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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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慢慢撫摸著螢吟,雖然她並不知道這個物件叫什麽,以及它對螢蜚來說有多珍貴。當然,她也還不知道螢蜚是什麽。
而衍則在一旁說道:“琴。”
女媧學著之前看到過的衍的動作輕輕撥動琴弦,聽到它發出幾個熟悉的音符聲。女媧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衍心中開始有點滿意,她知道自己選對了目標,眼前這個叫女媧的人類果然會對音樂著迷。衍不動聲色地看著女媧撥弄琴弦。女媧自然還不懂彈奏,撥弄得有些雜亂,發出的聲音也就沒有章法。而這正是衍所期待的,她正耐心地等待著女媧向她發出求教的信號。
感覺到自己撥弄出的聲音不像衍彈奏的那麽美妙,女媧慢慢地停手了。女媧看著衍,眼中帶著學習的渴望。而螢蜚的女王則感受到了女媧的渴望。於是,衍開始教授女媧彈奏琴。
衍回憶起了許多年前自己剛剛接觸彈琴時學習的第一首練習曲。那首曲子簡單而歡快。因此,現在她決定把它教給女媧。衍很有把握地認為這個單純的人類一定會喜歡上這首曲子。
在衍的悉心指導下,女媧逐漸掌握了彈奏的姿勢和手法,區分出了不同琴弦的發聲規律。女媧對音樂的接受能力很強。這讓衍暗自高興,因為她知道能力越強渴望就越強烈。衍要做的就是讓女媧在對音樂的追逐中迷失自己,從而站在螢蜚這一邊,幫助螢蜚瓦解流浪者和人類的聯盟。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衍不僅要向女媧傳授音樂,還要教她學會系統的溝通方式——語言。
女媧確實很有音樂天賦,已經能夠完整無誤地彈奏衍教給她的第一首曲子。雖然曲子有些簡短,但這已經足以令女媧很開心了。
到了該回去的時間了,女媧有些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那把精美的琴。事實上,女媧到現在才開始注意到那把琴的造型,感覺很合她的心意。這讓她對衍的好感進一步加深了。
欣賞完那把琴,女媧準備走了。她向衍告別示意。衍則不失時機地提醒女媧把地上的果子帶回氏族。
衍拿起一個果子一邊放到女媧手上,一邊說道:“果子。”
女媧跟著學道:“果子。”
衍微笑著點頭。
女媧開心地離開了。
女媧帶著衍贈送的果子回到氏族的時候,天還沒有黑。首領看到女媧帶著果子歸來,以為自己的女兒只是像往常一樣外出去采集食物去了,所以並沒有過問她,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女媧看出父親似乎是遇到了問題,便與他溝通起來。
原來,因為那些魚一樣的陌生者的出現,這些天以來氏族並沒有繼續遷徙,而是一直滯留在這片山地與平原的交界處。本來這裡的食物供應也還算充足,飲水也方便,而且每當氏族出現食物短缺的時候,第二天早上就會在宿營地的周圍不遠處有死去的鹿之類的動物被氏族成員發現。大家都覺得這些動物適時地死去跟那些陌生者有關。久而久之,氏族成員對尋找新的定居地的態度越來越冷淡。
但近幾日以來,情況正在發生改變。隨著氏族成員活動的范圍越來越大,不斷有發現其他氏族的報告傳到首領的耳朵裡。首領擔心過不了多久,氏族就會面臨新的衝突。上次氏族衝突的情形還歷歷在目,而這一次威脅可能會來自多個方向,壓力自然是更大。
經過和女兒的一番交流,首領傾向於聽取伏羲的意見——或許伏羲可以幫忙替氏族向那些巨大的魚尋求幫助。
雖然首領不太希望跟那些巨大的魚走得太近,但首領心裡清楚,那些巨大的魚有著超出他的想象的能力。而且首領還明白不能讓其他的氏族得到那些巨大的魚的幫助。首領不得不在心裡承認,伏羲與那些陌生者們結盟,確實是在自己無聲的反對下做了一件對氏族有利的事情。所以,伏羲在首領心目中的重要性又有所增加。 女媧並沒有反對她的父親的想法,但她的內心卻並不這麽想。因為那些陌生者們不允許伏羲之外的其他氏族成員向他們學習,所以女媧對他們在同氏族的聯盟中所持的立場有所懷疑。女媧甚至懷疑那些巨大的魚與伏羲結盟的真實目的,懷疑他們為什麽要暗中向氏族提供食物。不過,懷疑歸懷疑,女媧確實想不出他們有什麽“真實的目的”。
女媧想向她的父親說明自己遇到了另一群陌生生物的事情。但她看了一眼手裡的果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止住了。
天快要黑的時候,伏羲帶著一天的疲憊回到了氏族。
首領與伏羲就氏族面臨的威脅進行了溝通。伏羲同意第二天去向鯤族尋求幫助。而女媧則對此沒有任何表態。
第二天一大早,伏羲就來到了浮雲的尊附近等著。浮雲在尊的提醒下才發現伏羲今天來得這麽早。浮雲打開尊讓伏羲上了平台。伏羲知道向鯤族尋求幫助這樣的事情必須和垂雲談。好在他已經能夠用新學習的語言進行簡短的對話了。
伏羲指著旁邊垂雲的尊,對浮雲說道:“我有事。我要見垂雲。”
浮雲說道:“垂雲還在休息。有什麽事不能先和我說說嗎?”
伏羲說道:“不能。”
這讓浮雲這個老師感到很沒有面子,不過他還是悻悻地叫醒了垂雲。
垂雲打開了他的尊,看著伏羲,問道:“伏羲,這麽早你找我有什麽事啊?”
伏羲用他有限的語言表達,加上自己的手勢和表情,讓垂雲理解到了他的氏族面臨的威脅,以及希望鯤族能夠提供幫助的願望。
一段短時間的沉默之後,垂雲說道:“你們人類竟然還會攻擊同類?”
伏羲反問道:“難道你們鯤族不會嗎?”
浮雲回答道:“當然不會!”
垂雲貌似很慎重地說道:“讓我和大家商量一下吧。”
其他幾位鯤早就在一旁開始考慮伏羲所說的問題。但對伏羲所說的請求,似乎並不需要經過多少思考。鯤族是從來不會攻擊同類的,所以他們對人類的相互攻擊難以理解,當然更不會支持。
零台最先否定了伏羲的請求,說道:“我們雖然是叛逆者,但不是反對一切傳統的。鑒於不攻擊同類是天然的法則,我們自然也不能介入或幫助人類相互攻擊,否則就是有違我們的信仰。我以曲尺的名義譴責一切攻擊同類的行為。”
獨山也說道:“我同意零台的說法。”
宏以說道:“可是我們與伏羲和他的氏族結成了聯盟,我們不能對他們面臨的威脅置若罔聞,否則就是有違我們秉承的盟約精神。”
獨山說道:“信仰高於盟約精神。”
記遷又說道:“而且我們的盟約只是保護人類免受螢蜚的屠獵。”
看來一切已成定論。
垂雲遺憾地對伏羲說道:“很抱歉,伏羲。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不能幫助你們。”
浮雲看著伏羲那有些失望的表情,伸出前鰭碰了碰他的肩膀,說道:“看來你們得自己處理你們人類內部的糟糕事情了。不過,好在我們也絕不會幫助你們的對手。好了,我們還是開始今天的學習吧。”
自從伏羲一大早離開後,首領就和幾個不參加今天的狩獵活動的氏族成員一起去巡視氏族的領地邊界去了,順便暗中察看一下附近的其他氏族的實力。
女媧還是像前兩天一樣來到了老地方向衍學習音樂,而衍則又給女媧準備好了一些食物以幫助她掩蓋自己真實的所做所為。除了教女媧彈奏音樂,衍還抓緊時間教她語言。這兩樣東西女媧都學得很快。
傍晚,伏羲回到氏族,向首領表達了鯤族的態度。首領顯得有些失望。而這也加深了女媧對那些巨大的魚的懷疑。
在經歷了幾次和其他氏族的小摩擦之後,氏族的領地正在變得越來越小。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首領的擔憂與日俱增。再這樣下去,氏族四面受敵,遲早會被其他氏族吞並。女媧看到父親的煩惱和氏族的處境,也十分擔憂。她心裡開始有些埋怨伏羲居然不能從他的盟友,也就是那些巨大的魚那裡尋求到幫助。同時,女媧開始把尋找希望的目光轉向了教她音樂和語言的衍。
恰當此時,在分析了對鯤族和人類的最新監視結果後,衍決定開始行動,把握機會進一步誘惑女媧。
這一天,衍第一次早早來到了老地方等待著女媧的到來。女媧來了之後,感到有點意外,以前從來都是自己要等待衍的出現,今天卻反過來了。而且今天衍沒有帶琴來,而是握著她的規。
衍手裡那件奇怪的東西第一次吸引了女媧的目光。尤其是那塊鑲在規的頂端的寶石,讓女媧領略到一種獨特的親和感。
衍露出狡黠的表情,對女媧說道:“女媧,今天,我要帶你見識一下真正的螢蜚。”
女媧疑惑道:“螢蜚?”
衍說道:“不錯。就是我的族群。”
衍帶著女媧翻過山崗。女媧一眼就看見山腳下有幾個尖角狀的奇怪東西,邊棱上還泛著耀眼的光芒。
女媧指著那些東西問道:“那是什麽?”
衍回答道:“那是菱,是我們螢蜚的屋子,也是交通工具。”
衍帶著女媧來到那些菱的跟前。女媧以前見過的幾個螢蜚在那裡恭敬地候著。
女媧一邊仔細察看那些叫做菱的東西,一邊問道:“你們叫做螢蜚,那我們氏族附近那些巨大的魚叫什麽?”
衍回答道:“他們是流浪者。不過,他們正式的名字叫做鯤族。”
在女王的命令下,候在一旁的螢蜚們打開了那些菱。衍邀請女媧跟她同坐一個菱, 並且細致地做出了安全乘坐的程序示范。女媧帶著些許的不安坐了進去,並且照著衍的示范把自己綁牢了。此時,看著菱內部繁雜的面貌,女媧的內心開始有些興奮。伴著女媧內心越來越強烈的好奇,菱的門關上了。
過了一段時間,在女媧經歷了一陣陣奇怪的不適感之後,菱的門又打開了。走出菱之後,呈現在面前的景色讓女媧感到驚訝,以至於她立即把腦海中關於她是怎麽到達了這個地方的問題都忘掉了。女媧從未見過海,更沒有到過海島。
女媧指著眼前那些澎湃向遠方匯成一道橫幕的水波,向衍問道:“那是什麽?”
衍回答道:“那是海。”
等待女媧欣賞了足夠久的海景之後,衍讓女媧轉過身去。女媧再一次驚訝不已。只見一個比尊還要大許多的奇形怪狀的東西橫在海島中央。
不等女媧發問,衍先一步說道:“歡迎來到凕舟。”
衍剛說完,機丞相就帶著隨從迎了過來。
衍帶著滿心激動的女媧來到了菱核。在這裡,見識了琳琅滿目的各種奇怪物品之後,女媧在一張裝飾精美的桌子上見到了她學習音樂時使用的那把琴。
看到女媧注視著桌子上的那把琴,衍說道:“其實,它叫做‘螢吟’,是我們螢蜚最珍貴的寶物之一。我現在要把它收藏起來了。當然,作為對我們之間友誼的證明,我會送另一把琴給你。雖然它要普通一些,但用於練習足夠了。”
說完,衍把螢吟收進了儲物櫃,並拿了另一把琴送給女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