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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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乙愣愣地看著叛徒甲,又看著楊螟,失落地說道:“頭兒,難道械生軍和我們的阿特蘭管理局都要完了嗎?難道我們的未來就這樣一片晦暗了嗎?難道我們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想了嗎?”
楊螟歎了一口氣,轉身看著窗外。自從叛逃到阿特蘭並進入這座新聞中心大廈之後,楊螟還是第一次看窗外。楊螟的內心其實一直是膽怯的。楊螟因為膽怯和虛榮而叛變了人類,也因為膽怯而明白械生軍注定要失敗,明白他和他糾集的秘風港學會對阿特蘭的傀儡管理注定要崩潰,他因為膽怯而不敢看窗外的世界,不敢看阿特蘭的市民們。
叛徒甲說道:“頭兒,我們還是趕快將事情上報給械生軍吧。械生軍會派出力量,幫助我們平息事件。”
楊螟搖了搖頭,說道:“如此大范圍的反抗事件,一定會引起恪守他們三位將軍的極大不滿。或許,械生軍能夠用暴力平息事件,但我們這一夥人也會受到嚴厲的處罰。甚至,械生軍可能都懶得處罰我們了,會認為我們的存在對他們毫無益處,會直接拋棄我們。離開了械生軍,我們這夥人還能到哪裡去依附呢?”
聽了楊螟的話,叛徒甲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一會兒,叛徒乙小心翼翼地說道:“或者,要不我們再叛變一次,叛變到我們的同胞那邊去?”
楊螟說道:“同胞?我們這夥人還有臉說同胞這個詞嗎?我們的所作所為被昆初人深惡痛絕。退一萬步說,即使昆初聯城議會和捷防軍不追究我們,我們都不敢走出大門,只能懇求他們將我們關進監獄保護起來,以求苟延殘喘。否則,我們一走出大門,就會被雞蛋砸死,被目光灼死,被孩子們罵死。”
叛徒甲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該怎麽辦?頭兒,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楊螟說道:“坐以待斃?我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阿特蘭陡然間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是有原因的。究其根本原因當然是人類的勢力再度壯大了,是阿特蘭市民們不甘心被械生軍統治的心態。我聽說人類複建了永都。我可以估計得出這件事對人類的士氣的鼓舞有多強烈。而阿特蘭之變的直接原因一定就是阿特蘭市民們得知了永都複建的消息。這個消息將那些市民們鼓動起來了。”
叛徒乙說道:“永都被複建了?在哪裡?還是在傳說中的那個位置嗎?”
叛徒甲說道:“老乙,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你已經不配分享永都複建的榮耀了。我們都不配了。頭兒,我很納悶,像永都複建這種連我們幾個都不知道的消息,阿特蘭的市民們是怎麽知道的?”
楊螟轉回身來,看著叛徒甲和叛徒乙,說道:“雖然我還沒有證據,但是我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我知道阿特蘭市民們消息靈通的原因。一直以來,在阿特蘭,在械生軍和我們秘風港學會的眼皮底下,一直潛伏著一支捷防軍的秘密力量。我甚至都曾經和這股力量擦身而過,只不過為了我們這夥人的利益,我沒有將這個秘密公開。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這股勢力嚴重危害到了我們。我必須說出這個秘密了。我估計這股力量的規模並不大,可能只是一支秘密小隊。但就是這支秘密小隊一直在收集我們的情報,並利用鼓動阿特蘭市民的方式配合捷防軍的軍事行動。另外,我在械生軍將領那裡吃的很多苦頭都是這支秘密小隊整出來的。
一定就是這支秘密小隊將永都複建的消息散播給了阿特蘭市民們。阿特蘭之變的幕後推手就是這支秘密小隊。 老甲、老乙,我們絕不可以坐以待斃。雖然阿特蘭的局面已經快要到了失控的邊緣,但是我們還是應該有所行動,用行動來挽救我們這夥人自己的命運。我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出那支秘密小隊。我們要給阿特蘭之變來一個釜底抽薪,從源頭上熄滅這場大火。從現在起,你們兩個全權負責這件事。你們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將那支潛伏的捷防軍小隊揪出來。我們這些叛徒的命運就靠你們來挽救了。”
叛徒甲和叛徒乙立即說道:“是,頭兒。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楊螟說道:“要快!火勢很猛,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快去吧。”
叛徒甲和叛徒乙立即離開了新聞中心,去執行楊螟的命令。
等到叛徒甲和叛徒乙走後,楊螟又叫來了叛徒丙和叛徒丁。
叛徒丙和叛徒丁對楊螟說道:“頭兒,你找我們有什麽事嗎?我們現在很忙的。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們處理呢。”
楊螟說道:“老甲和老乙已經被我派去執行更重要的任務了。現在,維持阿特蘭的城市秩序的重任就落到了你們兩個的身上。”
叛徒丙和叛徒丁相互看了看對方,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楊螟說道:“怎麽?你們兩個看上去好像有些不情願啊。你們兩個難道腦子糊塗了嗎!我們現在都是昆初人盡皆知的叛徒。如果我們不能維持好阿特蘭的秩序,不能繼續依附在械生軍旗下,我們就會面臨最後的審判。就我們所犯下的罪行,昆初人是絕對不會饒恕我們的。維持好阿特蘭的秩序就是在維持我們的命。你們兩個難道連這都沒想明白嗎?”
叛徒丙和叛徒丁說道:“頭兒,不是這樣的。我們兩個當然明白我們自己的身份和處境。現在的情況是,阿特蘭城市裡到處都出現了違反管理條例的事情。我們的人手實在是不夠啊。你剛才說老甲和老乙都有了另外的任務,那麽我們兩個手底下的夥計就更少了。我們是擔心我們擔負不起這麽重大的責任。”
楊螟譏諷道:“責任?你們這些家夥居然還有什麽責任感?這可真是笑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花花腸子。你們就是在為你們的無能尋找借口。老丙、老丁,你們兩個也不用如此喪氣。我讓老甲和老乙去執行一項十分重要的任務了。他們會把這場阿特蘭之變的幕後推手找出來。到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徹底平息所有的反抗事件。現在,你們兩個要做的就是帶著你們的手下去解決眼前的一個個麻煩,盡可能地為老甲和老乙爭取時間。你們給我打起精神來。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解決這些問題了。我覺得就是這三五日之內的事了。”
叛徒丙和叛徒丁將信將疑地說道:“是嗎,頭兒?那麽,我們兩個這就去行動了。我們會盡力維持阿特蘭的城市秩序。”
楊螟說道:“我們已經快要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我現在給你們更多的權限。你們可以采取更為暴力的方法來應對違例行為,只要不鬧出人命就行了。”
叛徒丙和叛徒丁說道:“頭兒,如果真是到了這樣的地步,我們為什麽還要顧忌人命呢?”
楊螟說道:“難道你們兩個想自己被捷防軍抓住之後死得更慘嗎?難道你們覺得現在你們身上所背負的罪行還不夠重嗎?真是兩個蠢貨。還不快去行動!”
叛徒丙和叛徒丁連忙答應著,一溜煙跑了出去。很快,叛徒甲和叛徒乙,叛徒丙和叛徒丁,這兩支秘風港學會的行動隊就開始在阿特蘭執行他們的任務。叛徒丙和叛徒丁帶著大多數的叛徒同夥四處驅趕那些反抗管理條例的阿特蘭市民們。叛徒甲和叛徒乙則帶著另外的叛徒同夥,暗中尋找何貞小隊的成員們。
阿特蘭市內最大的商場正六方商場正在向市民們低價供應日用品。叛徒丙和叛徒丁帶著一夥手下,開著巡邏車趕到了商場門口。那些前來夠取生活用品的市民們正在有秩序地排隊。叛徒丙和叛徒丁從車窗處看到那些有秩序的市民們,心裡就很不舒服了。
叛徒丙說道:“這些不知趣的市民們跟我們打交道的時候,為械生軍提供勞務的時候可沒有這麽文明有序。我一看到他們的這番表現,一想到這之間的反差,我心裡就窩著一股火。”
叛徒丁說道:“那還等什麽呢?我們現在就帶著夥計們衝進商場,把這些不知趣的市民們都驅散,都趕走。然後,我們再找出商場的管理人員,找出這種違例贈送日用品的經營行為的主使者。我們把主謀帶回去,交給頭兒來處理。”
叛徒丙說道:“說得對。夥計們,都給我下車,進商場去,把那些聚在一起的市民們都趕走。他們的行為違反了阿特蘭管理條例,必須被製止。”
聽到叛徒丙的命令,巡邏車上的叛徒們一窩蜂地湧了下去,衝進了正六方商場。叛徒丙和叛徒丁也跟在後面進去了。
這一夥叛徒的出現自然是引來了購買物品的阿特蘭市民們的一致反感。人們用鄙視的目光看著這些叛徒。有人還小聲地咒罵他們。這些叛徒們不敢和市民們正目對視,隻敢猥瑣地干涉市民們的行動。很快,叛徒們就和市民們推搡起來。這些叛徒們這一次攜帶了一些裝備。他們借助這些裝備將市民們從貨物堆前面驅趕到了一邊。市民們自然不願意就這樣離開。於是,市民們和叛徒們就那樣對峙在那裡。叛徒丙和叛徒丁則讓兩名手下將商場的管理人員找過來。兩名手下找來了商場的銷售業務組長。
叛徒丙對那名業務組長說道:“你們這個商場是怎麽搞的?你們怎麽可以違反管理條例,以如此低廉的近乎免費的方式銷售食品?”
業務組長鄙夷地說道:“叛徒,你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
叛徒丁說道:“我們是叛徒不假,但是我們現在有權力管理你們商場的經營行為。你們的銷售行為違反了阿特蘭管理條例,我們就可以干涉。你告訴我們,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業務組長說道:“我們只是在遵照行業的傳統,向市民們發放福利。阿特蘭全市的商場都在遵行這項傳統。”
叛徒丙說道:“傳統?什麽傳統?還有這樣的傳統?我怎麽不知道?”
業務組長說道:“你們這些叛徒很快就會知道了。我們只是在提前慶祝我們阿特蘭市的新節日——光複日。你們這些叛徒等著吧。光複日就是你們的末日。你們囂張不了多少時日了。”
聽到這些話,叛徒丙、叛徒丁,還有在場的其他叛徒們,都十分尷尬,連臉色都變了。而那些圍觀的市民們則紛紛為那名業務組長鼓起了掌。那些飽含著欽佩和讚許的掌聲如針如箭般扎在叛徒們的心上,令他們神情委頓。
叛徒丁咆哮道:“停下!都給我停下!誰再起哄我就把他帶回局子裡去!”
叛徒丙對業務組長說道:“你們再這樣違例銷售食品,我們有權對你們商場發起調查。在調查期間,我們可以勒令你們商場暫停營業。甚至我們有權中止對你們商場的貨源供應。”
業務組長說道:“那你們就調查吧,斷供吧。你們這些家夥,還有你們的主子械生軍,都蹦躂不了幾日了。熬過了這幾日,我們阿特蘭的市民們就會迎來我們盼望已久的捷防軍。你們這些鼠輩還是留著精力好好想想到時候怎麽面對正義的裁決吧。”
一名市民也附和道:“說得好!就算你們這些無恥的家夥們把阿特蘭所有的商場都關閉了,我們也不怕。我們阿特蘭臨近西影海,臨近西影海上的泠溪漁場。在戰爭爆發之前,我們這些市民們誰家沒有一兩條觀光小船。沒了商場,沒有你們供應的食品,我們就自己出海捕魚。我就不信,你們那個傀儡管理局和你們的械生軍主子們有那麽多的富余精力去幹涉我們這麽多的阿特蘭市民。”
另一名市民也附和道:“對!你們這些無恥的叛徒,我們不懼怕你們!我認識你們的頭頭。我以前居然還和那個叫楊螟的無恥家夥坐在一個會議室裡開過學術會議。現在想起來我就覺得惡心。我等著呢,等著給他著書立傳呢,等著讓他遺臭萬年呢。你們這些家夥正好成為他的陪襯。”
聽到這些話,那夥叛徒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很多的叛徒已經有點失魂落魄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叛徒丙和叛徒丁眼見情況有可能失控,隻得咆哮著命令手下們使用暴力將市民們趕出了正六方商場。然後,叛徒丙和叛徒丁在人們的咒罵聲中關閉了正六方商場。然後,這夥叛徒們慌慌張張地鑽進了巡邏車,朝著下一座商場趕去,去處理那裡的違例行為。而他們處理的方法無一不受到了市民們的譴責和抵抗。最後,叛徒們的招數也無非就是恐嚇威脅加關閉商場。
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了市民們的譴責、鄙視和反抗之後,許多跟隨楊螟叛變人類的叛徒們心裡開始萌生出了各自的想法。可以說,楊螟利用這些跟隨他的叛徒們糾集起來的秘風港學會和傀儡管理局都即將走到崩潰的邊緣了。因為連日來衝突,阿特蘭市民和傀儡管理局之間的對立和衝突不斷升級。最終,傀儡管理局真的切斷了食品供應。當然,叛徒們也因此進入了最為窘迫的境地。阿特蘭市民們發起了大聯合,與傀儡管理局和械生軍不相往來。如此一來,恪守他們很快就要找楊螟算帳了。
在韓瑞的家裡, 何貞正在和阮奉他們幾個談論局勢的進展。
阮奉說道:“何貞,現在的情況很不錯。市民們都十分配合我們的計劃。”
何貞說道:“是啊。大家在械生軍和傀儡管理局的壓榨下過了這麽久,都深深地領悟到了團結起來才能趕走械生軍的道理。侯穎、思咚,你們的工作進展得如何?”
侯穎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楊螟曾經向我們透露械生軍突襲雲鳴城計劃的影像。一旦械生軍的恪守開始就阿特蘭局勢追究楊螟的責任時,我就會把這些影像泄露給恪守他們。到時候,楊螟這個家夥就有好果子吃了。不過,隊長,我們這麽做會不會有風險?”
何貞不解地問道:“風險?什麽意思?”
侯穎說道:“我是說,楊螟會不會因為秘密泄露而被恪守殺死。要是那樣的話就太可惜了。我還計劃著親手逮捕他,送交軍事法庭審判呢。”
何貞說道:“你還真擔心到了點子上。本來,我也是不同意如此便宜楊螟的行動。不光我,昆外遠征軍的景繩將軍也不同意。景繩將軍說她還想親手扇楊螟兩個耳光呢。但是,捷防軍指揮部為了盡快結束戰爭,光複阿特蘭,遺憾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阮奉和侯穎都遺憾地點了點頭。
韓瑞說道:“其實也不一定會便宜了楊螟。市民們早就在傳很多的段子了。很多市民用望遠鏡觀察新聞中心時發現,械生軍可沒少給楊螟苦頭吃。甚至有人說,械生軍將領一直都叫楊螟為叛徒螟。很顯然,械生軍也瞧不起楊螟,沒理由善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