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女媧石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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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斑皮的意志一日日消沉,身形也一日日瘦下去。斑皮身邊的支持者一個個叛離,回歸了影豹族群,承認了望月的豹王身份。就這樣,斑皮在夢境中成為了一個滿心不甘和怨忿的荒野遊蕩者。
而在現實之中,堅多和流殷都注意到,斑皮的身軀在深沉的夜幕之中微微顫動,渾身的動彈之中都透露著內心的掙扎、矛盾和不甘。
就這樣,堅多和流殷一夜沒有入睡。宣戒長老香觸借助堅多和流殷的大腦,將無數扭曲的意識流強行灌輸到了影豹們的意識海洋之中。斑若、望月、斑皮也就這樣在香觸捏造出來的滿是衝突的怪異夢境之中掙扎了一個夜晚。這三個影豹領導者的精神和意志被消磨得十分疲憊。他們的精神再也沒有以前那麽健朗了。他們變得十分疲憊,變得十分迷惑。在命運和宣戒的擺布面前,他們已經沒有多少抵抗的決心了。可以說,宣戒香觸想要迷惑影豹的目的已經基本上達到了。包括斑若、望月、斑皮在內的影豹族群會更加輕易地聽信香觸的話。
晨曦染亮了圾沙湖。鳥兒離開巢,站到了細葉羽桐樹枝上,站到了圾沙湖畔的小石頭上,發出悅耳的鳴叫聲,呼喚圾陽的到來。聽到了鳥兒們的鳴叫聲,圾沙湖裡的魚兒遊到水面附近,開始它們的巡弋和晨操。更有隱隱約約的鹿鳴聲從北邊傳來。晨風卷動一夜積攢而來的濃鬱花香,鑽入了影豹們和螢蜚們的鼻子,將這些在細葉羽桐樹林裡露宿了一晚的訪客們叫醒了。疲憊的斑若女王、望月王儲和斑皮隊長醒來了。裝睡裝了一個晚上的堅多和流殷也假裝著醒來了。其他的影豹和螢蜚也都醒來了。
斑若站起身,慢慢走到圾沙湖的水邊,看著自己的倒影,說道:“望月、斑皮,你們都過來。我感覺十分疲憊。昨天晚上,我沒有睡好,確切地說,我片刻都沒有睡好。我做了一晚上的夢。各種怪異的夢境一個接一個,將我攪擾得十分疲憊。我已經回憶不起那些夢境的內容了,只知道夢境暗示我,我們影豹的未來充滿了變數,充滿了危機。望月、斑皮,你們昨晚睡得好嗎?”
望月和斑皮已經遵循斑若的意思,走到了斑若的身邊,站在圾沙湖岸邊,看著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斑皮說道:“姑媽,我昨晚也沒有睡好。我也經歷了許多的夢境。我也想不起那些夢境的具體內容了。我只知道,在夢境之中,我的理想實現了,卻又灰飛煙滅了。我仿佛看到了姑媽卸任豹王之位,看到了姑媽離開影豹族群,離開圾旅星,跟著羽光衛一起去辰海之中遊歷去了。我好像還看到了影豹族群的分裂。最後,我獨自徘徊在偏遠的若影荒原上,成為了一名淒涼的荒野遊蕩者。這些夢境改變了我的心境。我現在滿心淒涼,不知道自己該走向何方。”
望月說道:“豹王,我昨晚也經歷了許多的夢境。對這些夢境,我還有少許的記憶痕跡。我在夢境裡看到了戰爭,看到了影豹和皞鹿之間的戰爭,看到了影豹和螢蜚和械生之間的戰爭,也看到了守護盟族和十氏之間的戰爭。”
斑若說道:“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記起來了一些,我好像也看到了你所說的這許多的戰爭。是的。我看到了那些。那些場景令我感到身心俱疲。”
望月說道:“可是,我還看到了欺詐。我所看到的戰爭場景不是現實的,在夢境中都不是現實的,
而是虛幻的,在夢境中就已然是虛幻的。我追逐著那些場景,追逐著守護盟族的呼喚,繞著逆旅火山奔跑,直到再也跑不動了,累趴下了,趴在陌生的草原上大喘氣。我說不準這些夢境意味著什麽。” 斑若說道:“或許,這意味著欺詐,意味著我們影豹已經深陷欺詐之中,而且還將會面臨更多的欺詐。我們身邊的很多勢力都想要欺詐我們,皞鹿想欺詐我們,還有更多的盟友想要欺詐我們,甚至羽光衛和人類都想要欺詐我們。”
斑皮有些疑惑地說道:“會是這樣嗎?”
望月說道:“可能是吧。豹王,難道螢蜚就不會欺詐我們嗎?”
斑若說道:“螢蜚當然會。螢蜚已經欺詐過我們了。螢蜚覬覦我們的神器很久了。螢蜚想要借著跟我們合作的名義,促使我們影豹和皞鹿征戰,然後坐收漁利,拿走皞鹿的伏羲琴,順便試試看能不能也拿走我們的女媧石。我們一定要長穩腦筋,看好我們的神器。一定不能讓螢蜚有機可趁。”
望月和斑皮回頭瞅了堅多和流殷一眼,說道:“我們會的,豹王。”
斑若說道:“我們過去和那些螢蜚說說話吧。我總感覺我們影豹即將接觸一些新的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宣戒的力量。”
於是,斑若、望月和斑皮轉身離開了湖岸,走到了堅多和流殷的身邊。堅多和流殷熬了一夜,其實十分疲憊,此刻腦子裡雜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泥石流一般橫衝直撞,但臉上卻必須表現出十分精神的樣子。因此,堅多和流殷忍著辛苦,向影豹們露出一個微笑。
斑若說道:“堅多隊長、流殷隊長,你們兩位昨晚睡得好嗎?我們三個可是做了一晚上的夢,還都是些怪異之極的夢。我們現在可疲憊了。”
堅多嘴快,說道:“不瞞豹王說,我們兩個昨晚也是做了一夜的夢。我們這會兒腦子裡還亂得跟洪水泛濫一樣呢。”
斑若繞著堅多轉起了圈,說道:“是嗎?那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為什麽我們都遭遇了這麽多的夢境呢?”
堅多慌張地說道:“啊?怎麽回事?呃,這,我也不知道啊。”
斑若又走到流殷的身邊,繞著流殷轉起圈子,說道:“流殷隊長,堅多隊長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來說說,為什麽我們幾個都在昨晚遭遇了那麽多的夢境呢?”
流殷緊張地說道:“呃,這個嘛,我覺得這可能跟羽桐花的香氣有關。我們螢蜚還從沒有在羽桐樹林裡,在羽桐花的香氛中過過夜。一定是羽桐花的香氛令我們螢蜚感到不適應,這才出現了過敏反應。”
望月說道:“可是我們影豹不是第一次在羽桐花的香氛中過夜。我們為什麽也遭遇了一整夜的怪異夢境呢?”
堅多又嘴快,支支吾吾地說道:“沒準,這跟神器龍香有關。神器龍香是不是第一次在羽桐花的香氛中過夜?”
斑若說道:“這麽說起來的話還真是第一次。”
堅多覺得自己的話投上了機,就繼續說道:“沒準這些夢境反應就是宣戒主子對我們創造的接引條件的感應。宣戒主子通過這些夢境向我們傳遞信息,告訴我們他們感覺到了我們創造的接引條件。”
斑若說道:“那麽,你的意思是,宣戒即將回歸了?”
堅多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趕緊收口,說道:“這,我可沒這麽說。我的意思是,宣戒主子們可能已經感應到了我們的接引。”
斑若說道:“那我們怎麽驗證你的說法?”
流殷說道:“要想驗證,我們最好是跟宣戒主子直接對話,就像那天晚上豹王和宣戒主子對話一樣。不過,我們最好是等到晚上再發起呼喚。宣戒主子們似乎只有在晚上才會回應我們的呼喚。”
斑若忽然逼到流殷的面前,說道:“你怎麽知道宣戒只有在晚上才會回應呼喚?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地呼喚過宣戒?”
堅多趕緊打圓場,說道:“沒有,沒有。豹王,我們兩個昨晚一直老老實實的,從沒有靠近你,更沒有靠近神器龍香。”
流殷也趕緊說道:“對。我們沒有呼喚宣戒主子。”
斑若用自己的額頭頂著流殷的額頭,狠狠地說道:“堅多、流殷,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兩個狡猾的家夥的心思。你們兩個死心不改的狡猾家夥一直打著我們的神器龍香的主意。你們一直覬覦我們影豹的神器,想要將龍香奪去。你們不會得逞的。”
堅多和流殷趕緊說道:“沒有,沒有,絕沒有。我們不敢那麽想。”
斑若一邊慢慢走向望月和斑皮,一邊說道:“雖然幾百年的歲月已經將我變得老邁了,雖然我的鬥志和精力都大不如前了,但我為神器找到了合格的守護者。我會將神器龍香交給一位強大的影豹負責看管。他會帶領影豹族群共同守護這件神器。你們螢蜚不用起任何心思了。你們螢蜚是不可能得到神器龍香的。你們螢蜚是邪惡的種族。你們的邪惡本性配不上神器龍香的品格。神器龍香絕不會選擇你們。”
說著說著,斑若在望月和斑皮面前停了下來。望月和斑皮都凝視著斑若的眼睛。斑若的話說明白了,她將要把神器龍香交接給望月和斑皮中的一個。交接神器就是交接豹王之位的前戲。所以,望月和斑皮都對神器的交接十分關心,關心豹王斑若會把神器托付給誰來看管。望月和斑皮凝視著豹王斑若的眼睛,想要早一點知道答案。
斑若說道:“堅多、流殷,你們說,宣戒有沒有對我們創造的接引條件產生回應?”
堅多和流殷說道:“這個得到了晚上再呼喚宣戒才能知道。不過,看這個樣子,是我們的接引沒有成功。否則宣戒已然回歸到我們面前了。”
斑若看著隨風飄落的羽桐花瓣,說道:“今日的風比昨日大了許多。風雨季到來了。羽桐花差不多已經凋謝完了。我們沒有必要再在這裡進行接引了。宣戒想要回歸恐怕必須想其他的辦法了。望月、斑皮,我們返回影豹王帳,舉行神器龍香的交接儀式。我已經老邁了,精力不濟了。我必須卸下這份重擔了。”
望月和斑皮說道:“是,豹王。”
斑若對堅多和流殷說道:“堅多隊長、流殷隊長,你們呢?你們打算去哪裡?”
堅多和流殷說道:“宣戒主子交代給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們跟你們去影豹王帳。到了晚上,我們還要借助神器龍香和宣戒主子交流呢。”
斑若說道:“那麽,我們這就回王帳。正好回去吃些東西。”
於是,這一行影豹和螢蜚離開了圾沙湖畔,回到了影豹王帳處。一回到王帳處,豹王斑若就命令影豹近衛軍給大家奉上了食物。螢蜚們對於普通的食物沒有什麽胃口,只是應付著吃了點。影豹們自然是美美地吃了一頓。吃完飯,豹王斑若就命令影豹近衛軍將重要的影豹都召集到王帳處,準備參加影豹族群的神器交接儀式。重要的影豹們很快就在影豹王帳處聚齊了。斑若也開始了神器的交接。螢蜚們則在旁邊觀看這場儀式。
斑若站到了王帳區域中央的大岩石上,說道:“望月王儲、斑皮隊長,你們兩個都過來,站到我的前方來。”
望月和斑皮立即走到了斑若的身前,站在岩石的下方。
斑若繼續說道:“影豹們,你們的豹王斑若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我已經擔任豹王很多很多年了。在這數百年的時光中,我在豹王的位置上看著一代代的影豹出生又死去。在這數百年的時光中,我在豹王的位置上看夠了太多太多的生死離別。我心中的悲苦足以溢滿數個圾沙湖。我擔負著這滿心的悲苦帶領影豹走了數百年的道路。說真的,斑若已經累了,已經疲憊了。斑若的身體已經顯現出老邁的跡象了。斑若的精神更是十分疲憊了。斑若身上的責任不止帶領影豹這一項,還有另一項重大的責任,那就是看管我們的神器女媧石。
在這裡,我先向大家透露一下我的想法。我打算在不久的將來卸任豹王職務。本來,斑皮是我的侄子,是豹王之位的血緣順位繼承者。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按照早年的準備,將豹王之位傳給望月王儲。我知道斑皮隊長也對豹王之位有些想法,而且在影豹族眾之中也有相當一部分影豹支持斑皮隊長。我承認斑皮隊長對發展影豹的科技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我覺得豹王之位還是傳給望月王儲更為合適。望月王儲是我親自冊封的影豹王位繼承者。望月王儲曾經為我們影豹找到了神器女媧石,又為我們影豹奪得了神器女媧石的守護權。可以說,望月王儲為我們影豹所作出的歷史貢獻是不可磨滅的。在望月擔任王儲的日子裡,他也沒有讓我們失望,他一直在為我們影豹的利益奮戰。或許在未來的日子裡,斑皮隊長也會為影豹立下輝煌的功績。但是我們只能按照歷史上的功績來決定這件重大的事情。斑皮,你對姑媽的決定沒有什麽異議吧?”
斑皮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沒有。姑媽,我聽你的。”
斑若說道:“很好。斑皮隊長在關鍵的時候還是很識大體的。那麽,關於影豹王位的繼承權問題我們就這麽決定下來了。關於王位的交接,我會挑一個合適的時機進行。今天我要說的重大事情是接下來這件事,關於神器女媧石的交接之事。
我在豹王的位置上履職了一輩子。從我們影豹遇到人類之前,我就在豹王的位置上履職了。 一直到我們影豹加入層城探險隊,到我們影豹成為神器女媧石的守護者,到我們影豹參加天崖之約,到我們影豹參與締結火樹之盟,再到我們影豹和皞鹿陷入了長達數百年的征戰,我都在豹王的位置上履職。但是現在,我已經身心俱疲了。斑若已經顯露出了老邁的跡象。我已經感覺到自己不再適合擔任神器女媧石的看管者了。我擔心我的力量看管不好神器。這可不是一件鬧著玩的事情。我們影豹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必須保證神器的安全。所以我決定將神器交給更年輕更健壯的影豹來看管。
我仔細地考慮過適合看管神器的影豹。最終,我決定將這個重任交給斑皮隊長來擔當。一些影豹可能有疑問了。既然望月王儲已經是豹王之位的繼承者了,為什麽神器女媧石不交給望月來看管呢?我必須承認,這裡面有我的一些私心。斑皮是我的侄子,是我的家族的成員。從維護我的家族的榮耀出發,我希望斑皮能夠在影豹族群中有一個值得尊敬的位置。所以,我偏私了一點,偏愛了斑皮一點。不過,我也站在影豹族群的利益立場上考慮過這個問題。我也希望望月王儲和斑皮隊長能夠在未來的日子裡同心同德地合作,共同將影豹帶向更加美好的未來。我的影豹同胞們,影豹族群的未來已經蒙上了深沉的陰影。我們需要望月和斑皮這樣有能力的影豹領導者相互合作,共同帶領族群前進。我希望大家能夠以寬容的心態來接納斑皮負責看管神器女媧石這件事。望月王儲,對於我的安排,你有沒有什麽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