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潛逃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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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武明漢將軍的念讀,時佑指揮長歎息了一聲,說道:“明漢,把那張照片傳給我。我要珍藏起來,將英雄的遺容珍藏起來。我跟英雄們有過約定。”
武明漢將軍將韓瑞發回的何貞遺容傳到了時佑指揮長的手端上。
時佑指揮長凝視了一會兒手端,然後收了起來,說道:“武明漢將軍,何貞隊長是一名英雄。他的犧牲是偉大的。同時,何貞隊長的犧牲也給了我很大的觸動。此時此刻,我們還有不少年輕的戰士們在阿特蘭和敵軍奮戰。雖然他們的戰線上不一定有槍炮和硝煙,但卻更加危險。他們為這場戰爭所作出的貢獻絕不比我們少。我們絕不可以置他們於不顧。我想,我們是時候決定下一步的戰略進攻方向了。武明漢將軍,立即召集將軍們和議長們,我們要召開擴大會議。”
很快,捷防軍的重要將領們,昆外遠征軍的葉蕻將軍和景繩將軍,還有昆初四城的議長,以及瑩潔、夜諾和風玲三位鯤,都聚集在捷防軍指揮部的會議室裡,準備最後一次討論人類聯軍下一步的戰略進攻方向。
時佑指揮長說道:“各位,我們要準備發起一場作戰了。只是,我還不清楚我們的準備工作做得怎麽樣了?”
說著,時佑指揮長看向眾人,希望他們給出回應。
許弘議長看了看項矣議長、青蘊議長和銀蓉議長,說道:“自從決定複建永都之後,人們的生產熱情空前高漲,昆初四城的生產能力有了大幅的提升。我們民方已經生產了充足的軍需物資,後續的供應能力也很充足。我想此時捷防軍的後勤倉庫都已經塞滿了物資。時佑指揮長,我們四城可以向捷防軍指揮部保證,軍需供應完全有保障。”
華岩將軍說道:“經過連月的治療,在風骨三戰役中負傷的士兵基本上都已經痊愈了。其中能夠返回部隊繼續作戰的士兵都已經歸隊了。不過,難民軍已經全部轉業,成為了生產工人。我們的兵力比起風骨三戰役時有所減少,但還是充足的。我們有信心以現有的兵力打贏接下來的戰鬥。”
唐勝將軍說道:“這幾個月裡,捷防軍一直沒有松懈。我們捷防軍有信心隨時打贏一場戰鬥。”
葉蕻將軍說道:“我們昆外遠征軍也沒有閑著,隨時可以出擊。”
馬榮將軍說道:“海軍方面組織了充足的物資和人力,進行艦艇和武器裝備的再建造。抗腐蝕合金已經進入了量產階段。雲鳴船廠現在已經一片繁忙。新建海軍艦艇和武器裝備的工作已經全面鋪開。第一批海軍艦船即將下水測試,配備的武器裝備已經到位。時佑指揮長,這一次,我們海軍再也不懼怕夜斯魚族了。我們正憋著勁要跟夜斯魚族較個高低呢。”
時佑指揮長點了點頭,說道:“很好。聽了你們的匯報,我的信心更加充足了。尚鯤瑩潔,不知道你們最近有所行動沒有?”
瑩潔說道:“在保衛了梨園鎮,安葬了犧牲的夜鯤後,我們鯤族抵近了北夜斯,化形為夜斯魚族進行了持續的偵察,獲得了不少關於夜斯魚族的信息。不過,北夜斯城市內外都有巡邏哨兵,我們還需要更加熟悉情況,才能潛進北夜斯城,偵察夜斯魚族的更多秘密。時佑指揮長,很抱歉,我們鯤族給聯軍拖後腿了。”
時佑指揮長說道:“尚鯤瑩潔,你可不要這麽說。是我們人類應該感激你們。
你們從那麽遙遠的星球來到昆初,來無私地幫助我們抗擊械生軍,還犧牲了那麽多的同胞。我們人類欠你們很多的恩情。現在,你們又冒著危險,為我們偵察北夜斯的夜斯魚族,我們該感謝你們。你可不能再說拖了後腿之類的話。實際上,我今天召集大家過來,就是想向大家闡明我對進攻方向的看法。經過反覆的思考,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先光複失陷的阿特蘭。” 聽到時佑指揮長的話,馬榮將軍看了看華岩將軍,說道:“進攻阿特蘭?可是,時佑指揮長,海軍上下正在如火如荼地建造新材料戰艦和武器裝備,正在熱情高漲地盼望著攻克北夜斯,一雪人類的百年之恥呢。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忽然轉變了態度?我記得上次夜斯魚族向我們發起襲擊的時候,你有意先進攻夜斯魚族啊。”
時佑指揮長說道:“沒錯。上次夜斯魚族襲擊我們的麥卡南港和梨園鎮的時候,我是有意先進攻夜斯魚族,先攻克北夜斯。那時候,我想的是,攻克北夜斯,不僅可以消除夜斯魚族的威脅,還可以將躲藏在北夜斯城市裡的械生軍趕往阿特蘭,然後我們就可以在阿特蘭將械生軍徹底打垮。但是,剛剛在阿特蘭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的觀點也隨之改變了。”
馬榮將軍疑惑地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武明漢將軍說道:“各位,阿特蘭距離光複的時刻也為期不遠了,今天我就要將這個秘密公布給大家了。一直以來,有一支捷防軍指揮部直屬秘密小隊潛伏在阿特蘭。我們捷防軍指揮部數次預知械生軍的動向,都是這支秘密小隊的功勞。這支秘密小隊給我們前線的戰鬥提供了諸多的幫助。秘密小隊的隊長是一名年輕的捷防軍戰士,名叫何貞。所以我們習慣上叫秘密小隊為何貞小隊。最近,在何貞小隊的努力下,阿特蘭的市民們已經和械生軍撕破了臉皮。阿特蘭市民們現在已經與械生軍不相往來了。械生軍建在阿特蘭東郊的維修保養基地已經癱瘓了。這正是我們進攻阿特蘭的一個好時機。
不過,我覺得,真正觸動了時佑指揮長,令他做出進攻阿特蘭的決定的,是另一件傷心的事情。我們收到了何貞小隊發來的消息。楊螟那夥叛徒撕下了偽裝,瘋狂地搜捕秘密小隊。為了粉碎阿特蘭傀儡管理局的陰謀,為了掩護小隊成員撤出包圍圈,何貞隊長壯烈犧牲了。何貞隊長和何貞小隊的成員們用他們的努力和犧牲,徹底動搖了楊螟糾集的傀儡管理局的基礎,為我們進攻阿特蘭創造了很好的條件。”
聽完武明漢將軍說出的秘密,在場的人們不禁個個黯然神傷。
時佑指揮長說道:“各位,那些年輕的戰士們在敵軍的巢穴裡流血犧牲,那些青春燦爛的容顏在一個個離我們而去,而我們這些花發老者還在這裡遷延不決,這實在是不合理,不應該。我和英雄們有個約定。但那是一個憂傷的約定。我希望那個約定來得越遲越好。沒有帶上勝利的榮光,我不敢去赴約。各位,為了那些有名的和無名的英雄們,我倡議,光複阿特蘭,告慰英雄們。”
大家驀然說道:“我們也和英雄們有個約定。為了昆初和昆初人,光複阿特蘭。”
就這樣,捷防軍定下了率先光複阿特蘭的戰略決定,並且決定即日進攻阿特蘭。
在時佑指揮長的指示下,武明漢將軍第一時間將這個決策告訴了身在的阿特蘭的秘密小隊,並且批複接受雙黃乙和油渣丙那一夥人投誠,命令那一夥人戴罪立功,配合秘密小隊和阿特蘭市民們,為捷防軍光複阿特蘭出力。消息傳到阿特蘭之後,雙黃乙和油渣丙那一夥人自然是高興不已。秘密小隊開始通過這些身份模糊的投誠分子,將捷防軍即將進攻阿特蘭的消息散播給楊螟身邊的人。半日之間,捷防軍即將進攻阿特蘭的消息已經傳得滿城皆知。阿特蘭市民們紛紛歡呼雀躍。而楊螟手下的叛徒們紛紛失魂落魄。那些叛徒中一部分被雙黃乙和油渣丙他們說服,投誠捷防軍。一部分自感罪孽深重的叛徒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有幾個叛徒甚至自裁了。當然,還有一小股頑固的叛徒依然追隨在楊螟的身邊。他們追隨楊螟並不是全然忠心於楊螟,而是賭楊螟有辦法帶著他們逃命。這其中就有叛徒甲等一夥人。隻大半天的時間,楊螟糾集起來的阿特蘭傀儡管理局就分崩離析了。而恪守他們三名械生軍將軍已經沒有心思理會楊螟等人的去向了。捷防軍即日進攻阿特蘭的消息也傳到了他們那裡,恪守他們不得不準備應戰。失去了楊螟的傀儡管理局的策應,恪守他們三個心裡免不了有些慌張,不得不向械生王蚩尤發信求援。
楊螟這個狡詐的家夥早就預感到自己糾集起來的傀儡管理局時日不多了。所以,楊螟早早地利用親自搜捕秘密小隊的機會,在阿特蘭城裡給自己找到了一條逃生之路。一聽到捷防軍即日進攻阿特蘭的消息,楊螟就帶著身邊的幾個叛徒匆匆離開了阿特蘭新聞中心。叛徒甲帶著幾個同夥早就等在新聞中心的地下停車場上。叛徒甲深知楊螟不是一個蠢笨的人,深知楊螟一定已經找好了逃命的路。眼尖的叛徒甲一瞅見楊螟出了電梯,就立即上前去套近乎,央求楊螟帶上他們一起逃命。楊螟心想帶上這幾個人正好可以在路上掩護自己,於是就答應了叛徒甲他們。這夥人特意找來幾輛民用車,將自己偽裝成阿特蘭市民。楊螟看了很滿意,笑著將叛徒甲叫上了最前面的那輛車,讓他給大家開路。然後,楊螟坐上了緊跟著的第二輛車。這一夥叛徒的車隊很快駛出了新聞中心的地下停車場,開上了穿城而過的阿特蘭大道。
當車隊從被金禦踹倒的阿特塔旁邊開過的時候,楊螟默默地搖下車窗,凝視著破敗的阿特塔。此刻,楊螟的心裡滿是悔恨和不甘。回首過往,楊螟從必風港學會的副會長淪落為昆初人眼中最可恨的叛徒,並不得不潛逃昆外苟延性命。想到這些,楊螟唯有長歎不已。要說楊螟天生就是個叛徒,那肯定不可能。誠然,楊螟或許比一般人更容易成為叛徒,但楊螟最大的失敗之處就是在魔憶的誘惑和淫威面前屈服了,楊螟在威逼利誘面前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出賣了自己的一切,而他所獲得的只有悔恨和罵名。或許,楊螟潛逃昆外,將會是一個更殘酷的懲罰。楊螟會一刻不間斷地活在最淒涼的下場中。
這時,叛徒甲的聲音在通話器中響起,打斷了楊螟的歎息。
叛徒甲說道:“頭兒,我們現在去哪兒?”
楊螟說道:“藍點航天博物館。”
叛徒甲不解地說道:“頭兒,博物館能藏身嗎?我們躲到博物館有用嗎?”
楊螟說道:“我在那裡準備了逃生工具。我們從那裡起飛,離開昆初,去昆外世界亡命天涯。”
叛徒甲悵然說道:“哦。亡命天涯。”
這支滿載叛徒的車隊以最快的速度馳過阿特蘭大道,衝到了阿特蘭城西郊的藍點航天博物館。車隊一駛進博物館門前的廣場,楊螟就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叛徒甲那一夥人自然也緊跟其後。藍點航天博物館是不允許外來車輛駛入的。為此,藍點航天博物館在外圍設置了數道禁駛圍樁,直接斷絕了一切車輛駛入的可能。就算是坦克車想要駛入藍點航天博物館,都得費很大的勁。不過,藍點航天博物館面積廣大,博物館特別準備了內部通勤車來解決大家參觀時的不便。所以楊螟一夥叛徒只能放棄自己的車輛,徒步跑進博物館,衝向那些通勤車。
楊螟現在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了。他跳上一輛通勤車的駕駛座,立即發動車輛,拐上觀光道路,朝著前方疾馳而去。叛徒甲他們見此情形,心中免不了既擔憂又猜疑。於是他們一個個跳上通勤車,慌不擇路地追著楊螟。這夥人最終將車輛停在了一個封閉的巨大倉庫前面。因為追得實在是太倉促,好多個叛徒駕駛的通勤車撞到了一起。不過,這些叛徒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跳下車後,楊螟立即說道:“你們幾個快打開倉庫門。我們的逃生工具就在裡面。那邊幾個去打開對面的小倉庫。我在那個倉庫裡儲存了一些物資。我們逃命的路上少不了那些東西。”
兩組叛徒立即按照楊螟的指派,打開了兩個倉庫的門。在這夥叛徒面前的那個巨大倉庫裡是兩艘用於展覽的宇航器。
叛徒甲看著那兩艘宇航器,說道:“頭兒,沒想到你早有準備。這些是?”
楊螟說道:“這兩艘宇航器是昆外遠征軍的戰利品。昆外遠征軍在剿滅一夥星際海盜的時候,俘獲了這兩艘宇航器。後來,它們被用於研究和展覽,存放在藍點航天博物館。但是我知道,它們還能飛。左邊這艘名叫‘虛與號’,右邊這艘名叫‘委蛇號’。老甲,你趕快帶幾個人進去檢查一下,確認它們還能正常運轉。”
叛徒甲立即帶著幾個叛徒行動起來。
過了一會兒,叛徒甲遠遠地喊道:“頭兒,虛與號恐怕不能飛了。虛與號的系統嚴重老化,其靈敏度不足以確保航程安全。”
楊螟頓感擔憂,喊道:“那委蛇號呢?”
叛徒甲喊道:“委蛇號還能飛!”
楊螟高興地喊道:“太好了!夥計們,快把小倉庫裡的物資都搬上委蛇號,然後打開大倉頂棚。我們盡快起飛。”
一夥叛徒十分興奮,如獲新生一般,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搬運起物資。而楊螟則更加狡猾。他已經率先坐到了委蛇號的駕駛艙裡。楊螟自己是學習過宇航器駕駛技術的,但是狡詐的楊螟特意讓一名會駕駛宇航器的叛徒來負責主駕駛位,而楊螟自己則坐在副駕駛位上掌控全局。為防手下的叛徒們鬧事,楊螟身上準備了武器。
一切準備妥當, 委蛇號就要出倉起飛了。可是,楊螟卻掏出手槍,指向了正準備登上委蛇號的叛徒甲。叛徒甲登時愣住了。其他的叛徒們已經無心管閑事,都默不作聲。
叛徒甲說道:“頭兒,這是為什麽?”
楊螟氣急敗壞地說道:“為什麽?無良甲,你多少次打著我的旗號發布那些罪惡的條例,你多少次以我的名義欺壓阿特蘭市民!你往我身上加了多少口黑鍋!今天,我就要跟你算算總帳。我要把你留在阿特蘭,留在昆初,讓你替我接受昆初人的審判。你一點也不冤。你乾的壞事不比我少,你的奸詐不比我差,阿特蘭市民和昆初人對你的憎恨一點也不比對我的憎恨少。無良甲,只有你留在昆初,替我承受昆初人的怒火和審判,我們這些叛徒才能逃得遠,才能逃出昆外遠征軍的追捕。無良甲,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地向我陳述你的忠心嗎?現在就是你表現忠心的時刻了。現在,把你的手從舷梯上松開,然後退回地面上去。否則,我就開槍了。”
叛徒甲恨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盯著楊螟,說道:“叛徒螟,我終於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實際上,雙黃乙早跟我說過。可惜我沒有相信。叛徒螟,你會遭到報應的。你不僅背叛了人類,背叛了械生軍,還背叛了我們這些同夥。你身後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昆外遠征軍會懸賞通緝你。你的逃亡生涯注定比我還要淒慘。再見,叛徒螟。你知道我們會在哪裡再見。”
說完,叛徒甲松開手,退回了對面。
楊螟表情扭曲,痛苦地喊道:“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