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再建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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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弘議長說道:“銀蓉議長所說的是實情。我們弘毅城的生產部門也已經感覺到吃不消了。我們現在需要供養的可不止捷防軍一支軍隊,還有昆外遠征軍和難民軍。而我們早已失去了彌迦牟海灣三城和悉頓堡的生產部門,麥卡城的生產部門又依賴不上。我們弘毅三盟城的民眾和義務工們真的很是疲乏了。時佑指揮長,我希望你們軍方認真考慮一下民方的困難。”
項矣議長也說道:“是啊。時佑指揮長,或許休整一段時間,進行一場戰後恢復,會更加有利於我們取得最終的勝利。械生軍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徹底打敗的。我們還是應該將我們自身休養好。”
忽然,武明漢將軍的隨身數字端響起了特殊的提示音。武明漢將軍拿起數字端看了看,臉上立即顯露出嚴肅的神色。見此情形,大家都不免心生緊張,密切注意著武明漢將軍。
武明漢將軍走到時佑指揮長身邊,悄聲說道:“時佑指揮長,剛剛收到何貞發回的情報。一支規模不小的械生援軍已經於日前降落在阿特蘭東郊。為首的是兩名械生軍將領,名叫鍾應和恪意。何貞還從械生軍的整編駐軍跡象中判斷出,械生軍打算固守阿特蘭。”
聽到這些,時佑指揮長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時佑指揮長對大家說道:“各位,你們的想法或許和眼下的局勢走向不謀而合。我們剛剛收到從敵後傳來的情報。一支規模不小的械生援軍已經來到了昆初,並進駐了阿特蘭。械生軍的意圖很有可能是固守阿特蘭,然後聯合夜斯魚族,在某個我們料想不到的地方突襲我們。現在,我們的聯軍對械生軍和夜斯魚族的聯盟也構不成多少優勢。昆初的戰局也會進入一小段時間的相持階段,可能會維持著短暫脆弱的和平。我們必須利用好這個機會來恢復我們的實力。三位議長的想法說中了我們的要害。捷防軍、昆外遠征軍和難民軍,這麽多的官兵所消耗的給養是很龐大的。我們必須迅速地擴充我們的生產能力,為即將到來的最後戰鬥做好準備。”
銀蓉議長說道:“順便,我們還可以修複一下戰爭帶來的創傷。”
楚荇說道:“是啊。接連不斷的戰爭給昆初帶來了太多的傷痕。你們看永垂湖畔的大地,遍布著沾染了戰爭戾氣的碎屑和灼痕。我們的傷兵得到了救治,這片飽受摧殘的大地也該得到救治。褚羽,你有沒有聽到從聖湖裡傳出來的話語?”
褚羽看向聖湖,說道:“有。聖湖裡的那些光態亡靈們悄聲告訴我,在過去不久的永垂湖之戰中,他們借助我們的手,向金禦復仇了。雖然他們沒能向金禦討回公道,但他們相信我們有能力為他們討回公道。他們積攢的怨念和不甘已經得到了釋放。他們也該走向解脫,走向一個光明熠熠的結局。他們告訴我,聖湖裡的阿賴耶之花將會指引他們走向解脫。我想,這是那些在永都之殤中不幸死難的英靈們最好的結局。我會用他們贈與我的力量,完成他們未竟的復仇,以告慰他們,告慰永都之殤,告慰正義和天律。”
楚荇說道:“沒錯。我也聽到了這些悄聲之語。不過,我還聽到了一些話。聖湖裡的光態亡靈們還希望在前往彼岸之前看到我們完成一件他們期待已久的壯舉,看到我們恢復人類的榮耀,恢復五星的榮耀。褚羽,你聽到這些充滿期待的話語了嗎?”
褚羽看著映現在聖湖裡的永耀峰潔白倒影,
說道:“我聽到了那些話語。我為永都之殤的光態亡靈們提出的期望感到激動不已。以聖湖和聖山之名,我要將那些光態亡靈們的期待說與大家知道。他們希望我們能夠完成一件歷史性的壯舉——複建永都。” 在場的人類抑製住起伏的心潮,慎重而期待地說道:“複建永都?三位議長、時佑指揮長,我們可以嗎?”
楚荇說道:“我們暫時失去了九鼎。我們需要一面飄揚的旗幟,將昆初的人類凝聚在一起。我想,曾經無比偉大的五星之國就是一面最為合適的旗幟。我想,永都就是人們心中念念不忘的榮耀巔城。”
景繩將軍說道:“如果我們昆外遠征軍真的可以在昆外世界建立一座永久基地的話,我希望我能夠成為為人類開疆拓域的先鋒,我也希望在定居昆外世界的日子裡我能有一個寄托對昆初之思念的對象,而我最為心儀的寄思對象非永都莫屬。”
葉蕻將軍說道:“是啊。永都,唯有這座榮耀巔城,和它所代表的五星之榮耀,才能將人類團結得最為緊密,凝聚得最有戰鬥力。我也十分期待永都被複建。昆初的局勢已經進入了一個戰略相持的階段。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時機複建永都。”
聽了大家的談論,許弘議長、項矣議長、銀蓉議長,還有時佑指揮長,相互看了看,終於露出淺淺的微笑,深深地點頭,說道:“我想我們,可以。值此逐走了大融熔罪犯金禦的勝利之時,為了人類的榮耀,為了五星的榮耀,以聖山和聖湖之名,我們可以複建永都,修複歷史的傷痕,驅散人類記憶中最大的陰霾,站起人類的偉岸身姿,讓我們的時代光彩高標,讓我們昆初人的容顏璀璨一世。”
在場的人類爆發出了激情熱烈的掌聲。歡聲笑語彌漫在永垂湖畔。甚至連一直待在宮晴身後的布袋裡休息的笑晶卜卜都醒來了。卜卜拱出布袋,飛到人群的上方,來回逡巡,為人類的喜悅歌唱。
就這樣,一個複建永都的決定不經意間成為了人類此時最欣喜的決定。人們相互擁抱,將這個喜悅的消息傳播擴散開來。一日之間,昆初的人們都得到了這個消息,都對複建永都表現出了高度的關切。人們興奮地聚在一起,回憶那些關於永都的古老流傳,談論該把永都建成什麽樣子。而弘毅三盟城議會已經開始制定計劃,擬寫動員詞,發動昆初的人們努力恢復生產,努力準備複建永都。
為了盡快建設出一座永都,弘毅三盟城的三位議長,以及麥卡城的青蘊議長,會同捷防軍和昆外遠征軍的指揮員,共同擬定了一個方案。而為了加快永都建設速度,從朱意星返回昆初的難民軍決定全部轉業,成為生產人員。他們一部分補充到三盟城和麥卡城的生產部門,幫助四城提高生產能力,實現戰後恢復,另一部分則直接擔當了複建永都的主要勞動力。人們決定,就在永垂湖畔,在歷史傷疤所在的位置,在永垂鎮和聖跡區的基礎上,複建一座具備基本城市功能的都城。因為時局並未穩定,人類的實力也還有限,人們暫時沒有給新的永都規劃大量的民用建築和居住區,而只是規劃了它的基本功能區。當然,那些人們還記得的永都標志性建築都將得到複建。
就這樣,人類開啟了再建永都的序幕。
當東昆半球的人類正在討論他們的戰後恢復和複建永都計劃時,在失陷的阿特蘭城內,人類叛徒楊螟則在為駐扎阿特蘭的械生軍分析修改阿特蘭戰時管理條例的利弊。此刻,楊螟正在阿特蘭新聞中心的頂坪上,和恪守、恪意、鍾應商量這些。恪意已經把械生軍制定的新管理條例草案告訴了楊螟。而楊螟則在謹慎地勸說三名械生守軍將領。
楊螟小心翼翼地說道:“三位將軍,出於對械生軍的忠心,我不得不對你們說,你們制定的這些管理條例太過冒進。按照你們制定的管理條例來的話,很多的阿特蘭市民會直接反抗我們。”
鍾應說道:“我怎麽看不出這一點?你不會是故意嚇唬我們,想顯示你的作用吧?”
楊螟趕緊說道:“鍾應將軍,不是這樣的。我所說的話都是實話。我可不敢欺瞞你們。就比如這一條,你們打算將阿特蘭的基本物價再次上調,還上調百分之二十五,這絕對會引起全城市民的嚴重不滿。”
恪守說道:“叛徒螟,漲價不是你們那一夥人想出來的妙計嗎?前往械生軍維修保養基地做工的人類越來越少了。阿特蘭的人類正在對為械生軍工作喪失興趣。如果不漲價的話,我們怎麽迫使那些人類為我們械生軍工作,我們怎麽維持維修保養基地的運轉?”
楊螟說道:“不行的,恪守將軍,一次性漲價百分之二十五,這會嚴重危害阿特蘭市民們的基本生活,是他們無法承受的。阿特蘭市民們看到這項條例,會認為械生軍在無視他們的死活。說真的,如果我是阿特蘭市民的話,我都會反抗。”
恪意說道:“你說什麽?你個人類的叛徒還想回到人類的行列中?還想反抗械生軍?”
楊螟立即唯唯諾諾地說道:“將軍們別生氣啊。你們別誤解我啊。我只是打個比方。總之,漲價這一招已經被阿特蘭市民們識破了,沒有什麽大的刺激效果了。更何況百分之二十五的一次性漲幅絕對會將阿特蘭市民逼到反抗我們的境地。三位將軍,出於對械生王和械生軍的忠心,我必須反對你們的這項條例。”
看到楊螟的態度很是堅決,恪守也意識到問題可能真的是這樣的,於是說道:“那麽,這一條我們先擱置。我們再來議論一下其他的條款。楊螟,所有的條款你都已經知道了,你就把你認為不可行的都指出來。我們會根據你的分析好好考慮。”
楊螟仔細地看了看面前的三名械生軍將領,然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忌諱了。說實話,三位將軍,你們制定的這套管理條例大多數的條款都是過火的。如果我們按照你們的條例施行,阿特蘭極有可能陷入一片混亂。
就說這條管控日常交往的條款吧。這一條是十分不現實的。限制了市民的日常交往,只會讓市民們心裡的怨氣越積越多,無處發泄。最後,這些怨氣都會衝著我們來,衝著械生軍來。到時候我們的麻煩就多了去了。而且,我們也沒有那麽多的力量去維持這一條款的實施。為了管理好阿特蘭這座像不定時炸彈一樣的人類城市,我和手下們已經是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了。這座城市裡的市民並不願意服從械生軍和我們一夥人的管轄。他們隨時都在琢磨著怎麽悄無聲息地給我們製造麻煩。我們沒有那麽多的人員去監視那麽多的市民。”
鍾應拿出了自己的戰錘,說道:“我們正是覺得那些人類每日都可以聚會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會給他們串謀反抗我們提供了條件。所以我們才要管控阿特蘭人類的日常交往。我說,難道刀刃架在脖子上也維持不了秩序嗎?”
楊螟說道:“鍾應將軍,管理城市秩序不是作戰。你的刀刃只有架在人們脖子上的那一刻才能維持秩序。可是,阿特蘭這麽大,有這麽多人類,我們哪裡有那麽多的士兵將那麽多的刀刃架到每一名人類的脖子上呢?刀刃一旦轉移位置,人們就會繼續反抗。”
恪意不耐煩地拿出自己的兩把勾刃,摩擦著刃鋒,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就要坐視阿特蘭的人類勞動力從我們的維修保養基地裡流失嗎?坐視我們械生軍的維修保養基地癱瘓嗎?”
恪守也生氣地說道:“叛徒螟,既然你一口一個理由將我們提出的條款都否定了,那麽你就得給我們想出辦法,解決械生軍面臨的困境。我們還要固守阿特蘭,並最終擊敗人類。可是阿特蘭的人類現在越來越不願意跟我們合作,為我們服務了。叛徒螟,你要是想不出辦法,我就把你送到械生王那裡,讓械生王把你交給夜斯魚族。”
楊螟心中苦不堪言,不覺失口說道:“怎麽最後受傷害的總是我?”
恪守並沒有聽清楚這句話,就問道:“叛徒螟,你嘀咕什麽呢?你不是在用人類的俚語罵我吧?”
楊螟立即唯唯諾諾地說道:“啊,沒有,絕沒有。我只是在自語該如何解決械生軍面臨的困境。我正在想辦法,正在想辦法。”
過了一會兒,楊螟忽然露出了狡詐的笑容,欣喜地說道:“有了。三位將軍,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解決問題。對於阿特蘭市民的不合作,我們采取逼迫驅使的辦法不行,那就采取誘惑收買的辦法。”
恪守他們那些械生軍將領都是一些習慣於崇尚戰鬥的家夥,並不精通這些花裡胡哨的計謀。因此,他們都對楊螟的話半信半疑。
鍾應說道:“誘惑收買?這招會有效嗎?”
楊螟頗顯自信地說道:“人類的本性裡潛藏著貪婪和墮落。這一點我是深有體會。而阿特蘭以前一直是人類的經濟之都,阿特蘭的市民對經濟利益的興趣遠大於其他城市的人類。自從魔憶腐蝕了昆初人的意志之後,昆初人類心中的貪婪和墮落就蘇醒了。現在的阿特蘭市民已然再度沉溺到了追逐經濟利益的泥潭之中。我們采取誘惑收買的辦法,一定能夠將更多的阿特蘭市民吸引到械生軍的工作崗位上來。”
恪意說道:“怎麽個誘惑收買法?”
恪守說道:“用經濟利益誘惑收買阿特蘭人類?那豈不是很簡單。我們發行更多的貨幣,用這些貨幣收買阿特蘭人類,不就行了。”
楊螟說道:“恪守將軍,我不得不很遺憾地告訴你, 你對經濟的本質一點也不了解。”
恪守不高興地說道:“叛徒螟,你是在挖苦我嗎!”
恪意說道:“恪守,你要是生氣了,那還真說明這家夥說中了你的短處。”
聽到恪意這麽說,恪守隻得悻悻然作罷。
楊螟接著說道:“經濟的本質是追求繁榮和便利。只可惜,任何一個經濟體在現象上都不可能完全地符合這個本質的要求。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任何一個現實經濟體都是畸形的,只不過在畸形程度上有所區別。這是經濟主體的本性缺陷導致的必然。通俗地說,就是貪婪和墮落扭曲了經濟本質外現的過程,使它呈現出畸形的現象。這就是曾經的必風港學會對經濟的本質和現象的分析。
基於這種分析,必風港學會發現了一個很奇特的現象。這個現象在學術上被稱為‘惡平衡’。淺顯地說就是,在社會經濟活動中會出現一種以惡攻惡以惡製惡的現象。這種現象使得經濟活動達成了一種博弈平衡,從而在很大程度上遏製經濟主體的貪婪和墮落演變成現實的泛濫。
深入研究後,必風港學會得出了一個結論。在沒有辦法消除全社會的經濟主體缺陷的情況下,利用惡平衡是維持較為理想的經濟運轉所必需的基礎邏輯之一。惡平衡最為基本的表現形式就是買賣活動。買賣雙方出於自己的利益,相互博弈,達成自願的平衡。在買賣雙方眼裡,對方的博弈訴求都是值得厭惡的,所以這種博弈平衡叫做惡平衡。而基於此形成的較為理想的經濟形態則被稱為‘商市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