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七鏡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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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筍詫異地說道:“怎麽會這樣?我們拯救了我們的宇宙,拯救了億兆星辰,拯救了萬千物類,卻被十龍看作是僭越者,卻被十龍當成了試驗品,還最終被十龍拋棄了,成為了被棄的試驗品。為什麽會這樣?這不符合宇宙善類的價值準則,不符合萬物的命運歸宿,不符合智慧所祈向的宇宙之目的因。”
影玉鍾筍說道:“誰說十龍就一定是善的。善與惡,那只不過是你們這些渺小物類的短視與偏見。在十龍那裡,沒有善與惡,沒有這種區分和對立。善與惡只不過是你們這樣的渺小物類標量出來的。這種標量充斥著偏見。你們可能沒有聽說過那句話,叫做,‘十龍不仁,以十氏為械奴’。這句話是十氏之中的金蚩之王偉大的禦金之主金禦說出來的。在十龍那裡,此宇的萬千物類,不管其曾經如何偉大如何名動曠宇,一樣不是這個宇宙的主者,也不是這個宇宙的客者,而只是用來服從十龍的意志用來證明十龍偉大的締宇創宙之藍圖的奴者。這才是十氏給此宇的渺小物類們揭示出來的最為真實最為荒涼的可憐命運,沒有價值和意義的可憐命運。”
鍾筍說道:“金禦竟然也能說出這樣值得深思的話。”
影玉鍾筍說道:“你不要小瞧了金禦。金禦在十氏之中曾經也是備受尊重的偉大成員。金禦的這句話說出了十龍的無情,更說出了十氏的悲涼命運。這句話說出了十氏背棄自己的使命,劫奪十大神器,試圖掌控此宇的原因。十龍並不關心此宇的天命和時輪能否一次次得到延續,不關心十氏的生命和族群能否得到延續,更別說你們這樣的渺小物類。十龍關心的只是無極之道理能否得到實現得到驗證。十龍關心的只是他們構思的宇宙藍圖是否符合無極道理之圓融。”
聽了影玉鍾筍的話,鍾筍陷入了沉默,然後喃喃自語道:“原來我們這些渺小的物類都只不過是締宇創宙之力拋棄的試驗品。我們這些可悲的試驗品該到哪裡去尋找我們自己的生命價值呢?”
不僅影玉鍾筍在動搖鍾筍的信念,其他的影玉俑也在動搖其他的夢象成員的信念。在詭境之涼陀星上,更多的影玉俑也在動搖明蜚五元老和明眸那些新生代明蜚的信念。影玉俑們都收到了幽酌和玉峰發出的指令,向所有的夢象和明蜚說出了他們是被棄的試驗品的話。這樣的話一下子令夢象和明蜚們陷入了一種自暴自棄的狀態。夢象們和明蜚們都陷入了內心中的迷茫狀態。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生命價值和存在意義。
在趕往辰影高地的路上,鍾筍自言自語道:“被棄的試驗品,多麽可笑的命運啊。我們這些自詡拯救了整個宇宙的守護盟族居然都是被棄的試驗品。啊,我真是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說辭。但是,影玉鍾筍說得對。我們的生命價值和存在意義在締宇創宙之十龍那裡根本就是縹緲得猶如冰外之夏蟲,猶如海邊之井蛙,猶如宇間之滴水,猶如宙中之刹那。說到底,我們這些渺小的物類能夠挽救什麽呢?我們只不過是搭上了十大神器的命運之舟,領受了十大神器帶來的福澤。而這種我們這些渺小物類眼中的深厚福澤在十大神器那裡在十龍那裡只不過是一種可有可無的試驗。我們真是一群可悲的試驗品。我們居然還煞有介事地簽訂了什麽火樹之盟。我們可笑得只剩下我們自己會笑自己。”
同樣是在趕往辰影高地的路上,
風波對自己說道:“我們居然是一群可悲的被棄的試驗品。這讓我情何以堪。我剛剛接觸到了科技學識,剛剛接觸到了光元素和夢元素。現在,我自己竟然倏忽之間就成為了可悲的被棄的試驗品。啊,我該如何同其他的夥伴們談論起這件事情啊?” 月然和鍾葉也在趕往辰影高地的路上陷入了內心的迷茫之中。影玉月然和影玉鍾葉的話令月然和鍾葉感到自己的生命是如此地渺小,自己的命運是如此地悲涼。月然和鍾葉不僅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十分渺小,自己的命運十分悲涼,還感覺到整個夢象族群也十分渺小十分悲涼。這種負面的失落的情緒充斥著月然和鍾葉的內心。
鍾葉在路上自言自語道:“我們夢象是多麽渺小的生命啊。為什麽那些高宏無極的事物都要和我們這樣渺小的生命過不去呢?為什麽他們總是要給我們設置如此殘酷的命運呢?難道我們這樣渺小的生命也能影響到跟他們有關的事情嗎?”
月然在路上自言自語道:“多麽可笑啊。我們這些守護盟族自詡拯救了我們的宇宙,挽救了第三宙的天命和時輪,是此宇之間的善與正義之守護者。可是,在十龍那裡,在我們的命運中,我們只不過是一群被棄的試驗品。這樣的身份真是對我們的諷刺,對我們的自高自大的諷刺。難怪十氏總是對我們持一種藐視的眼光,難怪那個金禦是那麽地鄙夷我們夢象。說起來,我們真沒什麽值得被看重的地方。甚至十氏看待自身的命運和他族的命運確實比我們看得更透徹。我現在明白了。實際上,即使如十氏那樣強大的種族,在十龍那裡,在這個宇宙之間,依然跟我們的身份幾乎沒有差別。十氏也類似於十龍的試驗品。只不過,到底是十龍拋棄了十氏,還是十氏主動拋棄了十龍,想要尋找自己的命運,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我就說不清楚了。如此看來,十氏背叛十大神器,妄圖劫奪十大神器,也是有著他們的原因。如此看來,十氏的種種罪行也有著更為深刻的原因。現在,想想我們守護盟族和十氏之間類似的命運和身份,我真不知道十氏的種種行為到底是否有罪,十氏的種種邪惡到底是否罪不可恕。天哪,誰能回答我內心裡的問題,誰能破解我內心裡的迷茫啊?”
同樣的迷茫也出現在鍾良、風漾和流焰等夢象的心中。自從與他們對偶的影玉俑向他們說出了他們只不過是被棄的試驗品的話後,這三位夢象指揮官,這三位夢象鏡師,都開始對自己的生命價值生出了懷疑。在這樣悲涼的命運面前,他們真的看不到自己的生命價值了。
經過醒來之後的內心矛盾和徘徊行為之後,鍾良、風漾和流焰終於已經想明白了,他們必須盡快找到自己的同伴。雖然鍾良、風漾和流焰認識到這個問題要比夢象四古賢慢了很多,但卻比其他的夢象們要快一些。這都得益於他們額頭上的戰鏡給他們帶來的使命感。其他的夢象成員們此時仍然深陷在矛盾和迷茫之中。當然,自從得知了自己是可悲的被棄的試驗品之後,其他的夢象們精神十分失落。經過一番認真的思索,鍾良、風漾和流焰終於意識到,夢象四古賢一定比他們對當前的局勢認識得更深刻,夢象四古賢一定會前往一個他們約定俗成的地方集結。經過內心裡的迷茫和掙扎,鍾良、風漾和流焰終於都想明白了,夢象四古賢的集結地一定就是辰影高地。於是,鍾良、風漾和流焰開始邁開步伐,也朝著辰影高地的方向走去。雖然這三位夢象鏡師的集結行動比四古賢完了一些,但卻是值得高興的決定。
與夢象四古賢一樣,在鍾良、風漾和流焰前往辰影高地的時候,影玉鍾良、影玉風漾和影玉流焰也跟在他們三位鏡師的身邊,不斷地用一些話語動搖他們的信念,試圖將他們的精神世界都瓦解掉。
影玉鍾良跟在鍾良身後,對鍾良說道:“鍾良,你現在還打算去尋找你的同伴嗎?你還打算去尋找你的父母嗎?你難道還沒有看清楚嗎?你們夢象的生命幾乎毫無價值,你還要如此執著幹什麽呢?你是想要用你自己的不懈掙扎來顯示你的命運的悲涼嗎?你是想要用你的無理取鬧來嘲諷締宇創宙之力給你們設下悲涼命運的無情嗎?還是說,你僅僅只是不願意面對我向你指出的事實呢?鍾良,你還不願意承認嗎?你的生命是毫無意義的。你不要再掙扎了。十氏早就看出了此宇之中的萬千物類的悲涼命運,因此才會背棄自己的使命,背叛十大神器,甚至劫奪十大神器。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十氏的目的吧。你現在應該認識到了十氏的種種行為背後的原因了吧。你必須承認,十氏並不是你之前所認為的那樣邪惡那樣罪不可恕。十氏跟你們夢象一樣,也是受害者。你現在不應該再對十氏抱著對立的態度。你不應該再試圖阻止十氏再臨此宇。你應該默默地等待自己的命運,默默地等待十氏奪取十大神器,掌控此宇,扭轉此宇和此宇之間的萬千物類的命運。”
鍾良說道:“什麽?你的意思是,我還必須支持十氏再臨此宇?”
影玉鍾良說道:“是啊。說起來,十氏其實也是在為改變你們這些可悲的渺小物類的命運而奮鬥。十氏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命運是多麽地悲涼,看出了這個宇宙之間的無數生靈的命運是多麽地悲涼。十氏不甘心被這樣無情的命運擺布下去。所以十氏要奪取十大神器,要掌控此宇,要扭轉十龍對此宇和此宇之中的物類所進行的無情試驗。十氏一直是在為弱小者而戰,卻一直被無知而又盲從的弱小者視為是此宇之間最不可原諒的罪犯。這樣的待遇令十氏很是憤慨,很是遺憾。這就是強者的悲哀。強者在為弱者而戰,而弱者卻反過來說強者是罪犯。或許,這就是這個宇宙之間最為悲涼的吊詭之事。十氏就是這樣的強者。十氏不愧為此宇之萬千物類的表率,不愧是此宇之間最為強大的強者。即使是自己被誤解了無數遍,被譴責了無數個年頭,十氏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信念,依然要為扭轉自己和此宇的命運而奮鬥。這就是十氏最為強大的一面。然而,在你們這樣渺小的物類眼中,在你們這些可悲的弱者眼中,十氏一直是在犯罪,十氏是怙惡不悛的。或許,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十龍締造的此宇並不是完美的。”
鍾良說道:“這可真是令我迷茫啊。聽了你的話,我真不知道十氏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我不得不承認,我們夢象這樣的弱者,這樣的渺小物類,確實無法真正地理解那些高宏的存在所洞見的命運。不得不說,我現在真的有些同情十氏了,有些佩服十氏了。但是,十氏所犯下的罪過是十大神器所不容的。而我們夢象則是神器守護者。我們夢象必須對十氏的行為采取譴責和抵抗的態度。這一點是我們夢象的身份和使命所決定的。所以,我現在可以說十分地迷茫。影玉鍾良,你能直接解開我內心的疑惑嗎?”
影玉鍾良說道:“有些事情我幫不上你。但我希望你自己能夠分辨你面前的道路。”
鍾良舉起自己的長鼻子,喟歎道:“天哪,我從未如此迷茫過。十氏的對與錯深深地困擾著我。我已經分不清自己的命運了,我已經看不到自己的生命價值了。祖先啊,鍾良該何去何從啊?父親、母親,古賢們,鍾良該如何對待自己的立場和責任啊?我額頭上的戰鏡在催促我盡快做出正確的決定,可是我卻已經分不清何為對何為錯了。我到底該向哪裡尋找答案呢?”
風漾和流焰也正被跟隨自己的影玉俑的話困擾著。因為影玉俑的話,風漾和流焰也陷入了自己的種種迷茫之中。
其中,風漾最大的弱點就是自己的戰傷。在那次戰鬥中,風漾不幸失去了自己的長鼻子。這對風漾來說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陰影。風漾是一名雌性夢象,愛美也是風漾的特性。可是自從那場戰鬥之後,風漾覺得自己再也和美麗無緣了。自那以後,風漾不再願意過多地拋頭露面,而總是承擔一些幕後性質的工作。但是,因為風漾的身份和功勞,她還是承擔了鏡師的職責。現在,風漾再次站在夢象族群的前排,承擔抗擊十氏的重任。這就使得風漾再次面臨著心理上的尷尬。而影玉風漾正是捏準了風漾的這個心思,不斷地從這個方面攻擊風漾的心理,試圖使風漾屈服,放棄抵抗十氏的決定。影玉風漾緊緊抓住風漾的心理弱點,不斷地嘲諷風漾失去了自己的鼻子,失去了在族群之中露面的資格,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價值。風漾沉浸在這樣的嘲諷所帶來的痛苦中,勉力繼續朝著辰影高地趕去。不過說實在的,風漾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某個瞬間就崩潰了,失去了繼續奮進的信念。
至於流焰,他沒有風漾那樣的心理弱點,但一樣有所牽掛。影玉流焰知道流焰最大的願望就是向汐汐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值得汐汐愛慕一生。於是,影玉流焰抓住這一點,反覆動搖流焰對汐汐的信任。影玉流焰總是說流焰的生命沒有價值,不值得汐汐愛慕,而汐汐也看清楚了這一點,已經放棄了對流焰的愛意。聽了影玉流焰的話, 流焰開始陷入了迷茫和煩躁之中。流焰不知道如何堅持自己對汐汐的信任,堅定地相信他們之間的愛情。流焰在痛苦之中向著辰影高地的方向走去。支撐流焰繼續趕路的信念已經變了。流焰現在的想法是趕到辰影高地,見到汐汐,當面問清楚汐汐對他的態度有沒有改變。
夢象七鏡師所經歷的迷茫不僅給他們自己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和看不到生命價值的失落感,還給他們額頭上的夢象七鏡帶來了汙染。夢象七鏡師在詭境之中經歷的種種迷惘感應到了夢象七鏡之中的夢域。夢象七鏡之中的鏡映世界被詭境之中的種種紛雜和夢象七鏡師的惑亂心境汙染了。夢象七鏡錯誤地將詭境當作了夢境,不加分別地從詭境之中吸收夢力和能量,以至於吸納了很多的汙染。就這樣,夢象七鏡蒙受了詭境的汙染。而這一切都是幽酌和玉峰早就設計好了的。幽酌和玉峰已經探知到夢象族群鑄造了七面戰鏡,並準備委托神器昆侖鏡強化這七面戰鏡的戰鬥能力。於是,幽酌和玉峰設下了這樣的計謀,趁著夢象七鏡還在成長的時機,用扭曲夢象七鏡師的精神和意志的方式來汙染夢象七鏡,令夢象七鏡無法成長為對抗十氏的有力武器。甚至,幽酌和玉峰還試圖借助汙染夢象七鏡的方式給夢象族群製造更多的麻煩,試圖令夢象七鏡成為十氏的武器,用來賜給十氏的仆從們使用。就這樣,夢象七鏡蒙染上了邪惡的塵埃。
夢象七鏡師對於夢象七鏡蒙染可謂是一無所知。他們依然在忍受著影玉俑的嘲諷和誘導,依然在向著辰影高地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