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乘其之危
——————————————
看著楊螟那一夥叛徒搭乘委蛇號起飛,開始了潛逃昆外亡命天涯的下場,站在地面上的叛徒甲居然露出了微笑。這微笑裡滿滿的都是叛徒甲的自嘲和對楊螟的鄙夷。
不要擔心,這不是楊螟他們這些叛徒的最終下場。叛徒甲自然逃不過昆初人的審判。楊螟也還有一段路,一段淒慘的路,和一個淒涼的結局。關於楊螟的結局以後再說,繼續關注昆初的局面。
楊螟一夥叛徒潛逃之後,叛徒甲站在藍點航天博物館的參觀區,回想自己跟隨楊螟叛逃到阿特蘭前後所過的不同生活。叛徒甲忽然心中愧恨。叛徒甲泣不成聲,跪倒在地,用自己的額頭撞擊地面。
叛徒甲自言自語道:“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如果不是聽信了該死的楊螟的蠱惑叛逃到阿特蘭加入了萬惡的傀儡管理局的話,我現在還是一名光榮的昆初人。我還可以繼續我的平靜生活。甚至,我沒準還可以為昆初人的抵抗戰爭貢獻一點力量。可是現在,等待我的只有審判和刑罰。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楊螟只是誘惑了我。邁出叛逃步伐的還是我自己。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哭喊了一陣子,叛徒甲又自言自語道:“我算是失足犯罪了,不值得可惜了。可是,難保未來還有沒有心智不堅定的人再犯我一樣的錯誤。雖然前人的諄諄告誡沒能挽住我的腳步,但我希望我的自白能夠有助於後來的人。我還是應該把自己的懺悔都記錄下來。”
於是,叛徒甲默默地起身,找了個地方,開始記錄自己的懺悔。
楊螟一夥叛徒潛逃後,阿特蘭的傀儡管理局已經不複存在了。捷防軍秘密小隊第一時間打探到了這個消息。阮奉讓大家立即將這個消息散播給阿特蘭所有的市民。阿特蘭市民們得知這個消息,紛紛湧上街頭,慶賀傀儡管理局的垮台。人們在街頭爭相傾訴心中的喜悅。在薄暮下的街頭,在昏黃的路燈下,這一幕幕顯得那麽地珍貴。
一名市民說道:“太好了!楊螟那一夥可恨的叛徒終於被趕走了。傀儡管理局垮台了。捷防軍即將光複阿特蘭了。以後,我們又可以在我們自己的城市裡享受生活了。”
另一名市民說道:“是啊!好久沒有呼吸自由的空氣了。楊螟那一夥敗類在阿特蘭幹了那麽多的壞事,甘願為入侵者充當爪牙,真是太可恨了!現在,據說他們都已經潛逃了。這可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第一名市民說道:“你放心。那樣臭名昭著的叛徒,逃到哪裡都會被揪出來。就算他潛逃昆外,我們的昆外遠征軍也會懸賞通緝他。”
看著歡欣鼓舞的市民們,阮奉露出了笑容,對侯穎說道:“我們終於等來了這一天。阿特蘭的傀儡管理局垮台了。楊螟那一夥叛徒投誠的投誠,潛逃的潛逃,已經散夥了。從現在起,我們這支小隊再也不用秘密行動了。我們可以闊步在阿特蘭大道上,迎接聯軍的到來。”
侯穎說道:“是啊。我們的勝利即將到來了。不過,這一天真是來之不易啊。我們的小隊長犧牲了。我們該如何向沐汐婷交待?”
良久,阮奉才說道:“我們只能將實情如實告訴她了。”
陳思咚悄悄握住了韓瑞的手,說道:“韓瑞,等這場戰爭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我想要定居在阿特蘭。自從潛伏到阿特蘭之後,我在這裡和何貞隊長一起戰鬥,一起經歷了許多許多。
我已經和這座城市結下了很深的感情。韓瑞,你願意陪我一起嗎?” 韓瑞說道:“我當然願意。等戰爭結束了,我們可以一起去海灘上撿拾貝殼。我知道一處僻靜的海灘。運氣好的話,那裡甚至能撿拾到小塊的水晶。據說是從附近的山谷裡衝過去的。”
陳思咚說道:“真的嗎?那我們可以一起打磨歷史的細節了。”
侯穎說道:“阮奉,你看,勝利的曙光即將降臨,這兩位年輕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阮奉說道:“是啊。時光又再次好起來了。說起來,我都想動了。”
侯穎說道:“阮奉,我們是不是該把阿特蘭的現狀報告給捷防軍指揮部了?”
阮奉說道:“沒錯。是該讓大家聽到更多的好消息了。我這就去報告。侯穎,你在這裡替我看著。”
在阿特蘭東郊,恪守、恪意和鍾應正站在械生軍集合場上交談。望著西邊那即將沒入地平線下的血色薄陽,恪守他們三個的心情十分糟糕。因為他們陡然間發現,楊螟不見了,阿特蘭不受他們掌控了。
恪意氣憤地說道:“太可惡了!楊螟那個叛徒和他手底下的那一幫叛徒都不見了。這些可惡的人類叛徒到了關鍵時刻就消失了。”
鍾應說道:“楊螟那一夥叛徒一定是潛逃了。他們的意志被人類聯軍打垮了。他們不相信我們械生軍能夠戰勝人類聯軍。這夥叛徒們不僅背叛了他們的人類同族,也背叛了我們,背叛了械生軍。如果哪一天讓我逮到了這些家夥,我一定捏碎他們的骨頭。”
恪意說道:“我早說過,人類不可信任。械生王以往也總是教導我們,看待任何一個背叛同族的投降者都必須審慎再審慎。我不知道為什麽到了昆初之後,械生軍居然接納了人類叛徒?”
恪守說道:“你們不清楚情況。楊螟並不是械生王和我們要接納的。楊螟投降械生軍那是禦金之主親自接納的。禦金之主已經和以往不一樣了。禦金之主已經發生了變化。這一點,我們很多械生軍將領都感覺到了,甚至械生王都感覺到了。楊螟那個投機分子在禦金之主四處尋找蚩尤血想要復活械生王的時候主動提供了蚩尤血的下落,所以禦金之主才決定接納這個叛徒,讓他帶著手下管理阿特蘭的人類,為我們械生軍提供後勤方面的服務。對這個安排,械生王也不好提出反對。說起來,楊螟這個叛徒也並非什麽事都沒有做。在他的傀儡管理局管理阿特蘭期間,我們械生軍確實省去了很多的麻煩。但是,這個家夥在關鍵時刻私自潛逃,這樣的行為是不可饒恕的。如果我們以後逮到了他,一定要嚴厲地懲罰他。但是現在,我們還沒有那麽多精力去管楊螟。我們還是計商一下阿特蘭的防務吧。”
恪意說道:“恪守,我們有這麽多的械生戰鬥單位,難道我們還擋不住血肉身軀的人類軍隊?”
恪守說道:“恪意,你還不了解人類。人類也有很多強大的作戰工具。不止我們會操縱鋼鐵和金屬,人類也會。人類也有導彈、戰機、軍艦和槍炮。甚至,楊螟說人類還有核武器。那是一種有違我們的倫理觀念的毀滅性武器。我們還沒有看到人類使用它們。即使在人類的抵抗幾乎要崩潰的時刻,我們也沒有見到人類使用它們。但是,這不代表人類軟弱。恰恰相反,有能而知節,是真正強大的表現。我跟隨械生王與人類數次交鋒。人類的英勇和頑強令我讚歎。現在,人類聯軍的實力並不比我們弱。更何況,連月以來,人類都在休整,積蓄力量。人類從星際社會募捐到很多援助。不斷有采購的武器彈藥從星際空間運抵昆初人類的城市。人類自己也生產了大量的軍需物資。而我們隻得到了你們這一支為數不多的援軍的支援。”
鍾應說道:“既然我們防守阿特蘭並不佔據優勢,我們趕快向械生王報告吧。我們請求械生王派兵來援助我們。”
恪意說道:“是啊。上次覲見械生王時,我聽出來了,械生王對阿特蘭很重視。我想如今阿特蘭面臨危局,械生王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恪守說道:“既然你們兩位也都是這個意思,那我這就將阿特蘭面臨的危局報告給械生王,請械生王派兵來援。”
說著,恪守就接通了身在北夜斯的械生王蚩尤,將阿特蘭所面臨的境況一五一十地報告了。蚩尤並沒有即刻回復,而是說要與夜鱗大薩滿商量一下。恪守隻得結束了通話,等待蚩尤的回復。
在捷防軍指揮部裡,時佑指揮長和武明漢將軍正在緊張地指揮各路人類聯軍朝阿特蘭進發。今天是捷防軍指揮部預定的進攻阿特蘭的日子。人類聯軍各支部隊的先鋒已經啟程了。
昆外遠征軍的禮昆號和初威號戰鬥群已經滿載兵員和武器,率先飛向阿特蘭了。朵雲運輸船也已經載著捷防軍地面部隊出發了。捷防軍空軍已經於前一日全軍抵達麥卡城外。今天,捷防軍空軍將從麥卡城起飛,奔赴阿特蘭作戰。捷防軍海軍一部,以及岸防部隊,留在東昆海近海,防備夜斯魚族和蚩尤率軍偷襲。捷防軍海軍另一部將所屬戰艦全部開進了尚鯤5號下腹部掛載的空運船塢。尚鯤5號的下腹部原本就設計了一個巨大的可懸降外腹甲。這副巨大的外腹甲降下之後,可以容納很多的水。原本這個設計是用來運載傷重的鯤族士兵的,但現在用來作為人類海軍的空運船塢也是正好。如此一來,行動遲緩的海軍就可以和大部隊一同抵達前線了。等到了阿特蘭的近海,尚鯤5號降到海面上,人類的海軍軍艦就可以直接開出空運船塢,投入戰鬥。
人類聯軍的部隊預計將會在阿特蘭迎來晨曦的時刻到達阿特蘭城附近。其中,昆外遠征軍將從阿特蘭東北方向發起攻擊,並擔任阻擊可能來援的械生軍和夜斯魚族的任務。捷防軍海軍和空軍將和鯤族盟友一起從阿特蘭東面的海洋方向進攻,依托遠程和移動作戰力量,壓製械生軍的側翼。朵雲運輸船將會把捷防軍地面部隊主力投放到阿特蘭南郊。那裡將會是整場戰鬥的主攻方向。而搭乘昆外遠征軍的飛船抵達阿特蘭北郊的捷防軍地面部隊則會適時發起輔助攻擊。
為了鼓舞人們的鬥志,讓械生軍敗得更快,捷防軍指揮部將此次戰役命名為“曙光之戰”。
時佑指揮長站在電子地圖前面,說道:“尚鯤5號起飛了嗎?”
武明漢將軍說道:“預計半小時後起飛。”
時佑指揮長說道:“禮昆號和初威號已經出發快一小時了,捷防軍空軍也正在麥卡城外進行起飛前的最後檢查,你告訴夜諾大使,海軍必須按時趕到東特蘭海,尚鯤5號一定不能誤了時間。”
武明漢將軍說道:“好。我這就去再和夜諾大使確認一遍。”
過了一會兒,武明漢將軍說道:“時佑指揮長,剛剛收到何貞小隊發來的消息。楊螟那個大叛徒在這個節骨眼上逃了。楊螟搭乘藍點航天博物館裡收藏的委蛇號海盜船潛逃昆外了。現在,阿特蘭的大部分街區已經重新回到了市民們的手裡。何貞小隊也不必再隱藏了,可以直接站出來作戰了。估計這會兒,駐扎在阿特蘭的械生軍將領,也就是恪守、恪意和鍾應三個家夥已經有些慌張了。”
時佑指揮長說道:“太好了。何貞小隊乾得真是太漂亮了。現在正是駐扎阿特蘭的械生軍危機四起的時刻,我們正好乘其之危,一舉擊敗械生軍,光複阿特蘭。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們還有一支秘密部隊。武明漢將軍,去把程序工兵隊長叫來。”
武明漢將軍立即去叫人。
很快,程序工兵隊長就來了,說道:“時佑指揮長,網鼠小隊隊長冉精明報到。”
時佑指揮長說道:“好。冉隊長,你們網鼠小隊大顯身手的時候到了。我命令你們小隊將作戰設備搬到隔壁房間,隨時準備收網。”
冉精明說道:“是。請指揮長放心。我們網鼠小隊一定會讓械生軍明白,昆初的一切從來都是在昆初人的掌控之中。”
等冉精明離開後,時佑指揮長對武明漢將軍說道:“明漢,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有些淒涼啊。但凡年輕一點的軍官和士兵都爭著搶著上前線去了,就連唐勝都拋下我們兩個自己去了,也就剩下我們兩個跟他們年輕人爭不動了。”
武明漢將軍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兩個也就剩下動動嘴皮子的能耐了。”
這時,旁邊崗位上的尤參謀說道:“兩位將軍,你們可別這麽說。你們要這麽說,我們這些崗位上的人還不得當鴕鳥,把頭鑽進沙子裡。捷防軍指揮部離了你們兩位將軍,那就轉不順暢了。你們留在這裡的作用可不比上前線小。”
時佑指揮長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老了這是事實。我們也該給指揮部物色幾個年輕一點的繼任者了。”
武明漢將軍說道:“我看葉蕻將軍和景繩將軍就不錯。”
時佑指揮長說道:“可是人家是昆外遠征軍的人。人家志在昆外,不跟我們這些鄉巴佬玩。”
武明漢將軍笑了笑,說道:“也是。這件事還是慢慢來吧。”
在北夜斯的魚貫大廳裡,械生王蚩尤正在和夜鱗大薩滿商量眼下的形勢,討論該如何應對人類聯軍進攻阿特蘭的事情。
蚩尤說道:“夜鱗大薩滿,人類聯軍已經向我們發出了戰書,他們即將攻打我們械生軍一部駐扎的阿特蘭。我想此時此刻,人類聯軍的先頭部隊應該已經起飛了。阿特蘭的械生軍恐怕抵抗不住人類聯軍的攻擊,阿特蘭現在面臨的局勢很危險。恪守他們三名將領已經向我發出了求援信。我們械生軍的後勤基地就建在阿特蘭東郊。如果恪守他們被人類聯軍打敗,我們械生軍將會失去後勤基地。這對我們械生軍來說是個很不利的局面。夜鱗大薩滿,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支援恪守他們。”
夜鱗說道:“械生王,阿特蘭對你們械生軍真的那麽重要嗎?你們能從那些阿特蘭人類市民身上獲得什麽呢?獲得敵意和反抗嗎?你們為什麽不直接放棄阿特蘭,全部撤退到北夜斯來呢?這樣我們不就可以集中兵力,尋找打敗人類的機會嗎?”
蚩尤說道:“可是,夜鱗大薩滿,我們械生軍離不開阿特蘭的後勤基地。”
夜鱗不解地問道:“械生王,你們械生族不是機械生命嗎?我也從沒見你們有飲食需求。你們還需要後勤基地嗎?”
蚩尤說道:“夜鱗大薩滿,你不清楚我們械生族的情況。我們械生族確實不需要飲食,但是我們需要補充能量。我們的機體雖然可以儲存一些能量,保證一段時間內的需要。但是時間一長,尤其是高強度作戰之後,我們就急切地需要補充能量。我們常用的充能方式是充電。電能被我們的機體接納後,可以轉化為多種形式的能量,儲存起來,確保各項機體機能運轉。而在阿特蘭東郊就有兩座屬於我們械生軍的核電站,它們就是我們不可或缺的能源基地。我們械生軍不能失去那兩座核電站。所以,恪守他們的求援值得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