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光明教會總部。
衣著深紅與白金色的兩波人,正在居住區對峙。
“喚醒他!我要親自確認。”
教堂內有人走出,
還未看清人臉,隻憑這如鐵皮摩擦般的腔調,
便令對峙再度升級。
陰冷的血刃主教,
作為律法部第一個出面的高層,
教會最終態度,也許在今天會有定論!
時間跳回到一天前,
“這費方蘭,原定駐守遺族十年。卻在一個月後,突然密返帝都,並且還帶了一個五歲男孩?!”
帝都一處宅院中,
躺在水中享受按摩的老者,
聽著手下傳來的消息,
有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
“遺族,五歲,男孩。這幾個關鍵詞連在一起,可是不小的因果啊。”
一旁持拂塵的少年聞言,雙眼一亮。
“不過當時光明教會一行人,攜帶雜物眾多。算起來,從帝都到遺族附近,也要十三四天。這一去一回,至少二十天。”
“你的意思是,光明教會在搞事情?”
拂塵少年也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
老者倒也不糾結,
招過手下來吩咐,
“叫上府中排名第二三四的死士,去把那孩子搶來!”
同樣的場景,在統一帝國多處出現。
“您依舊是這麽果斷。”
拂塵少年讚歎道。
老者聞言,反倒是歎了一口氣,
“晨兒啊,那你什麽時候也果斷一回,放下你那破掃把!”
少年不以為意的揮動拂塵,
架起雲朵,徑直向城外飛去了。
費方蘭此時狼狽不堪,
她盡量低調偽裝,
卻還是在進入帝都的那一刻,
被各勢力探子發現。
見越來越多人尾隨,她顧不得太多,
徑直禦空飛向光明教會總部。
這一下像是捅了馬蜂窩,
隱藏在暗處的死士,紛紛從陰影中跳了出來。
在帝都,
一個魔法帝國的首都,
誰沒有料到,竟藏有如此之多,修煉其他能量體系,
各大勢力的死士。
咒術率先發力,
更遠的地方,還有激光武器正在瞄準!
方費蘭感到自己被鎖定,
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這可是在帝都中,
這些勢力真的一點都不遮掩了麽?
刺客們在房屋的陰影中,快速逼近。
各種變身系的戰士,此刻也不再偽裝,
獅子老虎都是常見品種,而一匹光系天馬也在天空疾馳。
“手中的卷軸,越來越少了。抵擋鎖定的護符,次數也不多了。”
費方蘭沒有想到,
光明教會中,支持天命之子的那些同僚,竟然一個也沒有趕到。
遠在帝都中心的宮殿群中,
此刻也爆發了最終決戰!
隨著屏幕中央碩大的“擊敗”字樣出現,右側的年輕人無奈的放下手柄。
“父,咱們能不能,玩點現代的遊戲,分明能量研究組織......”
“敗者無需多言。”
中年男人不悲不喜,揮了揮手,
留給當朝太子一個瀟灑的背影。
“這些年裡,倒是讓他們送了不少死士進來。娛樂時間結束!來一起看看,這些勢力準備了多少驚喜?”
艱難躲過一發RPG,
方費蘭心中清楚,此時援軍還未趕到,
多半是有人從中阻攔,
“看來就連教會內部,對天命之子也沒有統一意見。”
自己一行人,從森林中走出來不久,
便遭到數之不盡的攔截,
如今走到帝都,也僅剩她與張地藏兩人。
“我不能死在這裡,否則那些無知的教眾,只會惡化與天命之子的關系。”
方費蘭決心賭上一次,
天命之子尚未蘇醒,傳說中的“幸運”,是否能發揮作用,
她也沒有把握。
但如今依靠自己的力量,是走不到教會總部的。
方費蘭單手發力,將張地藏從披風中拎出,
看著越來越近的武士和拳師,
分辨清楚教會的方向,
抬手用張地藏擋住頭部。
“對不住了!”
只見方費蘭驟然加速,
不顧其他方向,
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推著張地藏向前衝了過去!
這一舉動,
來襲的死士反倒投鼠忌器,
付出自己性命,他們絲毫不吝嗇,
可要是,親手殺了目標人物-天命之子,
做出這種事兒的人才,
在死士圈也足以被記上幾筆,當做笑談的。
“混帳!”
一個女聲響徹帝都,
下一秒,天上竟下起冰錐雨來。
冰錐飛速墜落,
細小的冰錐身上,刻畫著一道道放血槽,
冰錐頭部,更是附經過附魔,
蘊含著使用者的一絲魔力。
這讓從天而降的冰錐,不僅殺傷力驚人,更能精準識別目標。
躲閃不及之下,體質最弱的刺客和術士,大量死亡。
即使潛藏在陰影中,被冰錐釘在上面,不消片刻,
血水便從放血槽中噴出。
冰藍色的花蕊,深紅色的花瓣。
像是一朵開在黑暗中的妖豔花朵。
余下死士仗著皮厚,
在冰錐雨之下企圖硬扛著,繼續追殺費方蘭。
女法師擰起好看的眉毛,
隨即抬手一指--凝!
細小的冰錐快速合並,一個個巨大的冰柱從天而降!
“轟!”“轟!”“轟!”
“哢,叮叮叮叮!”
冰柱先是將還在移動的死士鎮壓,
然後快速解體,化作根根銀針,
余下死士甚至發不出聲音,
徹底被釘死在地上。
帝都上空,
再度恢復空曠。
天空中降雨逐漸增強,雨水混雜著冰錐,
將地面染成一道道血色小溪。
隨即又很快被雨水衝刷掉。
“威力堪比禁咒,如此冰系魔法,也只有我家小可愛,才有實力完整發揮吧!”
手持拂塵的少年,雙眼冒著小心心,
一副戀愛腦的樣子。
“修煉道路上,小可愛真是我的一生之敵。本已死去的凡心,此刻再次在胸腔中,蓬勃跳動了呢!”
遠處的身影一個閃爍,便到了費方蘭身前。
“你好大的膽子,真當遺族無人了麽?”
費方蘭劫後余生,
盡管有些脫力,仍然撐起光盾,
擋住雨水不淋濕張地藏。
面對冰系工會中,顏值最高的副會長質問,
她反倒比此前更有底氣,
“拉我一把,沒力氣站起來了。”
見費方蘭絲毫沒有感謝的意思,
女魔法師飄在空中,抬手便要帶走張地藏。
“怎麽,迫不及待給你侄女帶回去了?”
費方蘭靠著牆,吃力的站了起來,
一隻手牢牢地將張地藏摟在懷中。
“你就不怕,這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麽?符雪大人,你要是帶走了,再見面,咱倆可就是親戚了!”
符雪聞言眉頭大皺,
對於這種混不吝的人,她是最看不上的。
可就如費方蘭所說,
這麽貿然將天命之子拎回去,
怎麽安置也是個大問題。
家中就自己與侄女兩人,
如何與這男孩相處,
以及未來.......
想到這裡,
符雪揮動法杖,
“城裡依然不安全,我送你們去教會吧。”
說罷,一陣冰晶飄動,
圍繞著費方蘭快速成型。
轉瞬之間,菱形冰晶騰空而起,
帶著二人直奔教會而去。
“回來了!費方蘭成功回來了!”
還未落地,
教會總部門前,一群人便快速圍了上來。
費方蘭卻不想和他們多說,
只是低著頭,抱著張地藏穿過人群。
“我們和律法部,賭他是否能抵達教堂。”
一位白袍老者越眾而出,
看著費方蘭懷中,那個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的男孩。
他意味深長的補充道:
“賭注是,支持勝利的一方,獲取教皇的位置。”
費方蘭麻木的臉上,
聞言終於藏不住悲傷。
“為了護送他,我們死了一半人。而你們卻依然不信,要用我和他性命,做最後一次試驗麽?那現在呢,你們是否還想,繼續設下種種考驗。若是這樣,我不會將他帶入這道門後。”
“我不指望你能釋懷。但你必須要清楚,這個孩子未來,是要成為領導教會,帶領教會登上更高的舞台,甚至有可能終結......我們必須慎重!”
白袍老者伸手,
想要接過張地藏。
“育輝主教,這孩子是我帶回來的,在他昏睡之前,我和他相處融洽。我看,在教內沒有統一意見前,還是讓我來帶著他吧!”
費方蘭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繞過主教,徑直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你誰!我在哪!警告你不要脫我褲子!”
張地藏迷迷糊糊醒來,
就看見一個少女,正在滿頭大汗的脫著他的褲子。
這這這,
已經不僅僅是,星號能解決的問題,
搞不好我人沒了啊?!
此時全身挨不到土地,
土元素在這裡,也被壓抑的很嚴重。
想起之前從水中噴出時,
領悟的光明清潔術新用法,
張地藏趕忙施法,
給自己加一個長效光明清潔術。
隨著光元素在身體外側聚集,
一個散發著微光的保護層,將張地藏與費方蘭暫時隔開。
見到對方沒有繼續,
張地藏才有時間,逐一打量現在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座現代化的房屋,
但似乎沒有太多電器。
四處擺放的雕像與擺件,蘊含著濃厚的宗教氣息。
眼前的少女,看起來應該是成年了。
一張英氣的面孔上,是疲憊與不知所措,
此時面對張地藏審視的目光,
她用懇求的語氣,雙手合十問道:
“小朋友,別緊張,你還記得昏迷前的事情麽?”
隨即又指著自己補充道,
“我叫費方蘭,是光明教會的中階法師,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麽?”
張地藏見對方想要談談,
心中略做思考,還是決定不說自己的真名。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
自己應該是被帶出了森林,而現在的外界,不知是否還有咒術師存在。
保險起見,自己要表現得廢物一點。
“我好害怕啊,這是哪裡啊~”
張地藏一邊誇張的表演,一邊向費方蘭懷中鑽去。
卻不想,對方在被光明清潔術籠罩後,
竟一聲不吭的,突然癱軟在地。
見自己撲了個空,
張地藏就勢來了個前滾翻,
不管對方到底搞什麽鬼,先奔著門口衝過去再說!
“嗯,李天賜你不要跑!”
突然在這裡聽到,那個出走小夥伴名字,
張地藏下意識停住腳步,
想要問對方,是怎麽知道這名字的。
正欲轉身,
整個人就被費方蘭,從後方摟在懷中。
“壞了,村長應該是告訴過外界勢力,天命之子的名字。看對方表現,之前不能確認我是誰。但我這一停頓,怕不是坐實了身份!”
費方蘭此時也感到難為情,
這天命之子,到底用了什麽法術,
怎麽甫一接觸,
自己就渾身沒有力氣,
隻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我不是壞人。你知道麽,光明教會主動與你有緣,而天命之子的身份,只是將相見提前。不然,怎麽會那麽巧,我們剛到,你就從光中出現了呢?”
費方蘭不提還好,
這一提水中噴出的事情,
張地藏畢竟也只有五歲大,
想家的情緒湧上心頭,悲傷夾雜著對陌生環境的恐懼,
開始拚命在費方蘭懷中,掙扎起來。
“見鬼,我不是什麽李天賜!我叫張地藏,你們找錯人了,我爸媽還在家,等著我吃飯呢,快送我回去!”
費方蘭被這哭鬧聲,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從來沒有過帶孩子的經驗,
此刻一時也不知道,
該怎樣安慰,這懷中的娃娃。
隻好將他摟得更緊一些,
卻發現離得近了,那種溫暖的光芒,令困意更難以抵擋。
“不行了,今天實在沒有精力,明天再說吧!對不住了,希望你以後不要記恨我。”
費方蘭強撐著雙眼,
把張地藏轉過身,隨後自己腦袋向後仰去。
張地藏還沉浸在恐懼中,
被強行轉身過來,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只見費方蘭的面孔快速貼近。
“咚!”
“呼,終於消停了。”
伴隨著費方蘭的頭槌,五歲男孩被迫再次陷入昏迷。
看著眼前,不再動彈的天命之子,
盡管已經昏迷,但周身光明卻仍未消退。
費方蘭伸手,
想要摸一摸那稚嫩的面孔。
卻自覺即將陷入昏睡,
伸出的手由撫摸,調整為投擲,
將張地藏扔回床上,
自己搖晃著身體,靠在床邊,終是陷入了酣睡中。
此時房門外,
育輝聽到屋內不再有聲響,
這才放輕腳步,向著遠處快速走去。
“確定了麽?”
手下人跟隨育輝的腳步,邊走邊回答道:
“確定了,留守在森林的人,至今也沒見到天命之子。”
育輝仍然覺得不保險,
對手下吩咐道:
“放出消息去,就說光明教會,不能確定天命之子的真假。即將帶著他,回遺族確認!”
手下聞言大驚,慌忙阻攔道,
“再回去,怕會產生巨大變故!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不說,天命之子豈是容易控制的?”
“呵呵,所以說你當不上中層。我們進不去結界,不代表全世界都沒有辦法。消息放出,自然會有人替我們去確認的!”
此時的遺族結界內,
在發現張地藏也不見之後,
矛盾變得十分尖銳起來。
村子中,
經過多日爭吵,族人徹底分裂。
一派主張馬上解除結界,至少要找回一個。
“怎麽,現在兩個娃娃不在,你們難道指著,余下的歪瓜裂棗,傳承血脈麽?”
說話的老者,指著四周的族人。
“超齡的、不婚主義、妻管嚴,余下全是女的!”
有人不滿的反駁道,
“怎麽,你老人家也要搞性別歧視?!女性何時才能站起來!心痛!!!”
見這個時候,還有人在這裡不明真相,
老者索性把話說清楚:
“當時老祖宗們,對於這能力不感興趣。唯有一位嫁給帝族,咱們的祖祖祖母,為了紀念自己的遺族身份,選擇植入異族的血液。”
頓了頓,整理下思路,又繼續說道,
“據我們了解,兩種霸道的血液結合,誰也沒有融合誰。多年以後,帝族族譜中查詢到,僅有一名小女孩,仍具有遺族血脈。在座各位,誰等得起啊?”
反駁的人悻悻離去。
可更多的人,
還在為,是否打開結界,爭論不休。
夜空中一道黑影閃過,
附著在遺族結界上。
“有意思,都聚在一起了,這下倒是好確認了!”
黑影掏出一個迷你顯示器,
輸入密碼,
屏幕上赫然出現大量綠點。
每個綠點,根據生命力強弱,都被標注了大致年齡。
黑影快速核對,那些沒有參會的人,逐一被他排除。
“就剩下村中央那些人了,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嘿嘿。”
伴隨著村中央的討論,不斷趨近於達成共識。
黑影手中的顯示器,
信息已收集完整。
仔細核對一番後,
見其中最低年齡段,是在40歲左右。
黑影又從身上,掏出一個稻草人來,對著它說道:
“任務已完成,確定目標區域內,沒有0-20歲生命體征。具體數據已記錄,現在返程。”
“別急,也讓我看一看!”
黑影頓時感到毛骨悚然,
一直全神貫注的,收集結界下方的數據,
有人靠近都沒有發現!
黑影沒有回頭,手中暗自結印,想要盡快遁走。
一隻白皙的手指,
輕輕點在黑影的背上。
轉瞬間,一層冰殼將黑影籠罩,徹底將其凍結。
白皙的手指才繼續前伸,
只是輕輕一碰,黑影的手便碎成無數冰渣。
“哦,看來這裡面,兩個娃娃都不在了麽?真是有趣。”
隨手將顯示器也凍結,
伴隨著一陣微風,遺族結界像是抖了抖身上的灰塵,
將一堆冰渣散落在地上。
遺族內部,眾人再次不歡而散。
支持打開結界的人,出乎意料的成了少數派,
無休止的爭吵,
令所有人身形疲憊,回到家便早早入睡。
“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咱們又多等了這麽久,卻依然找不到,一個可行的辦法。今天,無論如何,我也要出去!”
兩個人互相依偎,
彼此堅定決心。
隨即,一人升上天空,一人沉入地下,
默數十個數後,
開始同時念動口訣。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地動天搖,
籠罩遺族的結界,
就這麽開啟了!
“嗯?這是知道我路遠,讓我少跑一趟麽?”
白皙手指的主人,
第一時間感受到結界的解除,
沒有多做思考,拿起藏在附近的法杖,開始吟唱起來,
“籠罩世界的水元素精靈啊!請傾聽來自契約者的呼喚,來到我身邊!來到我身邊!”
作為一名冰系法師,強行使用大范圍水系法術,
縱使使用者魔力深厚,卻也有些力不從心。
一口氣沒轉好,逐漸成型的法術,竟驟然煙消雲散。
逸散的魔法波動,將遺族族人驚醒。
冰系法師見狀,也不敢大意,
掰斷手中的法杖,
從中取出一卷法術卷軸來。
匆匆解開咒印,用力向著遺族方向丟去。
“心痛,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