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一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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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械生軍將基地轉移到了永垂湖畔之後,蚩尤帶著幾名械生軍將領,搭乘械容1號,陪同金禦前往阿特蘭。氪金則被安排留在永垂湖畔,保護械生軍基地。恪守留在了麥卡城,帶領一支械生軍,防備人類的反擊。械容1號從阿特蘭東邊的海面沉入海水,順著洋流,帶著金禦和蚩尤一行到達了那座人類失陷的海底城市。
在那裡,金禦和那座海底城市的佔有者進行了一番接觸。靠著那些狡詐的蟲子們教給金禦的方法和竅門,金禦成功地讓那些佔有者和械生軍結下了盟約,共同對抗人類。而那座海底之城的佔有者也向金禦和械生軍提出了一個證明盟友關系的條件。那些海底之城的佔有者要金禦和械生軍摧毀人類的雲鳴城,摧毀人類向海洋擴張的跳板。為了達到削弱人類,拿回戰旗的目的,金禦和蚩尤答應了這個條件。當然,那些海底之城的佔有者也向金禦和械生軍提供了許多的便利,以作補償,比如械生軍可以在海底之城駐扎。
從永垂鎮撤離之後,人類的抵抗力量陷入了深沉的悲傷之中。巨大的傷亡,無望的抵抗,被玷汙的聖跡,失陷的永垂湖,一切都在拷問著人類的不屈意志,在迫使人類向現實低頭。沉鬱的氛圍彌漫在捷防軍官兵之間,彌漫在弘毅三盟城的市民們之間。甚至,那些從私下渠道得知了永垂鎮的戰事的麥卡城市民和阿特蘭市民都陷入了無望的悲傷之中。這一次,楊螟這夥叛徒們沒有歡呼雀躍。他們都反常地感受到了一種孤獨,一種即將失去族類的孤獨。
在方萊城的綠立方外,銀蓉議長在花園裡看著花朵出神,看著鏡中的銀發歎息。銀蓉議長想起了自己帶領方萊市民們回到綠立方的情景,想起了自己曾經歌詠的那些詩章,想起了市民們高呼的五星的榮耀。然而,一切都是如此地脆弱,仿佛紙張遇到了鋼鐵。在弘毅城的弘毅台,許弘議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牆壁上懸掛的條幅字句,歎息著往聖先賢的榮耀再一次蒙塵入暗。在利踐城的利踐政廊,項矣議長站在政廊盡頭的陽台上,在陰霾下擦拭著自己收藏的長劍,為這把長劍鬱鬱不平。在萊儀的頂坪公園裡,李紫姝不甘心地舞動著自己的短雙槍,悔恨自己沒能用手中的短槍刺滅邪惡,悔恨自己辜負了水清爺爺的期望。在方萊城的養老院曬場上,趙征教授坐在水清的面前,靜靜不語,任由時間流逝,任由茶水涼透。在弘毅城,溫婧迎仍然在街頭奔波,為毅字軍招募士兵。但是,溫婧迎的行動收效甚微,很多的人已經基本上失去了希望。在利踐城,沐汐婷還在向利字軍詢問她的丈夫何貞的消息,在為何貞擔憂著。而在阿特蘭,何貞小隊依然在悲憤之中小心活動著。在捷防軍指揮部的病房裡,負傷的石將軍和管季軍長正躺在陳軍長旁邊。陳軍長還沒有醒來。石將軍和管季軍長都在為這位老友擔心。葉茗茗則在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裡照顧那些傷兵。自從直接接觸到了蚩尤血,葉茗茗的醫療法術效果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葉茗茗將那些珍貴的蚩尤血收集起來,放在自己的光合袋裡,為自己提供助益。葉茗茗將自己的力量全數奉出,為傷兵們減輕傷痛。在捷防軍指揮室裡,時佑指揮長和唐勝將軍、武明漢將軍,還有很多的官兵,都深陷在悲傷之中。
自從金禦和械生軍到達昆初,兩個多月過去了,人類屢戰屢敗。最後,
永垂保衛戰,人類輸了,人類死傷慘重,並且被迫撤出了聖跡區,就仿佛人類的精神高原淪陷了。但是,實際上,人類的精神沒有戰敗。只不過,此刻的悲傷彌蓋了一切,讓人們都沒有注意到,人類的精神之樹仍在絕境中挺立著,耀目著。比如,那位默默無聞的李聞仁醫生,就曾讓金禦出語低求。 捷防軍將從永垂鎮帶回的犧牲將士的遺體運到了弘毅城外。捷防軍和弘毅城議會商議了,決定在弘毅城外開辟一塊墓園,安葬這些為永垂而戰的勇士們。很多人都來參加了這場葬禮,時佑、唐勝、武明漢、馬榮、江波、許弘、項矣、銀蓉、青蘊、熊毅、趙征、葉茗茗、李紫姝、沐汐婷、溫婧迎、坐著輪椅的水清、纏著繃帶的石健、打著石膏的管季,還有以葉茗茗手端上的照片參加的熊宇真,以及數不清的自發而來的人們。穿著軍戎禮服的軍士們排著隊列,在肅穆的樂聲中,將陣亡將士們的遺塵安放到榮譽鑄就的墓穴中。由捷防軍將軍們組成的儀仗隊,將一塊樸素的石碑豎立在陵園的門口。石碑上銘刻著鮮紅的字跡——垂陵。人們紛紛上前,向著墓園深深鞠躬,將手中的素色花朵放到那座垂陵碑前,向逝去的將士們表達哀思。
此時,光為之涼,風為之靜,地為之沉,江為之清。
時佑說道:“願這些好兒郎們都能在第七天聚首歡歌。銀蓉姨媽,你最年長,為這些兒孫輩們頌幾句詩,送他們安息吧。”
幽咽之聲悄起,銀蓉開始歌道:“
殷殷悲兮,泣好兒郎;
切切傷兮,星落昆江;
前月風兮,綠柳折楊;
扶冠纓兮,送君戎往;
開歷卷兮,古有漢唐;
愛軍裝兮,列星為榜;
朝霞顧兮,人民憂望;
雪鷹讚兮,聖山在旁;
瞻聖跡兮,豈曰敵強;
衛永垂兮,以鋼還鋼;
臂為鋒兮,血淘沙場;
信為刃兮,永世脊梁;
昨日容兮,今日族殤;
淚刻銘兮,葬我兒郎;
松柏陵兮,日月恆光;
魂如縈兮,永守神疆;
時輪隱兮,正義鏗鏘;
辰海茫兮,火樹琳琅。”
風兒靜靜地吹,將這首詩章吹到垂陵的每一處,吹成了永垂。
良久,時佑說道:“悲傷是我們此刻共同的心情。說真的,時佑還從未如此悲傷過。或許是時佑真的年紀大了。各位,陣亡的將士們已經安葬了,但人類的未來還不明朗。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是讓金禦和械生軍佔據昆初的半壁,還是將他們從昆初驅逐出去?”
沉痛的現實令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唐勝開口說道:“從之前的戰鬥和傷亡來看,我們捷防軍確實比械生軍要弱一點。如果只是和械生軍打消耗戰的話,捷防軍或許能夠慘勝,但昆初和人類將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武明漢接著說道:“更何況,械生軍還有金禦和械生王這兩個強大的戰鬥單位。金禦的強大不言而喻。械生王蚩尤也是從傳說之中走出的勁敵。蚩尤的分身術你們應該都看到了。”
江波說道:“時佑指揮長,我們不是還有核武器嗎?”
時佑說道:“如果在我們自己的昆初星表使用核武器,那就真的是錚骨玉碎了。你忍心向聖跡區投擲核武器嗎?”
熊毅說道:“投鼠忌器。難道說,人類的希望真的渺茫了嗎?”
項矣說道:“許弘老哥,你說呢?”
夕陽中,許弘走上前,撫摸著石碑上的‘垂陵’二字,輕輕說道:“弘毅城的議會駐地名叫弘毅台,那是因為市民們為歷任議長在辦公室裡掛了一幅條幅,上面寫著為絕境遞上最後一根希望稻草的寄語。我還是那幾句話。‘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如果我們自己不相信太陽會在明天再升起,那麽我們就真的可能被今夜的黑暗吞沒。”
石健吟頌道:“
千軍萬駕競鋒芒,衛都鄉,好兒郎,五星如耀,鐵流嘯紅陽。但得聲令乘雲向,陸海空,奏捷防。”
管季接著吟頌道:“
艦機坦甲雷炮槍,敵悍強,又何妨,七進七出,一身崢戎裝。願灑熱血愈侵瘡,風骨唱,守昆疆。”
時佑說道:“我現在似乎明白了,為什麽我們被稱作龍的傳人。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冷透我們的熱血。此刻,我感覺熱血又在我的心田之中湧動,還有一些全新的知識在我的腦海之中翻騰。那麽,我們繼續抵抗!”
銀蓉說道:“我們繼續招兵,和械生軍血戰到底。李紫姝,把兩位將軍所吟的熱血詩章都寫到招兵海報上。我相信昆初人的熱血。”
就這樣,人類在一敗再敗之後,再一次鼓起勇氣,從悲傷之中站起,積蓄力量,準備和入侵者血戰到底。
而與此同時,央火一行四人搭乘靜繭號,進入了人類的本恆星系。他們原本是來通知人類關於羽律暗幕的事情。可是一路航來,央火他們四個少年從靜繭號的視物窗看到,外面的星空之中,有許多的破損機械。央火他們知道,一定是昆初發生了什麽。於是,央火讓靜繭號加速朝昆初航去。在楚荇的指引下,央火一行匆匆降落在了方萊城的坐標原點航空港。然後,他們跑出原港,遇到了正在招兵的李紫姝。
……
在綠立方的議長辦公室裡,央火一行終於聽完了金禦和械生軍入侵以來昆初所發生的事情。他們得知了昆初人抵抗入侵者的故事,得知了那些可歌可泣的壯舉和精神,深為感動。
銀蓉議長說道:“你們來得真是時候。昆初人已經快要失去希望了,而你們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第一縷希望。”
宮晴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金禦和械生軍必將被趕走。”
楚荇氣恨地說道:“這個可恨的惡棍金禦,居然玷汙了聖跡區。”
褚羽說道:“楚荇,你放心。我一定讓金禦嘗嘗燒火棍的厲害。”
央火則對銀蓉議長說道:“銀蓉議長,我們必須阻止金禦。金禦要帶走的魔質是十氏再臨的關鍵材料,關乎著整個宇宙的安危,而且我們的寶器九鼎也蘊含著魔質。我們不能讓金禦帶走這些。我們必須把魔質都帶給聖光長公主。長公主知道如何淨封這些魔質。趁著金禦還沒有離開昆初,我們必須阻止金禦,奪回所有的魔質,再由我們帶走,交給聖光長公主。”
李紫姝搖著楚荇的手臂,悄悄說道:“楚荇姐,我好崇拜這個聖光長公主。等戰爭勝利了,你能帶我去見她嗎?”
楚荇悄聲說道:“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說這些。你放心吧,我會。”
銀蓉議長驚訝地說道:“什麽?你是說,金禦要帶走我們的寶器九鼎?這不行,絕不行!既然這些魔質十分重要,那我們必須奪回它們,妥善處置。我現在就去通知捷防軍指揮部,將金禦的目的告訴所有人。”
說著,銀蓉議長就起身,朝著軍線通話機走去,向捷防軍指揮部的時佑指揮長通告央火所說的一切。
忽然,李紫姝的手端響了,是溫婧迎發來的通話請求。
李紫姝走到窗口,接通了通話,說道:“溫婧迎,怎麽了?”
溫婧迎說道:“姝子姐,我剛剛收到一條消息,是居住在彌迦牟海灣附近的隱士大叔發來的。他跟我說,他發現最近有一小支械生軍在海灣一帶的廢墟和戰場上活動。幾天前,他還注意到,海灣一帶出現了很大的變化。那些械生軍砍倒了光植物,似乎有所圖謀。隱士大叔讓我通知捷防軍,讓他們派一支偵察隊去海灣一帶看看情況。姝子姐,我該不該向上級報告這件事啊?”
李紫姝說道:“械生軍在彌迦牟海灣活動?那裡只剩下一片廢墟了,還有什麽東西讓械生軍感興趣呢?難道是金禦又在圖謀什麽?”
溫婧迎說道:“那位發來消息的藺隱大叔一直在海灣東北邊的叢林裡研究克制暗植物的方法。姝子姐,你說,械生軍是不是在研究暗植物呢?”
李紫姝思忖道:“械生軍,加上暗植物。不好,這可能是個可怕的陰謀。但是,此刻捷防軍恐怕派不出力量去偵察那裡。溫婧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楚荇姐帶著褚羽,還有另外兩名五星衛士的後代,央火和宮晴,回到了昆初。他們有一艘小型宇航器。對,我可以帶著他們先去海灣一帶偵察一下。如果情況危急,我們就報告捷防軍指揮部。如果不危急,就先放一放吧。”
溫婧迎說道:“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那麽,這件事就先交給你了。”
結束了通話,李紫姝立即將這個事情告訴了楚荇他們。央火他們四個簡單地交談了幾句,就告別了銀蓉議長,跟李紫姝一起,趕往原港。他們在那裡登上靜繭號,朝著彌迦牟海灣航去。而溫婧迎則迫不及待地把楚荇和央火他們到來的消息告訴了沐汐婷。自從永垂保衛戰之後,溫婧迎和沐汐婷分別在弘毅城和利踐城帶領民兵隊,參與城市防務。
央火一行五個人搭乘靜繭號,很快就到達了彌迦牟海灣。靜繭號停泊在海灣岬角的一個樹叢之中。央火一行五個人悄悄朝著那些城市廢墟走去。他們明顯地感覺到,海灣一帶彌漫著血腥的氣息。
褚羽說道:“我不喜歡這種氣息,太血腥了。”
李紫姝說道:“彌迦軍曾經和械生軍大戰一場,全軍覆沒,只有少數人活了下來。在那邊的戰場上,浸染了太多的鮮血。這種血腥的氣息一定是從那邊傳過來的。真不知道,械生軍為什麽留在這樣的地方。難道他們要利用這些血腥的遺跡?不,這種想法太邪惡了。”
在李紫姝的指點下,央火他們幾個向著彌迦軍戰場趕去。繞過海灣裡的那叢樹木,央火他們遠遠地望見幾個械生獸在戰場邊緣徘徊。
央火說道:“誰去把那幾隻械生獸引過來?”
李紫姝迫不及待地抽出自己的兩支短金槍,說道:“我去。”
說著,李紫姝一躍而出,跑到一隻械生獸面前,向他揮動短金槍挑釁。那隻械生獸眥著金屬牙齒,發出低沉的嘶叫聲。另外幾隻械生獸也注意到了李紫姝。但是,這些械生獸似乎得到了什麽命令,不願意攻擊李紫姝。李紫姝大著膽子一步步逼近。可是那隻械生獸還是不出擊。李紫姝忽然刺出金槍,一下子就把右手中的那支短金槍有常刺進了那隻械生獸的眼睛裡。那隻械生獸忽然痛嚎起來。李紫姝拔出短金槍就往回跑。那隻械生獸暴跳著追趕李紫姝。另外幾隻械生獸從那隻械生獸的痛嚎聲中知道了李紫姝的危險性,紛紛朝這邊衝過來。一隻械生獸還向李紫姝射出了彈藥。彈藥擦過李紫姝的小腿,擊傷了李紫姝。李紫姝吃痛,一下子撲倒在沙灘上。
躲在樹叢後面的央火立即說道:“楚荇,快去救李紫姝。宮晴,給那幾個械生獸一點顏色看看。”
楚荇迅速跑到李紫姝身邊,握住她的小腿,施放了一招推及愈。只見李紫姝腿上的瘀傷立即開始消退,不多的鮮血迅速凝結,疼痛感也隨即消失。李紫姝切身感受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伸手摸了摸已經結痂的傷口,衝著楚荇露出了高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