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鄉愁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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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霜說道:“語星、語辰,你們聽明白鹿皇和鹿後的意思了嗎?”
語星和語辰說道:“聽明白了,母親。鹿皇和鹿後說,我們皞鹿應該學習人類盟友的高尚和大度,放棄圾旅星的居留權,解開皞鹿和影豹的命運死結,讓兩個種族都得到一個有希望的和平的未來。”
語霜說道:“很好。你們兩個將鹿皇和鹿後的話理解得很透徹。語星、語辰,母親要鄭重地詢問你們,你們讚成鹿皇和鹿後所說的那些話嗎?你們願意放棄圾旅星的居留權嗎?你們願意離開圾旅星遷徙到一顆陌生的星球上去居住嗎?”
語星和語辰看了看面前的三位年長皞鹿,說道:“我們不想。”
語霜終於松了一口氣,說道:“好孩子,你們的想法跟母親一樣。母親也不願意就這麽放棄圾旅星的居留權。但是鹿皇和鹿後卻傾向於放棄。所以我們在這裡商量這件事。”
語茗看著語星和語辰,說道:“兩位音樂高材生,你們說說看,你們為什麽不願意放棄圾旅星的居留權啊?”
語星說道:“鹿後,我們皞鹿可是圾旅星的原生智慧種族。我們在圾旅星擁有天然的居住權。這是上天賦予我們的權力。我們為什麽要放棄?我們皞鹿在圾旅星生活了無數個世代,我們的身體和精神早就和圾旅星的逆陸,和逆旅火山腳下的一切,和圾沙湖畔的一樹一草息息相關了。鹿皇、鹿後,讓語星就此放棄圾旅星,遷徙到一顆陌生的星球上去,語星舍不得。語星希望鹿皇和鹿皇再考慮一下。”
語辰也說道:“是啊。鹿皇、鹿後,語辰也舍不得圾旅星。”
鹿後語茗說道:“可是,我們皞鹿繼續留在圾旅星只會一直深陷戰爭的泥潭,無法過上安寧和平的生活。影豹絲毫沒有要和我們皞鹿實現和平的意向。這場持續了數百年的生存權爭奪戰給我們皞鹿一族帶來了數不盡的犧牲和痛苦。我們這些領受了長壽祝福的皞鹿們眼見了一代代的皞鹿死在戰場上,眼見那些從戰禍中幸存下來的皞鹿又在懷念逝者的憂傷中被衰老奪走生命。我和語暘有時候會帶上你們的母親和伏羲琴,偷偷地去和斑若、望月赴約。我們一起在逆旅火山上看月亮,傾訴雙方心中的同類愁苦,感歎我們所領受的長壽給我們帶來的折磨,借助伏羲琴奏響的樂章排遣心中的惆悵。”
語星說道:“鹿皇、鹿後,我們不懼怕戰爭。戰爭只會將我們皞鹿錘煉得更加強大,最終使我們戰勝影豹,奪取圾沙湖一帶的居住權。我們姐妹倆,還有很多年輕的皞鹿都不懼怕這樣的戰爭。我們願意勇敢地迎接戰爭的錘煉。”
語辰也說道:“沒錯。我和姐姐想的是一樣的。”
鹿皇語暘說道:“語星、語辰,你們的勇敢和陽光心態讓我讚賞,但是戰爭的勝負可不僅僅由這些就能達到。實際上,我們皞鹿和影豹之間勢均力敵的局面已經持續了數百年了。我們恐怕難以在短時間內,在你們這一代皞鹿的生命周期內,看到這場戰爭的勝負。除非有什麽因素陡然降臨在圾旅星,改變了我們兩族之間的勢力均衡。語星、語辰,我想說的重點還不是這場戰爭的勝負,而是我們皞鹿身上的責任。”
語星和語辰說道:“責任?鹿皇,我們皞鹿還有什麽額外的責任嗎?鹿皇,你能說清楚一點嗎?”
鹿皇語暘說道:“剛才我和鹿後已經提到過了,
我們皞鹿和影豹都是十大神器的守護者,都是火樹之盟的締約盟族。按照《火樹之盟》中記載的盟約精神和締約義務,我們皞鹿對這個宇宙的命運,對許多生靈的命運,對宇宙間的公平正義和超越平衡,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三個多月前,羽光衛領導者紫翑來到了圾旅星,向我們皞鹿和影豹通報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一個早就由十氏布下了的陰謀。這個陰謀叫做羽律暗幕。十大神器的前代守護者十氏妄圖借助羽律暗幕利用我們這些新代守護者,實現十氏再臨此宇掌控此宇的隱秘終謀。紫翑告訴我們,在羽律暗幕這一局中,我們新代守護者已經輸了。我們已經被十氏利用了,成為了十氏的棋子。但是,紫翑告訴我們,在十氏終謀這一局中,我們有扭轉局面的余地,我們不能再輸。語星、語辰,和守護盟族一起粉碎十氏的隱秘終謀,這就是我們皞鹿身上的責任,是火樹之盟賦予我們的義務。” 鹿後語茗說道:“語星、語辰,十氏的力量十分強大。準確地說,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我們只知道他們曾經向十大神器和十龍之力發起過挑戰。雖然十氏最終失敗了,但這也從一個側面顯示出了十氏的強大。語星、語辰,這一次,我們的宇宙再度面臨著巨大的危機。如果我們皞鹿不站出來,我恐怕其他的盟族沒有足夠的力量戰勝十氏。而且,我們皞鹿是神器伏羲琴的守護者,我們必須履行我們的職責,借助伏羲琴的力量,幫助我們的聯盟戰勝十氏。但是眼下,我們皞鹿和神器女媧石的守護者影豹都深陷在戰爭的泥潭中。所以,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我和鹿皇覺得我們皞鹿應該學習人類盟友的高尚和大度精神,主動遷離圾旅星,解開皞鹿和影豹兩族命運的死結,為共同抗擊十氏讓出余地。”
鹿皇語暘說道:“語星、語辰,我們皞鹿一直是一個熱愛和平的種族,是一個值得驕傲的種族。在圾旅星,我們皞鹿雖然進入文明史的時間比影豹要遲一些,但我們比影豹更早掌握了宇航科技。實際上,影豹的宇航科技都是我們皞鹿向他們傳授的。我們皞鹿和影豹之間也有過值得銘記的和平歷史和友好交流。我和鹿後與影豹的斑若女王、望月王儲之間的深厚私誼就是曾經的和平和友好的證明。語星、語辰,戰爭是一個無休無止的泥潭。我們皞鹿的新生代不可以再繼續掙扎在這個泥潭之中了。戰爭的泥潭帶來的只有仇恨和殤痛。這些都不是我們皞鹿想要的生活。我們遷離圾旅星既是給影豹一個解脫,更是給我們皞鹿自己一個解脫。語星、語辰,我們應該解開戰爭在我們心裡打下的死結,甩開包袱,邁向新生活。”
語星說道:“原來影豹的宇航科技都是我們皞鹿傳授的。原來我們皞鹿和影豹之間還有這麽深厚的歷史淵源,我們兩族之間居然還有珍貴的和平和友好的歷史時期。看來,我對皞鹿和影豹族群的歷史還是知之甚少。”
語辰說道:“鹿皇、鹿後,你們說的這些改變了我對皞鹿和影豹族群的認知。我不得不承認,你們所說的都很有道理。雖然我對你們所說的火樹之盟知之甚少,但我敬佩這個偉大的盟約,景仰這個盟約所秉承的精神。你們的話讓我知道了,我們皞鹿的命運還和如此多的宇宙物類,和無比高尚的宇宙原則有著緊密的關聯。這是我們皞鹿一族的驕傲。但是,鹿皇、鹿後,高尚的理想催我奮進,置身的現實卻挽留我的腳步。我恐怕我還是難以陡然接受放棄圾旅星,遷徙到一顆陌生星球上去的計劃。圾旅星有著太多太多另我不忍放棄的事物。我的生命已經和圾沙湖畔的一切水乳交融了。這是一個痛苦的選擇。我還沒有準備好。”
語霜也說道:“是啊。鹿皇、鹿後,圾旅星是我們皞鹿的家園,誰忍棄之。自從因為逆旅火山的噴發而搬遷到圾沙湖畔後,這裡的細葉羽桐樹林已經成為了我們皞鹿的棲息地,皞鹿們已經將這裡視為了世代相傳的領地和樂園。我們已經離不開這個家園了。”
語星說道:“鹿皇、鹿後,在你們向我說出這個遷徙意向之前,我還只是將圾沙湖畔的皞鹿皇營和細葉羽桐樹林當作我的樂園。在你們向我說出了這個遷徙意向之後,我才開始清晰地理解到,圾沙湖畔的皞鹿皇營和細葉羽桐樹林是我的家鄉。一說到我們可能要離開這裡,我才意識到家鄉的一切有多麽珍貴。
在每年的風雨季來臨之前,也就是現在這個時候,我們皞鹿會到細葉羽桐樹林裡,到圾沙湖邊,欣賞盛開的羽桐花。羽桐花的清香和美麗令我們陶醉。我們還可以時不時地咬住低矮的羽桐樹枝,將羽桐花瓣上的羽露小心地傾進我們的口中,啜飲這難得的佳飲。在花季的時候,細葉羽桐樹林裡的鳥兒們會成為我們的玩伴。它們會從羽桐枝頭跳下,站到我們的鹿角上,對著圾沙湖的澄澈湖水,對著羽桐樹上的羽桐花,發出悅耳的鳴叫,唱響圾沙湖畔的生命樂章,並進行交配。若影荒原上的對角羚羊也會小心翼翼地來到圾沙湖畔的細葉羽桐樹林裡,撿食飄落到地上的美味的羽桐花瓣。而我們這些年輕的皞鹿們就會趁這個機會玩起驅趕對角羚羊的遊戲。甚至,影豹的青年們都會摸到我們皞鹿的領地邊界上來,觀看我們皞鹿青年們做遊戲。
隨著時日的推移,羽桐花會慢慢凋謝。從逆旅火山和若影荒原上吹來的清風會在圾沙湖畔回旋,將樹上的羽桐花瓣吹落。一些羽桐花瓣會隨著清風飄到圾沙湖的湖面上。這個時候,圾沙湖裡的魚兒就會來到水面附近,取食這些美味的羽桐花瓣。每到這個時候,在細葉羽桐樹林裡定居的水鳥們也就迎來了一年中短暫而珍貴的豐獵季。這些水鳥們會利用魚兒浮到水面附近取食羽桐花瓣的機會捕到更多的魚。有了充足的食物,這些水鳥們會抓緊時間產卵,並在花季結束時孵化幼雛。
隨後,風雨季就會到來。逆旅火山一帶會降下豐富的雨水,若影荒原上也會出現更多的降水。當逆旅火山被雨雲籠罩的時候,逆旅河和西旅河就會漲水。在河水最為豐沛的時候,圾沙湖裡的洄遊魚類會溯遊到逆旅河和西旅河的下遊寬闊處產卵。在接下來的幾天之內,小魚苗就會遍布逆旅河和西旅河的下遊河邊。這個時候,我們這些皞鹿青年們到逆旅河畔或是西旅河畔遊玩,就會看到湍急的河水和遠來的水鳥在充當大自然的競擇之手,共同淘汰那些難以適應自然法則的魚苗。機靈強壯善於遊避的魚苗會幸存下來,進入圾沙湖,成長為健康的大魚。被自然法則淘汰的魚苗則會成為水鳥們喂養幼雛的食物。
鹿皇、鹿後,圾沙湖畔的這些美麗的生命圖畫難道不值得我們皞鹿珍之念之嗎?”
語暘和語茗說道:“值得,當然值得。我們也十分喜愛圾沙湖畔的這一幕幕生命圖景。但是,我們恐怕必須舍棄這些了。”
聽到語暘和語茗的話,語星和語辰眼中流露出無比的遺憾。
這時,音樂大使語霜又說道:“鹿皇、鹿後,圾旅星的星移日換,逆旅火山腳下的風雲水漲,圾沙湖上的魚躍鳥翻,細葉羽桐樹林裡的豹影鹿鳴,這許許多多的日景年常都已經成為了我們皞鹿不可或缺的生活內容。鹿皇、鹿後,不光是我們幾個,很多的皞鹿,甚至我相信絕大多數的皞鹿,都已經將自己的生命深深地融入了這樣的日景年常之中,不願分離了。鹿皇、鹿後,難道你們真的想要我們皞鹿以後只能在一顆陌生的星球上,借助伏羲琴奏響的樂章,懷念圾旅星的一切,懷念圾沙湖畔的一樹一草,懷念皞鹿曾經的生活面貌嗎?我恐怕到那個時候,我們皞鹿的生活中會滿是惆悵和喟歎,滿是無盡的鄉愁。鹿皇、鹿後,你們的想法很偉大,你們的高尚和大度已經接近我們的人類盟友了,但是我恐怕大多數皞鹿的思想還無法達到你們兩位的高度,我恐怕大多數的皞鹿還是不願意就此放棄圾旅星,遷徙到一顆陌生的星球上去。鹿皇、鹿後,我們幾個的觀點不是孤例,而是很普遍的想法。兩位在做出最終的決定之前,最好到皞鹿族群之中做一番深入的調查。”
鹿皇語暘說道:“當然,我們當然會深入地調查大家的想法。放棄圾旅星的居留權,遷徙到另一顆星球上,這樣的事情是我們皞鹿族群從未遇到過的大問題。我們一定會充分尊重所有皞鹿的意見。而且,即使大家都同意了這個遠景規劃,想要實行它也需要時間。我們至少需要找到我們的羽光衛盟友,請他們為我們推薦一顆值得定居的星球,然後才能根據目標星球的環境特征制定詳細的遷徙計劃。”
語霜說道:“我必須要代表皞鹿族群感謝兩位的謹慎。”
語茗說道:“好了,語霜、語星、語辰,我們今天就討論到這裡吧。我和鹿皇今晚還約了斑若和望月。我們會在逆旅火山上一起討論火樹之盟的責任和義務。語暘,我們該動身出發了。”
於是,鹿皇語暘和鹿後語茗告別了語霜她們母女三個,朝著逆旅火山的方向奔跑而去。語霜則留在那裡繼續教育語星和語辰。
語霜說道:“語星、語辰, 你們看出鹿皇和鹿後的艱難處境了嗎?鹿皇和鹿後又想避免皞鹿繼續和影豹廝殺下去,又想旅星皞鹿族群的盟約義務,但內心深處又舍不得放棄圾旅星的一切。你們不要看鹿皇和鹿後表面上對遷離圾旅星的事情很是堅定,實際上他們也是經歷了無數個日夜的痛苦思量才有了傾向的。鹿皇和鹿後約了影豹之王斑若和王儲望月在逆旅火山上見面,就是想要再和兩位影豹領導者商量,看看還能不能爭取到其他的解決問題的途徑。”
語星和語辰說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剛才跟鹿皇和鹿後說了那麽多,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語霜說道:“要是其他的事情是有些不合適,但這件事情我們每一名皞鹿都必須充分發表自己的觀點。你們做得沒有錯。不過,你們兩個私自去豹牙石一帶賞花觀景的事情卻是不對的。你們知道這麽做有多危險嗎?皞鹿和影豹已經和平了三個多月,但正是這種反常的表象掩蓋著更多的威脅。”
語星說道:“母親,我和妹妹已經是成年的皞鹿了,我們有權力決定自己的行動。我們就是想去豹牙石那裡找些刺激。”
語辰也說道:“是啊,母親。我們覺得我們今天收獲不小呢。你不讓我和姐姐接觸伏羲琴,我們就不聽你的話。我們就要當戰士,不再學習琴技了。我們要更多地參加戰鬥訓練,將自己鍛煉得更加強大,好擊敗影豹,為我們的族群贏得榮耀。”
語霜搖頭歎氣,說道:“兩個不知道深淺的小丫頭。你們不聽母親的話,遲早要吃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