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阿特蘭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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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諾若有所思地說道:“因應?美麗的尚鯤瑩潔,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神秘的說法。不過,我相信尚鯤的判斷。我更支持尚鯤的選擇。尚鯤,我有一種感覺,你的這種因應感沒準會影響人類和夜斯魚族之間的關系,沒準會給他們之間的戰爭帶來意料之外的結局。”
瑩潔說道:“或許吧。不過眼下,我們還是要履行和人類的盟約。夜諾大使,我們已經獲得了化形夜斯魚族所需的生理信息,我們該詳細地計劃一下如何偵察北夜斯了。或許,我們的偵察行動能夠解開那種因應感給我帶來的困惑。”
夜諾說道:“那麽,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看樣子,昆初還會向我們展示更多的秘密。”
在北夜斯的魚貫大廳裡,夜鱗繼續說道:“不管怎麽說,我們夜斯魚族已經和人類對立了幾百年,我們之間的恩怨糾葛決定了我們必然兵戎相見。更何況我們現在又和械生軍締結了盟約。我們必須繼續和人類戰鬥下去。”
這時,械生王蚩尤走進了魚貫大廳,說道:“夜鱗大薩滿,你說得太對了。就像我們械生軍和人類之間的關系一樣,夜斯魚族和人類之間也注定了只有戰爭。夜鱗大薩滿,還有各位夜斯魚族將軍們,我對你們剛才所談論的那個鯤族也有一些了解。據我們械生軍的偵察兵探知,那些鯤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名叫扶瑩星的星球來到昆初的。他們有很多獨特的武器,比如尚鯤瑩潔手中的長矛北冥之怒。更可恨的是,人類聯軍從我手裡搶走了一副上好的弓箭——淚紅塵和宙雪箭。現在這副武器也歸於尚鯤瑩潔之手了。還有更可怕的一點。尚鯤瑩潔手裡掌控著一件至寶,並在上次的大戰中拿出來過。禦金之主曾說過,那件至寶就是神器八荒枯榮。我對神器八荒枯榮的了解並不多。但就連禦金之主都不敢正面對抗神器八荒枯榮,可見,鯤族的力量不容小視。”
橫紋說道:“械生王,聽你這麽一說,我們打不過鯤族了?”
蚩尤說道:“那也未必。禦金之主並不是被八荒枯榮嚇跑了。禦金之主的離開是早已計劃好的。禦金之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禦金之主不久前向我解釋了,神器八荒枯榮並不直接具備顯著的攻擊性,八荒枯榮的力量太過強大,它必須通過一些方式一些介質才能釋放自身的力量。大多數時候,八荒枯榮只是用來防守一些超限攻擊的,比如高烈度的能量攻擊。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和人類聯軍一戰的。夜鱗大薩滿,你說呢?”
夜鱗思慮了一番,良久才說道:“不錯。械生王說得對。我們夜斯魚族和人類之間注定了只有戰爭。人類對我們夜斯魚族對昆初的海洋所犯下的過錯只有戰爭能夠審判清楚。將軍們,我已經決定了,我們夜斯魚族和人類戰鬥到底。你們立即加快戰備進程。我們要趁著械生盟軍還在昆初的時機,一舉將人類從昆初的海洋上趕回陸地上去。我會立即將這個決定上報給先知們。我相信,先知們一定會批準的。”
不出夜鱗的所料,掌控夜斯魚族最高權力的先知們批準了夜鱗大薩滿的決定。就這樣,夜斯魚族徹底確定了向人類發起戰爭的戰略。夜斯魚族加快了戰備進程。械生王也命令躲藏在北夜斯的械生軍積極備戰。人類所面臨的威脅在悄然間一步步增長。
自從恪守他們三名械生軍將領在阿特蘭實行了更加嚴苛的戰時管理條例之後,
阿特蘭的局勢就開始悄悄發生變化。楊螟那一夥叛徒組成的傀儡管理局一直在不情不願地執行著恪守他們的命令和條例。雖然楊螟知道這些條例最終只會將更多的麻煩堆到傀儡管理局面前,但是楊螟沒有辦法改變什麽。就算有,楊螟也不是本著什麽好心腸來改變局面,而只是為了討好械生軍,維護他們那些叛徒的利益。 連月以來,械生軍和秘風港傀儡管理局的無恥壓榨讓阿特蘭市民們感到十分憤怒。只不過,市民們還沒有組織起來,也沒有做好站出來反抗械生軍和傀儡們的準備。然而,阿特蘭的局面隨著人類的永都的落成而開始悄然轉變。
永都落成的消息傳到了何貞小隊這裡,何貞和他的隊員們備受鼓舞。他們仿佛看到了阿特蘭光複的時刻,仿佛看到了勝利之劍已經將最後的裁決指向了駐扎在阿特蘭的械生軍。何貞決定以最為穩妥的秘密方式,將這個令人振奮不已的消息散播給一小部分可靠的阿特蘭市民們,以鼓舞大家的志氣,跟械生軍和楊螟一夥周旋到底。何貞小隊還收到了捷防軍指揮部傳來的最新指示。捷防軍指揮部要求何貞小隊改變之前的假意合作動向,轉而開始給械生軍和楊螟的傀儡管理局製造麻煩,為人類聯軍反攻械生軍光複阿特蘭創造條件。雖然人類聯軍還沒有確定是否將戰略進攻方向指向阿特蘭,但捷防軍指揮部的這個最新指示讓何貞小隊仿佛聽到勝利的號角聲。
這一天,何貞和小隊的三名骨乾聚在韓瑞的家裡,商議行動計劃。
何貞說道:“阮奉、侯穎、陳思咚,你們都明白昆初現在的局勢和捷防軍指揮部的意思了吧。現在的形勢對我們越來越有利了。”
陳思咚說道:“是啊。潛伏到阿特蘭這麽久了,我終於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我們的努力終於看到了回報。阿特蘭就要光複了。”
侯穎說道:“思咚,不要盲目高興。捷防軍還沒有決定將阿特蘭做為下一步的戰略進攻方向。也就是說,阿特蘭的光複還沒有提上捷防軍的日程。我們還要等待。”
陳思咚說道:“你真掃興。”
何貞說道:“好了。不管怎麽樣,捷防軍指揮部已經向我們明確表示,要我們開始給械生軍和楊螟的傀儡管理局製造麻煩,為我們的聯軍反攻械生軍光複阿特蘭創造條件。大家都說說我們該怎麽辦吧。”
阮奉說道:“隊長,各位老夥計,我們必須實事求是地看問題,既不能被困難嚇倒,也不能被喜悅衝昏頭腦。客觀地說,我們這支小隊的力量還是十分有限的。械生軍這樣一支金屬機體的異族軍隊不是我們這幾十個人就能對付得了的。我覺得我們只能把行動的對象著落在叛徒楊螟和傀儡管理局身上。”
侯穎也說道:“嗯,阮奉大哥說得很有道理。只要我們摧毀了楊螟的傀儡管理局,那麽存在於械生軍身後的就不再是讓械生軍可以安心戰鬥的後勤基地,而是令他們心憂膽寒的可怕陰影。一個局勢動蕩的阿特蘭,和原本就沒有真正掌控在械生軍手裡的核電站和維修基地,這些加起來一定足以令械生軍弊亂叢生。”
何貞說道:“核電站和維修基地的程序主權掌控在捷防軍指揮部直屬的工兵旅那裡,所以那些方面的戰鬥由他們直接執行。我們就把目標集中到楊螟和傀儡管理局身上。我們要用一些特殊的行動,像一把象征勝利的螺絲刀一樣,擰掉傀儡管理局和械生軍身上那些關鍵性的螺絲釘,讓它們癱瘓潰散。沒錯,就是螺絲刀。各位,我想用‘螺絲刀計劃’來指代我們將要采取的一系列行動。”
阮奉、侯穎和陳思咚都說道:“好。就叫螺絲刀計劃。”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個男人在屋外說道:“貞叔,快開門。我回來了。我給你帶回你的老相好的消息了。”
阮奉、侯穎和陳思咚都警覺起來。
侯穎小聲問道:“何貞哥哥,外面是誰?”
何貞說道:“不用緊張。外面是韓瑞。這裡是韓瑞的家。我一直躲藏在這裡。韓瑞很可靠,算得上是半個小隊成員了。”
陳思咚氣憤地盯著何貞,小聲質問道:“何貞哥哥,你什麽時候又有相好了!你這麽做對得起汐婷姐姐嗎!”
何貞趕忙說道:“思咚,你別亂扯。根本就沒有什麽‘老相好’。這都是我跟韓瑞之間約定的暗語。你要是敢把這些事告訴婷婷,小心我給你穿小鞋。”
陳思咚不服氣地說道:“我就要說。我腳小,不怕。”
何貞打開了大門。
韓瑞走進來,一把抱住何貞,說道:“貞叔,你的老相好們要去小區酒吧打牌。但是他們說了,不帶你玩,除非你——這幾位是誰?”
何貞關上門,說道:“韓瑞,不用裝了。這幾位都是小隊的骨乾成員,阮奉、侯穎和陳思咚。”
韓瑞驚喜地說道:“小隊骨乾成員?這麽說小隊在我家開會。天哪!我的家成了光複阿特蘭的前敵指揮部。哦,這件事會載入我的個人史籍。哦,歡迎你們!”
說著,韓瑞就要上去擁抱他們三個。阮奉和侯穎都悄悄地將手指指向陳思咚。韓瑞猶豫了一下,還是抱住了陳思咚。這一下子,小姑娘陳思咚的臉一下子紅了。
何貞說道:“韓瑞,你快給我松開思咚。你先給我澄清,我沒有什麽老相好。”
韓瑞抱著陳思咚,一個轉身,看著何貞,說道:“沒有?好吧,貞叔說沒有,那就沒有吧。不過貞叔,做人要誠實。”
何貞氣憤地說道:“好小子,你還想不想加入小隊?你等著,明天就把你賣給楊螟。”
陳思咚氣不過,忽然抱著韓瑞一個轉身,盯著何貞說道:“好哇!何貞哥哥,你還真有老相好。我一定要告訴汐婷姐姐。我今晚就說。”
侯穎指著陳思咚懷裡的韓瑞,笑嘻嘻地說道:“思咚。”
陳思咚立即松開了韓瑞,一把將他推倒在地,害羞地轉過身去了。
阮奉伸手拉起了韓瑞,說道:“不聽貞叔言,吃虧在眼前。思咚,你也別鬧了。我們應該相信隊長。何貞怎麽可能背著沐汐婷乾那些事呢。你要是知道何貞跟沐汐婷之間的故事,就不會瞎胡鬧了。”
侯穎笑嘻嘻地說道:“人家韓瑞可沒吃虧。韓瑞心裡美著呢。”
陳思咚立即逼到韓瑞面前,惡狠狠地說道:“是嗎?我看你敢!”
何貞說道:“好了好了。大家也鬧夠了。總之,韓瑞說的什麽老相好和貞叔之類的話,都是我們為了反監聽約定的暗語。我們還是說說螺絲刀計劃吧。”
韓瑞高興地說道:“螺絲刀計劃?以我這段時間積累起來的經驗判斷,這個帶刀字的計劃是一個反攻計劃。我可以參加嗎?”
陳思咚說道:“參加我們的行動,你想得美!”
何貞說道:“我們這一次的計劃會有很多阿特蘭市民參與進來。韓瑞也可以參加。思咚,以後,你就是韓瑞的上線,直接指揮韓瑞。”
陳思咚氣憤地說道:“什麽!哼!韓瑞,你以後有苦頭吃了。”
按照此次制定的計劃,何貞小隊開始擴充人員,開始組織阿特蘭的市民們,開始給械生軍和楊螟的傀儡管理局製造麻煩。阿特蘭市民們原本就對械生軍和秘風港傀儡管理局的無恥壓榨感到十分憤怒。現在聽到了永都複建的消息,大家更是急於將傀儡管理局推翻,將械生軍趕走,光複阿特蘭。因此,何貞小隊很快就聯系到了大批願意為捷防軍反攻阿特蘭提供幫助的阿特蘭市民。何貞小隊把這些市民們組織起來,開始有計劃地對抗傀儡管理局。
市民們的第一個舉動就是反抗傀儡管理局的一系列極不合理的惡行。市民們對傀儡管理局肆意強加的各種處罰十分痛恨。於是,市民們組織起定期的示威活動。市民們定期聚集到一片街區,故意做出違反條例的舉動,引得傀儡管理局不得不調集大量的叛徒來平息事件。市民們就是用這樣的方法給楊螟那一夥叛徒們製造麻煩。何貞小隊的成員們更是會直接破壞遍布阿特蘭城市各處的監控設施。市民們還反抗壓榨他們的公共場所準入標簽條例。市民們聚在一些公共場所門口,公開撕毀傀儡管理局發放的準入標簽。
而最令阿特蘭市民們深惡痛絕的就是傀儡管理局曾經采取的食品漲價行為。就是楊螟一夥叛徒搗鼓出的惡意的食品漲價行為將阿特蘭的市民們逼上了向械生軍提供勞務以換取生活必需品的苦難之路。這一次,何貞小隊爭取到了很多商場的工作人員,其中既有管理人員也有普通員工。這些人一直被迫遵行傀儡管理局的惡例銷售食品,心中很是愧疚。他們遵照何貞小隊的計劃,約定好了一起來一場食品大贈送。一時間,阿特蘭的許多商場都開始免費或是以極低的價格將食品供應給市民們。在這個特殊的時候,阿特蘭的市民們也表現出了昆初人高度的文明素養。市民們都自覺地按需小份額獲取食品,沒有任何哄搶和囤積行為,確保了所有的市民都有份。
不得不說,人類能夠獲得那麽多的宇宙善類的尊重和認可,跟他們所具有的那些優秀品質是分不開的。雖然這些優秀品質在某些時候,在某些人身上, 會蒙塵,但在大多數時候,在大多數人身上,它們總是熠熠生輝,從一代到又一代。
就這樣,阿特蘭的市民們一面從商場裡有序領取價格低廉的食品,一面通過許多種方式向楊螟的傀儡管理局示威,給楊螟一夥叛徒製造了無數的麻煩。阿特蘭市民們的行動正在擠壓楊螟一夥叛徒的行動空間。楊螟一夥叛徒越來越感覺到力不從心了。
在阿特蘭新聞中心的老巢裡,楊螟正在聽手下報告城市裡的情況。
叛徒甲說道:“頭兒,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啊。我們的人手真的是太少了,完全應對不了這麽混亂的局面。現在,那些經營生活必需品的商場都不聽我們的話了,也不遵行械生軍頒布的新管理條例。他們在近乎免費地向市民們供應食品。而那些狡猾的市民們居然也不哄搶,也不囤積。但只要我們的人趕去幹涉,他們就會將我們的人擠到一旁圍起來。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了。我們干涉不了啊。還有很多的市民聚集在公共場所門口,公開撕毀我們發放的準入標簽。還有很多的市民故意在我們的監控設施面前做出違規行為,引我們的人趕去處罰,借機掩護其他的市民。我們現在真的是沒有那麽多的人手去撲滅到處燃燒的火苗了。”
楊螟說道:“到處燃燒的火苗。老甲,你說得很對。這就是一場大火,火苗到處都是。這場大火是由愚蠢的械生軍引燃的,但燒的卻是我們。變了,阿特蘭的局勢變了。昆初的局勢徹底變了。械生軍恐怕也肆虐不了多少時日了。我們這些叛徒終於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