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迷惑影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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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多眼神一亮,說道:“誒,沒準你說得有道理。我們兩個就是在昨晚和宣戒主子們搭上話的。沒準還真是得在夜晚呼喚宣戒主子才有效果。我們這就來試試。”
於是,堅多和流殷開始小聲地向神器龍香發出了呼喚,呼喚宣戒。
流殷說道:“我的宣戒主子,我是你們的仆從流殷。我在這裡呼喚你們的回應。”
過了一會兒,就在堅多和流殷將要失去信心的時候,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了,說道:“哦,是我們的仆從螢蜚啊。你們呼喚我有什麽事情嗎?”
流殷趕緊說道:“香觸主子,我是你的仆從流殷。我呼喚你就是想問問,你們感應到什麽接引信號沒有?我們已經和影豹一起帶著神器龍香在圾沙湖畔的羽桐樹林裡待了一天了。這裡有著圾旅星上最具自由特性的芳香氣味。這裡的條件最符合你所說的接引條件。不知道你們感受到接引條件齊備的信號了沒?”
香觸說道:“堅多、流殷,我已經感受到你們創造的接引條件了。我相信你們,還有那些影豹,都已經遵循了我的意志,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你們的努力我都能夠感受得到。已經不知道多少億年過去了,我們終於等到了神器龍香再度結體成形,再度找到了神器龍香,再度等到了神器龍香置身於芳香的氣味環境之中。這一切都是我們宣戒夢寐以求的。只是,我的仆從們,你們所創造的接引條件還不行。我們宣戒還無法在你們當前創造的條件下回歸。”
堅多說道:“啊?這樣的條件還不行,那宣戒主子,我們該怎麽創造符合你們的需要的接引條件呢?”
香觸說道:“你們尋找的芳香氣味還不夠濃鬱。我們宣戒是身份特殊的芳香生命。我們的回歸需要十分濃鬱的芳香氣味。你們身處的圾旅星有沒有這樣的條件我不知道。我對你們身處的圾旅星沒有了解。有沒有這樣的芳香氣味條件,你們還是得去問那些影豹。他們才是圾旅星的原生智慧種族。他們更了解圾旅星。”
流殷說道:“那好。我們明天一早就向影豹們說這件事,向他們詢問圾旅星還有沒有更加濃鬱的芳香氣味環境。”
香觸說道:“很好。我的螢蜚仆從們,我們宣戒的回歸是一件很急迫的事情。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加急迫的事情要你們去辦。”
堅多說道:“更加急迫的事情?是什麽事情?宣戒主子請吩咐。”
香觸說道:“我今天幾次觸摸了許多影豹的精神,包括斑若、望月等影豹領導者的精神。我發現,影豹們還沒有徹底喪失自身的精神獨立性。這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局面。你們兩個仆從知道嗎?在你們第一次到達影豹王帳和斑若他們會面的時候,就是我通過扭曲龍香的意志來干涉影豹們的神智,這才促成了影豹和你們尋琴小隊的合作。”
流殷說道:“原來是這樣。我說我怎麽老是覺得影豹那麽爽快地答應和我們合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呢。原來是這麽回事。我還為這事擔心過一陣子。看來還真是主子們已經幫我們操過心了。”
堅多說道:“那聽主子剛才的話的意思是,影豹們還沒有徹底向主子們屈服了?”
香觸說道:“沒錯。影豹是抗擊十氏的新代守護盟族的一員,是神器龍香的新代守護者。影豹身上也是富有反抗精神的,尤其是影豹的領導者們。
豹王斑若、王儲望月、宇航隊長斑皮,這些都是領受了長壽祝福的影豹。他們可不是能夠隨隨便便屈服的。我為了讓他們的精神墮落下去,讓他們背棄和其他守護盟族訂下的盟約,我費了巨大的精神力去扭曲龍香的意志,借助扭曲了的龍香的意志才腐蝕了影豹們的精神。但是,影豹們,尤其是影豹的領導者們,沒有那麽容易對付。他們還沒有徹底喪失精神獨立性。雖然斑若他們幾個影豹領導者都願意聽從我的命令,但他們心底裡還是會獨立自主地判斷問題。影豹們還沒有徹底成為我們宣戒的仆從。” 堅多說道:“宣戒的仆從?香觸主子,你是想把影豹們都變成宣戒的仆從?”
香觸說道:“沒錯。即使不能將影豹變成宣戒的仆從,也要將他們變成宣戒的侍從。影豹們曾經守護過神器龍香。我們宣戒對影豹的恩行很是感念,但我們又對影豹的行為很是氣憤。影豹僭越了我們宣戒的神器守護者身份。我們宣戒對影豹可以說是又敬又恨。我們對回歸此宇之後如何對待影豹很是矛盾。最終,我們決定回歸後將影豹暫時留在身邊,收做仆從。即使不能收做仆從,也要收做侍從。”
流殷說道:“哦。原來是這麽回事。那麽,香觸主子,你要我們螢蜚怎麽做?”
香觸說道:“我要你們這些螢蜚仆從幫助我繼續迷惑影豹,繼續腐蝕影豹的精神,尤其是腐蝕影豹領導者們的精神,直至這些影豹都徹底喪失精神的獨立性,徹底成為我們宣戒的仆從,或者侍從。”
堅多說道:“好的,香觸主子。那麽,我們具體該做些什麽呢?”
香觸說道:“我的精神力在扭曲龍香的意志的時候耗費較大。現在,我沒有足夠的精神力直接影響影豹們的精神。所以,我腐蝕影豹精神的能力大為下降了。我需要一些天線。”
流殷疑惑地說道:“天線?什麽天線?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堅多說道:“我也不明白。香觸主子,請給我們解釋一下。”
香觸說道:“我需要一些能夠傳導並放大我的精神力的中繼點。我需要一些同時接近神器龍香和影豹領導者的中繼點。這樣,我才能更有效地利用我的精神力去腐蝕影豹的精神。”
流殷說道:“我們上哪裡去找這樣的中繼點呢?”
堅多說道:“是啊?我們也不知道什麽東西是這樣的中繼點啊。”
香觸說道:“你們兩個就有這樣的中繼點。你們兩個整天跟在影豹領導者們的身邊,正好適合充當這樣的中繼站。你們的大腦就是我需要的中繼點。”
堅多和流殷驚訝地說道:“什麽!我們的大腦!”
這兩聲差點沒有把旁邊的斑若和望月他們驚醒。
香觸說道:“你們兩個蠢貨小聲一點。我們在談論迷惑影豹的事情,可不能被影豹們聽出來。你們兩個蠢貨不用擔心。我又不是要拿走你們的大腦。我只是借用你們的大腦充當一下中繼站。我只是用你們的大腦傳輸一些精神信號。說白了就是將你們的大腦當鏡子用一下,將我這裡的信號反射到影豹們的腦子裡。你們放心,你們不會有任何不適感,甚至都不會覺察到什麽。你們只需要在精神流通過你們的腦海時不集中精神力抵抗,而是放任他們通過就行了。整個過程也就跟做了一些夢差不多。事情完成之後,你們不會有任何損傷,只會是腦海裡留下了一些殘缺不全的古怪記憶。怎麽?你們兩個不上道的蠢貨仆從不會是不想答應吧?你們兩個東西可別忘了我和金禦的交情。你們小心我找金禦告你們的狀。”
堅多和流殷趕緊說道:“呃,不敢,不敢。香觸主子要用我們的大腦當中繼站,我們答應。只是,香觸主子,你能不能盡量少給我們殘留些記憶碎片啊?我們怕做噩夢。我們螢蜚是沒有做夢的能力的。但我們怕原本不屬於我們的記憶碎片進了腦海之後我們會做噩夢。”
香觸說道:“好好。我答應你們就是了。你們兩個真是兩個膽小的蠢貨。”
堅多和流殷笑了笑,說道:“香觸主子,你可比金禦主子可親多了。我們跟金禦主子可不敢這麽說話。還是香觸主子你好。”
香觸說道:“呵呵。金禦就是心裡氣大,沒處撒。你們兩個今晚可別睡著了。我這就要借助你們兩個的大腦,開始腐蝕影豹們了。”
堅多和流殷說道:“是是是。我們絕不睡著。”
於是,堅多和流殷在距離影豹們不遠的地方臥了下去,假裝睡覺。而棲魂妖宇的宣戒長老香觸開始通過扭曲的神器龍香將他的精神力滲透到此宇,並借助堅多和流殷的大腦中繼站影響著圾沙湖畔的影豹們,腐蝕著影豹們的精神。無盡的扭曲意識流從被香觸扭曲的神器龍香中滲出,經過堅多和流殷的大腦,流進了那些酣睡的影豹的意識海洋之中。
這些扭曲的意識流經過堅多和流殷的大腦時,只是在他們兩個的大腦裡殘留了雜亂的記憶碎片,令他們兩個的腦海中像是在同時放映著千百部電影一樣,但在流入影豹們的意識海洋之中後卻給影豹們帶來了很大的精神困惑。原本,這些扭曲的意識流就是香觸為迷惑影豹而製造的,所以對影豹來說是很有針對性的。這些扭曲的意識流給堅多和流殷帶來的只是精神上的疲憊感,但給影豹們帶來的卻是無盡的思維矛盾,無盡的噩夢,無盡的意志衝突和精神上的痛苦。實際上,斑若、望月、斑皮都陷入了怪異的夢境之中。這可不是影豹們的正常夢境,而是宣戒香觸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在影豹們腦海中捏造出來的夢境。與之相伴的是這些影豹們的四肢正胡亂地踢動著。
在夢境之中,斑若站在一處山崖上,看著眼前大地上的紛紜物類。斑若仔細察看四周的樣貌,發現自己正站在逆旅火山上的某一處,那道傳說中的岩漿瀑崖就在自己對面的山崖上往山下流淌。看到這些情形,斑若想起來了,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就是著名的過客台。斑若朝著山下的大地看去,仿佛看到無數的影豹正在和皞鹿征戰,一會兒是影豹們被皞鹿驅趕到了絕境,一會兒又是皞鹿們被影豹驅趕到了絕境,驅趕到了流淌的熔岩河邊。然後風雲變幻,影豹們忽然又和螢蜚大戰起來。這一次,影豹們動用了宇航器跟螢蜚戰鬥,將螢蜚打得四處潰散。打著打著,一些械生無端地攪了進來,幫助螢蜚對付影豹的宇航器,並且扭轉了戰局,令影豹陷入了危急的局面。當斑若正為此著急的時候,又是一陣風雲變幻,影豹們又和守護盟族站在了一起,跟一些更加奇怪的對手打了起來。一時間戰火紛飛,痛嚎聲此起彼伏。眼前的這一切情形令斑若感到十分迷惑,感到精神十分疲憊。
斑若想緩一緩精神,就扭頭看向對面的熾紅色岩漿瀑崖。然而,斑若沒有從岩漿瀑崖上看到什麽安慰。相反,岩漿瀑崖上開始出現意影。斑若看到許多的影豹失去了家園,離散了族群,在最為荒涼的比若影荒原還要荒涼的荒漠上流浪,絕望地向著夕陽流浪。影豹們的眼中留下的不是淚水,是血色的苦難。沒錯,斑若從岩漿瀑崖上的意影裡看到的沒有她想要的影豹族群未來,而只有苦難,只有影豹族群命中注定的無盡苦難。
這樣的夢境給斑若帶來了巨大的精神壓力。斑若感覺到了命運施加的壓力。斑若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快要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了。斑若想要呼救,斑若想要向望月和斑皮呼救,想要向語暘和語茗呼救。但是在現實中,斑若喊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胡亂地蹭動自己的爪子。就這樣,斑若原本就疲憊不堪的意志力一點點地被消磨了,被侵蝕了。
望月也陷入了自己的夢境。在而夢境中,望月正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奔跑。望月發現,自己的一側就是那座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逆旅火山,但是這片原野卻不是自己熟識的若影荒原,也不是若焰荒原,而是一片他很陌生的滿是香花野草的草原。望月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片地方,只知道奮力地朝前跑去,繞著逆旅火山奔跑。很快,望月就發現自己前方的草原出現了不同的情形。許多的生物在那裡混戰。其中有影豹,也有皞鹿,還有他熟知的守護盟族成員,比如羽光衛和人類,甚至還有鯤族和晶鴻。而跟這些生物戰鬥的更是一些混雜著奇怪生物的軍隊。在這些怪異軍隊之中,望月發現了螢蜚,發現了械生,還發現了更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望月仿佛聽到了影豹祖先們的呼喚,仿佛聽到了守護盟族的盟友們的呼喚,仿佛聽到了紫翑和榕的呼喚。於是,望月更加奮力地朝那片戰場跑去。可是,出乎望月意料的是,當他跑到戰線上的時候,那些近處的戰爭場面都煙消雲散了,只有遠處的廝殺還栩栩如生,只有遠處的盟友的呼喚還聲聲在耳。於是,望月又朝著遠處的戰線奮力跑去。但等望月跑到了下一處,情況又如同剛才一樣,戰爭場面煙消雲散,但呼喚又在遠處。就這樣,不甘心的望月一次次向前方跑去,一直繞著逆旅火山奔跑,直到自己再也跑不動了,累得一下子撲倒在草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而望月的耳畔卻回蕩著影豹呼喚豹王斑皮的聲音。
在現實中,堅多和流殷已經注意到,望月大口喘著氣,飛快地撲騰爪子,實在是疲憊已極,直到再也撲騰不動了,只能大口喘氣。實際上,此時此刻,夢境中的望月在心裡已經生出了絕望的苗頭,生出了任由命運擺布的心思。就這樣,原本精神健進的望月王儲也被香觸扭曲了意志,被香觸迷惑了,開始大幅喪失精神上的自主性。
再說說斑皮。斑皮自然也沒能逃脫夢境的迷惑。在夢境中,斑皮看到自己的姑媽斑若女王卸任了豹王之位,然後離開了影豹族群,跟著到訪的羽光衛離開了圾旅星,去無盡的辰海之中遊歷。斑皮和望月一起在豹影之坪送走了斑若和羽光衛。然後,影豹們回到了圾沙湖畔的王帳處。這時,因為豹王之位的繼承權問題,影豹內部發生了爭吵。一部分影豹要按照斑若曾經的意思,請望月王儲繼任豹王之位。但是另一部分影豹卻堅持能者為王的老規矩,說斑皮隊長幫助族群打發走了尋琴小隊,保住了神器龍香,還趕走了皞鹿,奪取了圾沙湖畔的統治權,這個豹王之位應該由斑皮繼任。於是,兩部分影豹就越吵越凶,終至於鬧起了分裂。分裂並不是斑皮想要看到的局面。但是為了繼承豹王之位,斑皮沒有出言阻止大家。
終於,經過一番爭鬥,支持斑皮的影豹佔了上風,將望月和他的支持者們趕出了王帳。斑皮的支持者們開始給斑皮舉行繼任儀式。可是在儀式剛剛結束的時候,望月的支持者們又攻了過來。這一次,望月的支持者們還勾結了皞鹿,想要借助皞鹿的力量改變影豹的王位繼承結果。最後,斑皮和他的支持者們被望月的支持者們趕出了王帳。不得已,斑皮和支持者們只能在若影荒原上流浪,而望月則佔據了王帳,繼承了影豹的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