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天刃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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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些蟲子們的嘶叫聲在金禦的腦海裡回響起來,似乎是在提醒著金禦,提醒他不要忘記自己的罪徒身份。金禦忽然惱羞成怒,舉起戰刀就要砍殺。可是,那名醫生仍然在自顧自地做手術。不光是那名醫生,戰地醫院裡的傷兵們都直勾勾地看著金禦,無聲地質問著金禦。金禦仿佛在那些人類傷兵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命運。金禦發現,人類的武器遠不止他們手裡的槍炮。金禦第一次發現,善良居然如此鋒利,能讓他那澎湃不止的金屬心臟為之軟弱。金禦似乎明白了,為什麽億兆融魂敵不過龍判,為什麽詠聖長祈詠要勸諫金禦。
一隻雪鷹剛好從金禦的頭頂飛過,並落下了一團鳥糞,滴落在金禦的臉上。金禦舉起手,擦去鳥糞,看了看那隻雪鷹,收起了戰刀。
金禦站起身來,說道:“我知道你們人類痛恨金禦。我從五星衛士的手上感受到了這種痛恨的深切程度。金禦確實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災難和殤痛,但又有誰知道金禦和金蚩一族所遭遇的殤痛呢。金禦雖然已經不如以往那般偉大,但金禦還不至於對醫院和傷員下手。這位醫生,你的高尚和無畏讓金禦敬佩,你有資格讓金禦知道你的名字,並傳揚你的品格。”
那名醫生說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跟你很熟嗎?”
金禦轉過身去,幽然說道:“就當金禦求你了。金禦不想再被鳥用糞便砸。”
那名醫生說道:“李聞仁。”
金禦默默地點了點頭,歎了一口氣。
這時,溫婧迎的營救車開到了。溫婧迎停下車,立即攙著傷兵朝醫院裡走,一邊還看了金禦一眼,呼喊著葉茗茗。葉茗茗立即上前去攙扶傷兵。正巧,葉茗茗的手觸碰到了傷兵身上的血跡。葉茗茗一下子感覺,無盡的能量從自己身邊,從陽光之中湧來,從大地和野草之中湧來,通過那點血跡,湧入她的身體。葉茗茗感受到了這種能量湧動帶來的灼燒感,但她不願意拂去那點血跡。葉茗茗知道,那些湧入的能量是自然能量,可以幫助她提升自己的醫療法術效果。
葉茗茗忍受著手上的痛苦,向那名傷兵問道:“你的這塊血跡是哪裡來的?”
那名傷兵興奮地說道:“這是從那個被械生軍稱呼為械生王的家夥身上濺過來的。那個家夥受傷了,是一名將軍打的。乾得真漂亮!”
葉茗茗自語道:“蚩尤血。難怪。”
聽到械生王受了傷,金禦的思緒立刻回到了現實之中。金禦立即離開了捷防軍的戰地醫院,飛過永垂湖,加入了戰鬥。金禦一加入戰鬥,就表現出了強大的戰鬥力。金禦以一番緊湊而富有節奏感的攻擊,迅速化解了人類軍隊對械生王的圍毆。蚩尤和金禦背靠背站立,和人類的軍隊對峙著。人類的軍隊不斷向金禦和蚩尤發射彈藥。
蚩尤說道:“禦金之主,你來得太及時了,感謝你的援助。這些人類還真是不好對付啊。他們比軒轅那個時代的人類還要難對付。人類的常規武器變強了,不過,精神的強度似乎還沒有進化多少。”
金禦說道:“那可不一定。像楊螟那樣的人類自然是精神萎弱了,但有些人類的精神可能更加強健了。我剛才在湖泊的南邊就見到了一位值得敬佩的人類醫生。不過,械生王,你不應該對這些人類感到棘手啊。你為什麽不讓這些人類見識一下蚩尤的傳說?”
蚩尤點了點頭,
說道:“禦金之主提醒得對。沉寂了這麽多年,蚩尤都快忘了自己是械生王了,都快忘了械生王的強大了。” 說完,蚩尤忽然在人類軍隊面前解體了,一塊塊的蚩尤軀體滾落開來,逼得人類的軍隊紛紛後撤。械生王搖身一變,成為了一整支小型械生軍。那些由蚩尤分裂出來的小型械生單位紛紛拿出自己的獨特武器,朝著人類的戰線發起衝鋒。什麽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弓弩棍棒,鞭鐧錘鈀,鏈鏢剪爪,全都湧上來了。而金禦則跟著衝了過來。
眼見這一切,管季軍長驚歎道:“怎麽會這樣!這是在變雜耍嗎?”
在萊儀的外廣場上,李紫姝看著大屏幕上的畫面,怔怔地說道:“傳說。傳說居然是真的。”
在方萊城的議長辦公室裡,銀蓉議長看著軍線通告屏幕上的畫面,看著蚩尤分身的一幕,怔怔地說道:“原來,這就是蚩尤的傳說。”
在弘毅城的議長辦公室裡,許弘議長看著軍線通告屏幕上的畫面,看著蚩尤分身的一幕,怔怔地說道:“原來,這就是傳說中蚩尤有八十一個兄弟的真相。”
在利踐城的議長辦公室裡,項矣議長看著軍線通告屏幕上的畫面,看著蚩尤分身的一幕,怔怔地說道:“原來,蚩尤就是他的八十一個兄弟。這個場面還真是震撼啊。”
在捷防軍指揮部裡,時佑指揮長看著大屏幕上蚩尤分身的一幕,怔怔地說道:“原來,這就是械生王。難怪蚩尤被稱為械生王。”
蚩尤分身之後,再和人類這種體型相當的對手交戰,戰鬥力大增。再加上還有金禦這個強手在壓製人類的火力,蚩尤的八十一個分身猶如一支特戰隊一般,將人類的防線擊得一潰再潰,撤向了不同的方向。金禦和蚩尤兵群追著一部分人類官兵打,戰場一路轉移到了啟程紀年碑和永垂湖之間的地方。其他的械生軍則追著另一路人類軍隊,向著永垂湖東面而去。
慌亂中,石將軍和管季軍長都受了傷。兩人沒有隨軍撤退,而是相互扶攜,來到了永垂湖北岸,來到了安放九鼎的地方。
在啟程紀年碑的前面,金禦止住了不斷進逼的蚩尤兵群,對著人類的軍隊說道:“人類的指揮官,金禦知道你們此刻正注視著戰場。你們已經浴血奮戰了,你們也已經犧牲了太多的士兵。金禦看到了你們的優點,看到了你們錚骨玉碎的品格。但是,金禦奉勸你們,不要再無謂地犧牲了。金禦不是來屠殺你們的,械生王也不是來屠殺你們的。我們只是來找回對我們很重要的東西。你們敵不過金禦和械生軍。你們還是撤退吧。金禦和械生軍絕不追擊。從你們奮勇保衛這片湖泊,金禦看出來了,這裡對你們人類很重要。金禦認得這塊地方,認得這座石碑。這裡曾經是人類的永都,這座石碑周圍就是人類的列星屏風,人類的最高功名榜。你們撤退吧。金禦保證,尊重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金禦保證隻帶走金禦想要的東西。金禦要帶走的,其實是對你們人類不利的東西。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魔憶,知道了魔憶給人類帶來的腐蝕。金禦要帶走的就是魔憶,和兩外兩件魔質。這些東西對你們人類都沒有好處,你們何苦為它們犧牲呢?”
聽到這些,看著那些傷痕累累的士兵,和不斷刷新的傷亡預估,時佑指揮長和一眾將領知道再戰下去也是徒勞,也都心軟了。然而,人類此刻還不知道的是,金禦要帶走的魔質,包括寶器九鼎。人類更不知道,金禦要找的另一件魔質天刃,就藏在永垂湖地下的岩漿中。
時佑指揮長終於妥協了,通過前線士兵的通話器,和空中的蠅眼自飛機,說道:“金禦,你和械生軍玷汙了人類的聖跡,人類會記住今日的殤痛。遲早有一天,人類將向你們討還這筆血債。即使你們躲到宇宙的邊緣,人類也會將你們繩之以法。金禦,人類會撤出永垂鎮。請你遵守剛才的諾言,不要破壞永垂湖畔的一切。我們的蠅眼自飛機,我們的衛儀,我們人類的眼睛,還有高原上的雪鷹,都會注視著你們。”
金禦收起了戰刃,並讓蚩尤兵群合體了,說道:“你們放心。金禦不是卑鄙者。雖然金禦在你們人類眼裡有萬般罪惡萬種鄙劣,但金禦還愛惜自己機體表面的光澤。用你們人類的話說,金禦還要一張臉。除了拿走金禦需要的魔質,金禦和械生軍絕不破壞這裡的一草一木。金禦對這裡的戰毀表示遺憾,金禦和械生軍將在湖泊北側的戰場上暫時棲身。等金禦收集到了魔質,金禦就會離開昆初。至於械生王想要向你們人類索回戰旗,你們就自行解決吧,金禦不會插手。不過,金禦會勸諫械生王不要以武力逼迫。蚩尤,你願不願意促成這次和談?”
蚩尤明白了金禦的意思,說道:“禦金之主,蚩尤願意。”
就這樣,人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和金禦一方達成了一次妥協。
此時,溫婧迎剛好趕到了前線,聽到了這次和談。
溫婧迎跳下營救車,跑到人類隊伍的前方,抽出自己的雙鞭,對金禦說道:“惡棍金禦,你看清楚了。我左手裡的武器叫做忠諫。我要向你說一句忠諫,趕快離開昆初!我右手裡的武器叫做正告。我要正告你,天律會審判你!”
金禦說道:“謝謝你,你很勇敢。我記得你,恪職和鍾動戰死的時候,你也在場。沒錯,天律會審判金禦,所以金禦要早做準備。”
人類的部隊收縮到了永垂湖的南邊,開始向永垂鎮轉移,開始撤出聖跡區。蚩尤命令械生軍退回了永垂湖北側的殘破戰場。然後,蚩尤陪著金禦來到了九鼎旁邊。
在九鼎旁邊,負傷的石將軍和管季軍長正相互扶攜,站在九鼎的南面,看著東側碑銘上的文字,一起念道:“九鼎。魂銅為身,神范為形,承天為信,命國為用,革敵邪,故往跡,鼎類生,新昆民。五星衛士於遙渺辰海之瀾尋回此寶器九件,奉安聖山之北永垂湖畔,以證大同之盟。”
金禦和蚩尤走近了。石將軍卻和管季軍長一起倚著石碑坐了下去,捂著傷口,看著映現在聖湖裡的永耀峰潔白倒影。
管季軍長微笑著說道:“石將軍,許久不見了,還好吧。”
石將軍說道:“是啊,許久不見了,都還好。”
管季軍長說道:“天氣不錯。你看聖湖裡。”
石將軍說道:“是啊。永耀峰的倒影還像千年之前一樣潔白。”
管季軍長說道:“石將軍,海灣一戰,你名動昆初啊。”
石將軍說道:“管季軍長,你今日身染蚩尤血,必成佳話。”
管季軍長說道:“生逢此戰,不感慨幾句嗎?”
石將軍說道:“那就感慨幾句吧。我生疏了。你來開個頭。”
管季軍長掙扎著站了起來,吟道:“
千軍萬駕競鋒芒,衛都鄉,好兒郎,五星如耀,鐵流嘯紅陽。但得聲令乘雲向,陸海空,奏捷防。”
石將軍也掙扎著站了起來,吟道:“
艦機坦甲雷炮槍,敵悍強,又何妨,七進七出,一身崢戎裝。願灑熱血愈侵瘡,風骨唱,守昆疆。”
吟完,管季軍長和石將軍都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聽到管季軍長和石將軍的吟唱,金禦看著聖湖裡的永耀峰,說道:“械生王,這兩位人類將軍盡忠值守,身負創傷還未撤退,應該得到救治。你親自將他們送回人類的永垂鎮去吧。”
蚩尤說道:“他們一個殺死了恪職和鍾動,一個擊傷了我。但我欽佩他們。他們和很多的械生一樣,都是合格的戰士。只可惜,我們與他們是戰鬥的兩方。”
說完,蚩尤上前去,小心地捧起管季軍長和石將軍,將他們送回了永垂鎮。
人類的部隊陸續從永垂鎮撤退了。金禦和械生軍駐扎在這裡。
蚩尤回到了永垂湖的北岸,看著九鼎,對金禦說道:“禦金之主,這些就是你所說的蘊含魔質的人類器物嗎?”
金禦說道:“沒錯。我從這些東西身上感受到了魔質的呼喚,雖然十分微弱。那些狡詐的蟲子們和魔質有著親和感,他們不會錯的。械生王,你看,人類的碑銘上稱這些東西為九鼎。我要把九鼎帶走,將其中的魔質萃取出來。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等待另一件魔質出現。我已經感覺到了另一件魔質的下落。”
說完,金禦轉身,看向映現著永耀峰潔白倒影的永垂湖。
蚩尤看著永垂湖,說道:“禦金之主,另一件魔質就在湖中嗎?”
金禦說道:“不,不在湖中,在這座人類口中的永垂湖的地下,在地層深處的岩漿裡。但是,金禦的禦金力能夠感知到它。金禦搞不懂為什麽這件魔質會深入地下的岩漿中。或許是它落到昆初的時候鑽進了地下,或許是由於一些其他的原因。反正,它就在那裡。”
蚩尤說道:“那麽,禦金之主還在等什麽呢?為什麽不取出它?”
金禦說道:“還沒到時候。那件魔質還在隨著地底的岩漿熱液緩緩運動。金禦的禦金力雖然強大,但隔了這麽厚的地層,禦金力會因為距離而衰減,難以帶著魔質穿地而出。金禦要等到那件魔質運動到了最接近地表的時候,再以較小的能量消耗取出它。”
蚩尤說道:“那麽,我們要在這裡駐扎一陣子了。”
金禦說道:“沒錯。 不過,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那些狡詐的蟲子們告訴金禦,人類是十大神器的新代守護者之一,人類和其他的新代神器守護者結下了‘火樹之盟’,人類將是十氏再臨路上的一個巨大障礙。金禦不能坐視人類強大到足以阻礙十氏的再臨計劃。金禦必須在昆初留一手。那些狡詐的蟲子們告訴我,在昆初的海洋中,還有一座陷落的人類城市。”
蚩尤說道:“海底之城。蚩尤和械生軍還沒有深入海洋作戰過。我們能夠攻下那座海底之城嗎?”
金禦說道:“不。我們不需要這麽做。那座海底之城的佔有者和人類有著過節。我將帶著你們械生軍去和他們結盟。械生王,等金禦離開了昆初,你和械生軍就可以潛伏到那座海底之城裡去,繼續等待機會,向人類索回戰旗。”
蚩尤說道:“這個安排很好。蚩尤一定留在昆初,繼續和人類周旋下去。不拿到戰旗,蚩尤絕不離開昆初。我們械生軍的手裡還掌握著麥卡城和阿特蘭這兩個大籌碼。蚩尤一定可以迫使人類交出戰旗。”
金禦說道:“很好。械生王,你立即去命令械生軍在湖泊北側的戰場上扎營。讓械生軍把械容都轉移到這裡來,將械生軍基地設在這裡。然後,我們搭乘械容1號前往那座海底之城。”
蚩尤立即向械生軍下達了命令。械生軍簡單地打掃了一下永垂湖北側的戰場,將械生屍體堆放到一起,將人類士兵的屍體送還到永垂鎮,交給人類帶走。然後,械生軍將所有的械容都開了過來,將械生軍基地轉移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