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戰後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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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好地執行械生軍的固守方略,並為械生軍的戰略反攻準備更多的補給,恪守他們三名守軍將領決定對楊螟一夥人制定的阿特蘭戰時管理條例進行一些修改。當然,恪守他們也知道,執行新的戰時管理政策,一定會引起不小的風波。所以,恪守他們不得不把楊螟找來商量。
恪守、恪意和鍾應正在阿特蘭新聞中心的大廈頂坪上交談,等著楊螟前來和他們會商更改阿特蘭的戰時管理政策的問題。
與此同時,一直潛伏在阿特蘭的何貞小隊已經覺察到了一些變化。何貞小隊冒著很大的風險四處打探。最終,他們確認了一條很重要的情報,那就是一支械生援軍已經進駐了阿特蘭。但是自從上次楊螟有意泄露了情報之後,械生軍已經更加警覺,恪守和楊螟他們已經加強了信息管制。何貞小隊雖然獲得了情報,卻苦於找不到機會將情報傳遞出去。為這件事,一直躲藏在韓瑞家裡的何貞很是苦惱。
在大廈頂坪上,恪意說道:“恪守,我們來到昆初也有幾天了,怎麽沒有聽到你們提起禦金之主在哪裡?我們兩個得益於禦金之主提供的新技術才回到了這個世界。我們十分想朝見禦金之主,當面向他表示謝意。”
恪守說道:“禦金之主已經達成了他來昆初的目的。他已經帶著三件魔質離開了昆初。我猜想,禦金之主不是返回了兕弦星,就是去了哪個秘密的地方,跟他的盟友們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鍾應說道:“這麽說,我們兩個又一次失去了和禦金之主會面的機會。這可真是可惜啊。我們怎麽就沒能在路上遇到禦金之主呢。”
這時,楊螟步履艱難地來到了新聞大廈的頂坪上,慢慢走到了恪守他們跟前,說道:“幾位將軍,你們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恪守說道:“楊螟,你這是怎麽了?你怎麽走路這麽慢了?”
楊螟歎了一口氣,說道:“前幾日走的路太多了,肌肉勞損。恪守將軍,還是不說這些糟心事了,說說你們的正事吧。”
恪守說道:“距離上次的永垂湖之戰結束,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昆初月。可是,人類的軍隊還沒有任何繼續進攻的跡象。械生王判斷,人類是在上次連續進行了麥卡城爭奪戰、昆初高原夜戰和永垂湖之戰這三場大戰,實力受到了很大的損傷,傷員激增,戰具缺乏,不得不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那就是人類軍隊還沒有找到械生軍主力的下落,不敢貿然出擊。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阿特蘭在明處,時刻處在人類軍隊的威脅之下。人類隨時都有可能進攻阿特蘭,將這座城市收回去。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很具有壓迫性的威脅。
經過半個月前的那三場連續大戰,人類已經扭轉了昆初的戰略態勢,已經將戰略上的勝勢掌握住了。但是,我們械生軍也不是軟弱好欺的。我們絕不會如此輕易地放棄我們的目標。人類還欠著我們械生族很多。我們要找他們討還。而且,人類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械生軍已經和夜斯魚族締結了盟約。要不了多久,械生軍就會和夜斯魚族一起,出其不意地攻擊人類,將戰爭的天平再撥轉來。
不過,人類糾集了很多的力量,而且剛剛取得了勝勢,意志正堅,士氣正旺。我們械生軍要想挫敗他們,必須做好更充足的準備。楊螟,我們找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我們械生軍已經補充了一支援軍。如果我們能夠再準備一批充足的後勤補給的話,我們就可以再次和人類打一場攻堅戰。楊螟,後勤補給的問題一直是由你來負責解決的。說真的,你乾得不賴。但是,我們還想要你取得更好的工作成效。楊螟,我們打算將你制定的阿特蘭戰時管理條例做些修改,讓阿特蘭為我們械生軍提供更多的服務。” 楊螟吃了一驚,說道:“修改戰時管理條例?恪守將軍,那些戰時管理條例是我和手下們思索再三,反覆斟酌,多次修改,才和阿特蘭市民們達成的妥協方案。恪守將軍,不是我刻意反對你們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修改了戰時管理條例,阿特蘭會出現不小的風波。”
恪意說道:“我們正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找你來商量啊。”
鍾應說道:“楊螟,這幾天下來,我時常聽恪守說你聰明能乾,你手下的人也都盡心盡力地為械生軍辦事。我想,你們一定有辦法幫我們實現這個目的。楊螟,你們一夥人已經站到了械生軍的旗下,械生軍的勝利就是你們的勝利,械生軍的失敗也是你們的末日。所以,你應該竭盡所能幫助械生軍早日取得勝利。”
楊螟說道:“當然,當然。我們一直是這麽做的。那麽,三位將軍,你們想怎麽修改阿特蘭的戰時管理條例。三位將軍,我先說一點基本的原則。我們不能將前面實行的條例全部推翻。那樣很可能會引起阿特蘭市民的反抗。我們必須輕輕緩緩地來,一步步地改變。”
恪守說道:“你說得沒錯。我們沒有打算全面更改你們之前制定的管理條例,我們只是打算進行一些量化修改,以便阿特蘭能夠成為一座真正供應得起械生軍的戰鬥消耗的後勤基地。楊螟,人類守軍的作戰能力超出了我們的預計。械生軍在昆初一再受挫。就連我們的好兄弟鍾行、鍾動、恪職都已經戰死了。我們械生軍現在正處於傷損疲乏的狀態。要想戰勝人類守軍,我們除了和海底勢力合作,還必須從阿特蘭榨取更多的資源。”
楊螟說道:“恪守將軍,我必須向你透露一些信息。在擔任必風港學會的副會長期間,我曾經和幾位同事私下裡接觸過夜斯魚族。據我觀察,夜斯魚族最為關心的問題並不是從人類手裡奪取海洋的控制權。昆初的海洋實際上已然是掌握在夜斯魚族手裡的。夜斯魚族的終極目的只有一個。那個目的無關昆初的戰事和政治,隻關乎學術。”
恪守不以為然地說道:“學術?難道那些凶惡好鬥的夜斯魚族竟然是什麽博學好智的研究學者?”
楊螟說道:“凶惡好鬥只是夜斯魚族的外表。他們也有他們的不幸遭遇。夜斯魚族最為關心的只是他們的起源問題。其實對於人類在昆初的海面上興建海洋農場,夜斯魚族沒有物質上的利益衝突。夜斯魚族沒有從海水之中獲取大量物質資源的訴求。夜斯魚族只是擔心人類的開發行為破壞了昆初海洋的原生環境,進而導致他們無法破解夜斯魚族的起源之謎。”
恪守說道:“既然夜斯魚族也不一定能夠靠得住,那麽我們就更有必要守好阿特蘭,利用好阿特蘭這座基地。楊螟,你剛才的話讓我們更加意識到有必要修改阿特蘭的戰時管理條例。至於你指出的夜斯魚族的真實目的,我會盡快轉告給械生王。楊螟,我們三個仔細分析了你之前制定的管理條例,然後提出了修改方案。接下來,恪意會將我們的修改方案詳細地告訴你。你需要做的就是對這些修改部分做出評估,提出可行度,供給我們來參考並斟酌,以便做出最後的決定。”
楊螟說道:“是,恪守將軍。恪意將軍,請講述吧。”
隨即,恪意開始向楊螟講述他們三個械生將領商議的修改方案。恪守則秘密地接通了身處北夜斯的械生王蚩尤,並將楊螟對夜斯魚族的看法告訴了械生王。這樣一來,械生王也就意識到情況比自己之前料想的還要複雜,就連夜斯魚族這個口口聲聲要擊敗人類的盟友到最後時刻也未必靠得住。因此,械生王蚩尤不得不再度思考目前的局勢。
……
經過將近半個月的休整,人類的軍隊恢復了一些元氣。許多的傷兵已經離開了戰地醫院,轉入正常的休養生活狀態。重傷員也基本都得到了有效的救治。當然,也有一小部分重傷員沒能挽救過來,不幸地犧牲了。這些傷員都被追認為戰死的烈士。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人類軍民的情緒已經平和了許多。當然,悲傷的氛圍依然縈繞在永垂湖畔,縈繞在麥卡城外。但是,人類經此三場大戰,已然愈發堅強,愈發鬥志昂揚,更加有決心將械生軍趕出昆初。
人類不愧是一個高尚的種族。至少,絕大多數時候,大多數的人類是高尚的。雖然也有楊螟他們那樣的卑劣者,但那不是主流。人類在救治自己的傷員時,也沒有忘記一名特殊的傷員。那就是人類的俘虜,這場昆初之戰的另一個受害者——氪金。人們都聽說了氪金在突襲雲鳴城時為人類所做的事情。雖然氪金所做的事很微小,但卻改變了古昆藝術館的命運。人類時常記起這份恩情。所以,人類一直對氪金關愛有加,從未限制氪金的行動,並積極幫助氪金療毒。
人類收復麥卡城之後,氪金並沒有進入麥卡城,而是留在麥卡城外的戰場上休養。就像央火在永垂湖畔對金禦說過的那樣,氪金在麥卡城外賞玩風語、陽光和砂土,思索戰爭的謎題,思考械生族和人類在這場戰爭之中的立場,思考械生族的未來。是的,氪金在思考械生族的未來。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氪金才與很多的械生軍將領有明顯的不同。關心並獨立思考械生族的未來,這是械生之王才會具有的品質。或許正是由於氪金時常表現出來的這種獨特品質,禦金之主金禦和械生王蚩尤才都那麽喜歡氪金,那麽重視氪金。氪金也確實是械生族之中的一位與眾不同的戰士。他既贏得了械生軍將兵的尊重,也一定程度上贏得了人類的尊重。
如今,氪金身上所中的磁液之毒已經基本上被治愈了。氪金進入麥卡城,向青蘊議長提出,想和人類好好談談關於這場戰爭的事情,並想向人類致謝,感謝人類對他的優待。青蘊議長將氪金的意思告訴了身在永垂鎮的捷防軍高層。在央火他們那些年輕人的勸說下,人類高層同意讓氪金造訪永垂鎮,進行一次深入的溝通。就這樣,氪金以訪客的身份,獨自來到了永垂湖畔,站在了時佑、許弘、央火他們那些人類身邊。
氪金向人類微微欠身,說道:“我聽說這裡是你們人類的聖跡區。感謝你們允許我造訪你們的聖跡區,更感謝你們這些天裡對我的優待。我所中的磁液之毒已經基本解除了。”
央火說道:“氪金,你不必對我們言謝。你在雲鳴城為我們人類所做的事情值得我們永遠傳述。你為我們人類保住了最為珍視的東西。我們會將那個故事講給昆初的人類孩童們聽,讓他們知道一名友好械生的事跡。”
氪金看著湖中的情形,說道:“其實,氪金並沒有做什麽了不得的事。氪金只是不希望械生王犯下違心之過。這就是你們人類的聖湖嗎?這座湖可真美啊!只可惜我們械生族的兕弦星沒有湖泊和海洋。我看到這座湖中映現著一座潔白的雪峰。那座雪峰的身姿真是偉岸啊!”
央火說道:“那是人類的聖山永耀峰。”
氪金指著湖中的小島,說道:“那座島上的石雕是什麽?”
央火說道:“那是金禦撕破了聖湖的湖底,湧出的岩漿凝結成了一座石花小島。你可以認為那是戰爭的傷疤。不過,我們人類已經決定將它視作命運凝塑的記憶。我們叫它阿賴耶之花。”
氪金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說道:“它很美。人類朋友們,呃,我可以稱你們為朋友嗎?”
央火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時佑他們,這才說道:“我覺得可以。至少在你沒有再次站到械生軍的隊伍中之前,我們可以是朋友。”
氪金說道:“能夠和你們人類成為朋友,我很欣慰。但我也很遺憾,因為我還是必須返回械生軍之中。在休養的這些天裡,我一邊聽風掬沙,一邊思考了械生族的命運和未來。你們人類的某些品質啟發了我。我希望能夠給械生族帶來一些改變。但要達到這些目的,我就必須返回械生軍之中。央火,在我眼裡,你也是一名值得尊重的戰士。雖然我以後很可能還會和人類兵戎相見,但我知道分寸。我的目的已經不再是戰爭,而是一些更加高深的東西。只有回到械生王的身邊,我才能阻止更多的戰爭。再見了,央火朋友。再見了,各位。”
就這樣,剛剛養好傷的氪金告別了人類,向阿特蘭飛去。目送氪金離開後,永垂湖畔的人類高層再次就眼下的局勢展開了交談。
銀蓉議長說道:“許弘議長、項矣議長、時佑指揮長,我們連續進行了麥卡城爭奪戰、昆初高原夜戰和永垂湖之戰這三場大規模的戰鬥,消耗了大量的軍力和物資。所幸我們已經掌握了昆初戰局的戰略勝勢。雖然這半個月來軍隊的元氣和士氣都得到了恢復,但我們還面臨很多民政上的艱難。我們現在亟需把注意力轉移到那些飽受戰爭摧殘的土地上, 轉移到步履維艱的民眾生計上來。”
許弘議長歎了一口氣,說道:“是啊。經過這場飛來橫禍般的昆初之戰,我們收復的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央火說道:“實際上,這場昆初之戰並不是飛來橫禍般的意外,而是羽律暗幕和十氏再臨計劃帶來的必然結果。我們人類注定是抗擊十氏的中堅力量之一。而十氏也肯定是覺察到了這一點。所以十氏的先鋒金禦和械生軍才會大舉入侵昆初,意圖就是搶先一步擊敗人類,解除他們忌憚的威脅。”
項矣議長說道:“年輕的央火,你的說法很有遠見。但是,我們眼下的困境更加急迫。我們暫時不談羽律暗幕和十氏終謀,我們先切實地談一談昆初人類的民生之艱。”
銀蓉議長說道:“如今,剛剛收復的麥卡城因為連續幾個月處於半癱瘓狀態,短期內基本上沒有什麽生產能力。彌迦牟海灣三城和悉頓堡已是一片廢墟,甚至還成為了械生軍培育暗植物的試驗場。而為了保障戰爭和戰後療養所需,弘毅城、利踐城和方萊城的生產能力已經極限運轉許多日,急需休整。不瞞各位,我們方萊城承諾供給的軍需食品都已經快要斷供了。時佑指揮長,我還不清楚你們軍方的近期計劃,但是我們民方一直迫切地期待能夠休整一段時間。而我個人則認為,我們應該和械生軍暫時歇戰,利用這個空檔期進行一次戰後恢復,以便積蓄力量徹底趕走械生軍。”
聽到銀蓉議長的話,時佑指揮長向許弘議長和項矣議長看去,用目光詢問他們兩位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