
紫翑微微一笑,舉起盾牌,說道:“嫉妒什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淵默而雷動。就讓我手持淵默盾,帶領羽光衛破散邪惡!”
藍袍羽光衛對紫翑他們三個說道:“試煉者們,你們都獲得了羽光衛祖先遺留下來的獨特武器,也都擔負著更多的責任。你們一定要善用手中的武器。危險、抉擇,許許多多來自不同向度和不同在層的危險和抉擇,正在接近你們生活的世界,希望你們掌穩自己的命運之舵,永不迷失。”
光明瀚動,藍袍羽光衛緩緩消失了。
清晨到來。今日的淚光湖上意外地沒有霧。薄涼的澤陽之光掠過拭淚亭的飛簷,灑在紫翑、慕光和鑒羽的臉上,將他們喚醒了。
紫翑悠悠醒轉,發覺自己身在拭淚亭中,手裡還多了一面晶瑩剔透的盾牌。紫翑看向兩側,發現慕光和鑒羽分別躺在兩側不遠處,也正在醒動。慕光和鑒羽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遮擋照在眼睛上的澤陽之光,卻發現自己的手上正握著一把武器。紫翑他們三個還依稀記得昨晚經歷的漫長夢境,想起了關於這些武器的一些信息。他們紛紛站了起來,握起手中新得到的武器,仔細觀察起來。
紫翑微笑著將盾牌舉起,做出防禦姿勢,說道:“淵默。”
慕光淺笑著握住雙刺,左右揮擊一下,說道:“玄黃。”
鑒羽則開心地咧開嘴,將雙錘扛到肩上,說道:“洪荒。”
紫翑收起盾牌,說道:“慕光、鑒羽,這下我不欠你們的了。”
鑒羽滿意地點著頭。
慕光卻說道:“哪有這麽便宜。這些只是利息。”
鑒羽收起雙錘,說道:“兩位老師,我該回去安排孩子們去給盟友種族送信了。
我先回星梭林了。” 慕光說道:“不在這裡吃早飯嗎?”
鑒羽謝絕了慕光的邀請,朝著湖邊的菱胞走去。
紫翑看著鑒羽的背影,對慕光說道:“慕光,你還記得夢境裡藍袍羽光衛說過的那句話嗎?”
慕光把玩著手裡的雙刺,問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紫翑說道:“他說,許許多多來自不同向度和不同在層的危險和抉擇正在接近我們生活的世界。他希望我們掌穩自己的命運之舵,永不迷失。”
慕光說道:“怎麽了?這不是一句普通的提醒嗎?難道說,你從中覺察到了什麽異樣?”
紫翑說道:“我有一種感覺,我們的宇宙面臨的危機恐怕不止來自羽律暗幕一個向度,不止來自十氏一個在層。我們還面臨著其他的危險,或者更準確的詞是那個藍袍羽光衛所說的——抉擇。”
慕光收起了手中的雙刺,語氣轉為沉重,問道:“那麽,我們該怎麽應對?”
紫翑看著鋪灑在秋繡殘荷枯葉上的澤陽,說道:“讓孩子們抓緊時間訓練,同時,我們也必須訓練自己。還有,我恐怕《羽律》的刪節工作不能擱置了。我們必須擠出時間完成這項工作。我擔心我們以後沒有機會完成它。我們不能誤了孩子們。”
慕光點了點頭,和紫翑一起離開了拭淚亭,投入了新工作。
……
這段期間,褚羽和楚荇借助於崆峒印的偉力,四處穿梭,所過的時日並不多。但是,他們所處的時間線也因此具有一定程度的鍾慢效應。與之相應地,在昆初的介沐清等人已經經歷了數月的時光。楚荇的三位室友已經快要結束漫長的成年禮旅行了。而介沐清還沒有等溫婧迎返回就跟隨昆外遠征軍的新兵隊伍離開了昆初,踏上了遠征之旅。
由於優異的入伍成績和昆初集訓期的良好表現,介沐清很幸運地被分配到了一支主力部隊——第537甲級遠征旅。這支部隊作風優良,戰力突出,在昆外遠征軍中久負盛名。由於第537甲級遠征旅慣於在大型戰役中充當遠征軍的先鋒部隊,並且恪守先禮後兵的軍事外交原則,屢屢出色完成任務,所以又被習慣性地稱呼為“禮兵旅”。
禮兵旅配屬的基乾宇航飛船一共三艘,分別是禮昆號、榮昆號和耀昆號。除了大承載量的基乾宇航飛船,禮兵旅還配屬了十二艘宇航攻擊艦,分別和三艘基乾飛船組成分支戰鬥團隊。另外,隨軍還有一艘專門用於裝載補給物資的運輸船,被大家親切地稱呼為“菜窖”。因為這艘運輸船裝著大家最舍不得的菜料,沒有它們,遠征旅途將是十分苦難的煎熬。
這一次,禮兵旅原本是要隨遠征軍大部去探索一個新的星區。緊鄰朱意星系的三五個大星系已經不能滿足昆外遠征軍的探索欲望了。自從在朱意星和藍侏猩建立了穩固的和平外交關系後,昆外遠征軍一直致力於拓展昆初人類的外交邊界。禮兵旅也正是為了同樣的榮耀隨遠征軍一起朝著更深的宇宙空間進發。不過,遠征軍指揮部收到一些從宇宙空間傳來的信息,決定派遣禮兵旅繞道歌堡星系,去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禮兵旅指揮官不知道的是,這次單獨的航行任務其實是一場交易。遠征軍指揮部要禮兵旅去當一次雇傭兵,幫助一群出價者解決糾紛。為了防止禮兵旅指揮官的抵觸行為,遠征軍指揮部沒有告知詳細的計劃,只是將其封在機密文件袋裡,交給了禮兵旅指揮官的一名實習助手——介沐清。
自從被分配到禮兵旅之後,介沐清每日勤學苦練,將工作乾得十分漂亮。這種十足的乾勁可能激發於介沐清對楚荇的思念。是的,介沐清雖然主動離開了楚荇,但卻依然保守著對她的愛意。介沐清的出色表現引起了禮兵旅的最高長官葉蕻將軍的注意。葉蕻將軍曾看到介沐清一絲不苟地為每一位視察軍官準備餐食,其作風幾乎要符合葉蕻將軍對一名軍人的期待了。於是,葉蕻將軍在看過介沐清的簡歷和兩級主官評價之後,破例於一周前將介沐清擢選為自己的實習助手。至於,遠征軍指揮部為什麽要把裝有單獨行動計劃的機密文件袋交給介沐清來保管,就不得而知了。或許,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隨機性事件。不過,這件事恰恰使得葉蕻將軍對介沐清更加充滿了期待。
以禮昆號為旗艦的禮兵旅艦隊正沿著昆宇出版社第17版電子宇航星圖上那條79571-D2航線的延長線,朝著歌堡星系方向全速航去。在此之前,昆外遠征軍只是遙測過這個星系,標明了這個星系內的主名行星,也就是有生命存在的歌堡星。所以說,這次的單獨航行對禮兵旅的官兵來說是一次開創性的航行。禮兵旅將代表遠征軍和人類第一次登陸歌堡星,探索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次的航行計劃鼓舞著介沐清這個乍別昆初的新兵。此刻,在禮昆號的中央通廊上,介沐清正整理著自己那身嶄新筆挺的軍裝,快步趕往指揮官葉蕻將軍的專用艙室。五分鍾之前,介沐清收到上級指令,前往旅長室,接受葉蕻將軍的問話。介沐清並不知道葉蕻將軍要詢問些什麽,所以很是準備了一番,畢竟軍容一定要一絲不苟,這是作風問題,也是軍旅生涯的日常原則。
介沐清懷著一點緊張站在了旅長室的門口。因為旅長室正對中央通廊,又臨近指揮大廳,較為嘈雜,所以門半掩著。介沐清禮貌地在門上敲了兩下,等待著裡面的回應。
葉蕻將軍將手中的相框擱到臨近視物窗的小桌子上,說道:“請進。”
介沐清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又順手反掩上,走上前,說道:“將軍,一等新兵介沐清前來報到。請指示。”
葉蕻將軍伸手指向一旁的座椅,示意介沐清坐下,說道:“來,坐下。我找你來,只不過是想跟你聊些日常的輕松話題。我想從你那裡得到一些信息。”
說著,葉蕻將軍首先坐到了臨床的椅子上,並再次伸手示意介沐清坐下。介沐清看向葉蕻將軍的手掌時,正好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相框中的那張照片。那是一張十四五歲的女孩的照片。介沐清覺得那個女孩看上去似曾相識。介沐清一邊琢磨著一邊坐到了椅子上。
葉蕻將軍拿起桌子上的相框,對介沐清說道:“年輕人,你為什麽參加昆外遠征軍啊?還表現得那麽優秀?”
介沐清略感驚訝,回答道:“我,為了榮譽。”
葉蕻將軍怪笑著看向介沐清,說道:“是嗎?唉,我有一個女兒,我一直想讓她也參加昆外遠征軍,將來繼承我的意志,為榮譽而戰。可惜,她生性嬌氣,又長得文弱,不適合參軍。而且她媽媽也是無論如何不同意,隻想讓她將來當個幼師什麽的。我也只能同意了。她媽媽甚至都擔心她能不能完成成年禮。好在,我最近收到消息,她完成了。我雖然沒臉為此欣慰,但也算是過了一個坎。要知道,如果禮兵旅旅長的女兒要是連成年禮也無法獨立完成,傳出去後,我還怎麽帶兵作戰。”
介沐清說道:“將軍請放寬心。戰場不只是我們軍人的專屬。不同的職業有不同的戰場。當幼師也是在為昆初奉獻。如果讓我這樣的人去當幼師,恐怕會妨礙到孩子們的心靈健康,那樣我們以後就要少許多體魄強健精神飛揚的戰士。不過,將軍,我對你手上的照片感到眼熟。不知道,我是不是認識你的女兒?”
葉蕻將軍將相框擱回了桌上,讓介沐清能夠看到它,並且說道:“這是我女兒十八歲時照的照片。我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已經四年多了。哦,對呀,年輕人,你今年參軍,應該是跟我女兒差不多年紀。你以前也是方萊城居民,說不定你們還真認識。我女兒叫茗茗。”
介沐清說道:“茗茗?葉茗茗?將軍,你女兒是不是叫葉茗茗,是不是在曦鈴小窖吃不完煎雞蛋的那個女孩?”
葉蕻將軍趕緊說道:“噓,小聲點,年輕人。你說得沒錯,就是那個葉茗茗。看來這事還是傳開了。我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回到昆初接受標準重力環境體檢,就聽說了這件事。當時我就責備她了。唉,都是她媽媽慣的,半塊煎雞蛋都吃不完。要知道,那可是我的臉面啊。這麽說,介沐清,你認識葉茗茗?”
介沐清高興地說道:“是的,將軍。我認識葉茗茗。在昆初的時候,我在成年禮旅途中遇上了她。我們和十來個在旅途中遇到的同齡人一起完成了成年禮旅行,同時到達了永垂鎮,一起入住曦鈴小窖,一起參觀聖跡區,一起完成了成年禮。”
葉蕻將軍高興地說道:“是嗎?聽你說起這些,都讓我想起了我那時候入住曦鈴小窖的情形。先不說這些。我問你,你對茗茗的印象怎麽樣?你覺得她討人喜歡嗎?”
介沐清有點不自然地說道:“將軍,我,我已經有喜歡的女孩了。”
葉蕻將軍忽然愣住了,繼而大笑起來,說道:“年輕人,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怕茗茗她嬌氣,沒有男孩子願意和她交往。我一直忙於隨軍遠征,對茗茗的情況了解得不夠多。我想詢問一下你的看法,畢竟你和茗茗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而且,前不久,茗茗告訴我,她喜歡上了一個叫什麽‘大熊’的男孩子。我到現在還沒機會搞清楚這個‘大熊’的真實名字。我怕茗茗是被騙了,或者誤解男孩方的意思了。”
介沐清輕松下來了,說道:“將軍,你不必擔心。這個大熊我認識,也是我們成年禮旅行的旅伴。他叫熊宇真。我們一行十幾個同伴一起見證了熊宇真和葉茗茗的愛情發展。他們在曦鈴小窖開始建立關系,在崇聖杉下系上了同心結。他們的愛情是牢固的。將軍完全不用擔心,只需為茗茗感到高興,並規劃一個假期,去張羅婚禮。”
葉蕻將軍高興地笑了起來,說道:“噢,是嗎!這麽說,茗茗她真的找到了真愛!茗茗真是懂事,居然把這麽重要的消息向我透了風,卻沒有告訴她媽媽。我終於可以向她媽媽證明我才更疼茗茗。對了,介沐清,這個熊,熊宇真,是個什麽樣的男生?可靠嗎?不是什麽理想萎靡不振的落後生吧?”
介沐清說道:“放心吧,將軍。這個熊宇真也是個優秀的男生。他和葉茗茗很般配的。我看得出來,熊宇真也很有抱負。只不過,每個人的理想各不相同。”
葉蕻將軍湊上前,拍了拍介沐清的大腿,說道:“介沐清,說得對!說得好!年輕人,有理想才是最好的。得知茗茗收獲了真正的愛情,我就放心了。其實,我知道,茗茗也是有理想的年輕人,只不過她的肩膀太過文弱,擔負不起重大的責任。”
介沐清說道:“將軍,也許未必。誰知道命運會給誰安排英雄路,給誰安排墓志銘呢?”
葉蕻將軍忽然對眼前的介沐清生出了另一種欣賞,不禁說道:“年輕人,看來你也經歷了不少的事情和磨難。好了,介沐清,不要被過往所拖累。到了遠征軍中,到了禮兵旅,就好好乾,榮譽等著你摘取!”
介沐清立即起立,說道:“是,將軍。介沐清一定努力。”
葉蕻將軍說道:“那麽,謝謝你來和我談了這麽多。去工作吧。”
介沐清並沒有立即離去。
葉蕻將軍問道:“怎麽了,介沐清?還有什麽事嗎?”
介沐清說道:“我有一個問題想向將軍詢問。”
葉蕻將軍看著介沐清,說道:“哦,是嗎?那麽,你問吧。”
介沐清說道:“將軍,請問你參加遠征軍的真實動力是什麽?”
葉蕻將軍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說道:“我參加遠征軍三十多年了,你是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還問得這麽堅決透徹。好,我今天就回答你。不過,你不可以向別人散播。這個答案我隻給你介沐清一人。我參加昆外遠征軍不是為了昆初人津津樂道的金澄的榮譽,而是為了一個盟約——《火樹之盟》。我是為了履行《火樹之盟》而參加昆外遠征軍的。這是我自覺自願擔負的使命,也是我希望葉茗茗參軍繼承的那個意志。”
介沐清好奇地問道:“將軍,什麽是《火樹之盟》啊?”
葉蕻將軍轉向視物窗,看著窗外的星空,說道:“《火樹之盟》是一個始自新古時代開端期的傳說,是曾經拯救過昆初的五星衛士與十大神器的守護盟族定下的約定。傳說,五星衛士不僅幫助劫後余生的昆初人類重建了信仰和文明,還在浩瀚辰海之中找到了其他九大盟族,一起集齊了十大神器,共同拯救了我們的宇宙。傳說,五星衛士和其他九大盟族的代表在天之崖的火樹星雲附近定下了《火樹之盟》,約定以盟約中的精神和行為規范守護這個宇宙。五星衛士不僅給人類留下了《火樹之盟》,還告訴人類,我們人類是十大神器之首東皇鍾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