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也在凍結,
在卷軸破碎的那一刻,海量冰元素噴湧而出。
一層藍色濾鏡將遺族包裹。
不斷從空中浮現的冰晶,
也在不斷從遺族眾人身體中透出,
還未從結界突然消失的震驚中醒來,身體中每一個部位,卻都在逐漸僵硬。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
雙眼中,有冰晶透出,快速凝結成冰花。
氣溫還在持續下降,
冰晶逐漸變化,像是一顆種子,
眨眼間綻放出水晶花瓣。
伴隨著還在不斷融合、不斷連結,
層層花瓣將這裡徹底包裹。
寒冷的氣息不斷逸散,
森林樹葉還未來得及變黃,就已附上一層冰霜,掉落在地。
離得遠的動物,此刻紛紛向森林外部逃亡。
冰系法師遠遠地飄在空中,
看著那朵巨大的冰晶花逐漸成型,
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整個人像是觸電般抖動。
“這就是禁咒!在死亡中綻放的冰晶之花!沒有絲毫痛苦,一瞬間的凍結後,意識還能保持清醒,看著自己與這偉大融為一體!”
說著說著,他不禁向遺族方向,再靠近了一些。
潛藏在森林中,
各勢力派來,監視遺族的探子們,
在終於逃出安全距離後,
也被這一幕驚到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瘋子!從此之後,這世界上再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冰系法師對那些聲音充耳不聞,
反而離那朵冰晶花越來越近。
“從此以後,從此以後!哈哈哈哈,天命之子再無法選擇平庸!這一步,就由我來幫你落子吧!”
說罷,轉身衝著那些探子喊道:
“傳消息給天命之子,滅遺族者,能量研究組織一無名研究員是也!哈哈哈哈哈!”
這冰系法師突然失去理智,
頂著寒潮,直接衝向冰晶花。
眾探子被這反轉搞得,有些大腦短路。
“這是去陪葬的麽?”
在不斷靠近的過程中,即使是冰系體質,
這瘋子也被凍成一個巨大冰塊,
但他在失去身體控制之前,將全部法力都用在加速上。
“砰!”
撞在冰晶花上之前,
殘存的意識仍在讚歎,
“它是如此純粹,對醜惡與良善一視同仁。又是這般清幽,即使是靈魂深處的呐喊,也無法穿透這層層花瓣,就讓這極致的美麗,成為新世界的第一篇禮讚吧!”
看似以卵擊石般的撞擊,
冰晶花表面,卻開始出現道道裂痕。
就像這朵花開時的突然,
當它破碎時,也是如此決絕,
在夜晚的靜謐中,在探子們的死寂中,
聳立在森林中央的冰晶花,
就這麽快速破敗,凋零,直至變成一地冰渣。
“你們,有誰拍下來了麽?”
久久的沉默中,
終是有一個較為年長的探子,率先出聲。
捂住心跳聲的死寂氛圍,才終於得到緩和。
“我這裡應該有,你們可以來拷一份。”
一個小小的少年,失魂落魄的拿下胸前的機器,
往常互相提防的探子,
此時也像是放下一切般,
友好的拍了拍少年。
拷過視頻後,又默默地消失在夜晚的陰影中。
最後,那個年長的探子也來拷貝,
見少年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是又多說了一句,
“萬物都會有終點,終點也會是新生的起點。快把消息傳回去吧,以後這裡再不需要咱們了!”
說罷,拿著存有錄像的機器,快速消失在夜幕下。
帝都,
育輝主教匆忙披上法袍,
邊走邊招來傭人道,
“快去!叫醒全部教化成員,全部到居住區外部集合!”
隨後又補充說道,
“所有在外執行任務,中階及以上成員,也全部召回!”
育輝心中此時萬分懊悔,
早知道今夜會有如此狀況,自己何必對外放話,去找人試探!
“真是多此一舉!這下我看你們如何與那娃娃交代!”
迎面來人,顯然不懼育輝主教身份,迎頭便是一陣呵斥。
只見她身披紫袍,赤足立於空中,
渾身上下紫色的飾品,以及腳下不時燃起又熄滅的火焰,
充分彰顯來者在教會的特殊!
育輝見這位祖宗也來了,
便知道,教會現在多半已經亂起來了,
慌忙鞠躬致敬。
不等對方說話,便趕忙出聲提醒,
“您既然都知道了,血刃那邊怕不是,已經開始衝擊居住區了!更何況還有那倆,唯恐教會不亂的!咱們先過去吧!”
見那女子沒有反駁,
育輝趕忙埋頭向居住區狂奔。
邊跑心中邊梳理,今天的事情實在突然,
再加上教中地位堪比教皇,歲數更是個謎的聖靈出關,
這夜晚最後的時刻,
好難熬啊!
聖靈無視帝都禁空規則,先育輝一步抵達,
果然這裡已經亂作一團。
育輝手下的教化部成員,正在用身體為牆,
將居住區內,企圖衝擊費方蘭房間之人,全部趕出居住區。
鑒於平時受傷,還要指著教化部醫治,
此刻其他三部成員,倒也沒敢動用法術,
四方你推我搡之下,形成以居住區大門為戰線,
依靠肉體與唾沫飛濺來破敵。
“胡鬧!成何體統?我不過沉睡一百年,教會已經被地痞流氓佔領了麽?!”
聖靈居高臨下,看著混亂的場面,
抬手就要來一發高爆光球。
這一幕正被育輝看到,
可憐老頭一把年紀,大半夜跑到滿頭大汗。
顧不得保持風度,
口中大喊道:
“聖靈使不得啊!這都是自己人!”
見聖靈還在瞄準哪裡人多,
育輝心一橫,瞬發一記照明術,
居住區瞬間亮如白晝。
四下搜尋一番,
果不其然,那兩個好事兒的家夥,就在一旁幸災樂禍。
“應雨、伊凡諾維奇,趕緊讓你們手下停下來!這種事情,還要湊熱鬧!”
正在湊熱鬧的兩人,見被點了名,
聖靈手持高爆光球也看了過來,
趕忙收攏自己手下,紛紛站到自己身後。
少了兩撥人,
現場只剩下律法部與教化部,還在對峙互噴。
聖靈散去手中的高爆光球,
對著育輝三人說道:
“遺族一滅,這娃娃將成為世間唯一,會異界召喚術的人。只剩一個召喚位,帝國恐怕不會再封禁。”
育輝接過聖靈的話,繼續說下去,
“也就是說,今夜過後,光明教會必須要統一思想。交出去,退出紛爭。或者,死保!”
“哼!育輝你還有臉說話?到現在,你也不能肯定裡面的,究竟是不是天命之子。廢物一個!”
血刃的聲音,從對面的教堂中傳出,
“喚醒他!我要親自確認。”
居住區外面的眾人,也是有著同樣的心思。
所有目光,像無形的刀劍,
頂著育輝向前。
昨天在門外,聽到屋內二人的對話,
天命之子與費方蘭的關系,遠不像後者所說的,那麽融洽。
何況昨夜,在自己傳出消息後,
又發生如此慘劇。
育輝一時心亂如麻,
一會兒想著,
是否告訴對方,今夜發生的一切,
一會兒又想著,
要怎樣委婉的,再確認一下對方身份。
從居住區門口,到費方蘭所住的單元樓,
這段幾分鍾的路程,
育輝還沒落下汗,額頭又冒出細細一層汗珠。
終於是走到對方房門外,
育輝仍是沒想好,開門之後,
要先講哪一件事。
思量再三,
他趴在門上,屏住呼吸,
聽著屋內的動靜。
過了幾分鍾,見屋內依然安靜,
育輝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這幾分鍾裡,他已經想好對策。
“至少先把外面清場,再找個安全的地方。先從異界召喚術聊起,不管是不是李天賜,都不能讓那幾個蠢貨,把人給的罪死了!”
想到這裡,他身上的汗也逐漸退去。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
背著雙手,複又走回到居住區門前。
“那個娃娃還在睡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無關的人先散去,不要吵到他!”
隨即對著聖靈,及邊上血刃幾人招手,
示意一旁單談。
見自己幾位高層,想要說點小話,
其余眾人也識趣的轉頭離去。
“幹嘛!為什麽不把他叫起來!”
聖靈沉睡百年後,起床氣明顯不是一般的大,
對於天命之子這種角色,
她似乎很久之前,聽誰提起過。
“話說,你們誰給我提示一下,天命之子到底有什麽能力?”
余下眾人面面相覷,
還是育輝先打破沉默。
“根據王貴-遺族截止昨天的族長,他在和各大勢力接觸時,曾透露過一些訊息。天命之子,本名李天賜,天生光元素親和體質。具體伴生法術不詳。而對於天命一說,是來自遺族召喚的一位預言家。”
隨即又把那則寓言,再度重複了一遍。
“世界的革新麽......有點意思。”
一道光門展開,
來著赫然是當代光明教皇。
眾人紛紛躬身迎接,
“關於天命之子的寓言,在歷代教皇中,也曾有口口相傳。”
見眾人目光中帶有驚訝,教皇也沒再賣關子。
“不過沒有遺族那麽詳細,在我與上任教皇過渡時,他曾告訴我:答案。天命之子就是答案。”
至於到底是什麽答案,
他也沒有頭緒。
在歷代教皇傳承中,這句話像是一個謎。
“如今看來,這個謎題,要在我這一代揭開了!”
教皇說完這句話,
不等眾人反應,便邁步走向居住區內。
育輝等人趕忙跟上,
只有聖靈還停在原地發呆。
“答案麽?好像,我也在等待什麽。一個答案麽?”
剛睡醒的頭腦,還是有些迷糊。
見眾人已經走遠,
聖靈腳趾輕點,一陣風般快速追了上去。
“我說,你們歷代教皇,是不是都有一本謎語手冊,學完後一個個,全變身謎語人?”
教皇充耳不聞聖靈的吐槽,
對於這個資歷、實力、生命都遠超自己的聖靈,
歷代教皇都很頭疼。
在教會漫長的歷史中,盡管從未中斷記錄,
但聖靈的存在太過久遠,
且經常一睡,就是幾代教皇任期,
逐漸的,光明教會對於她,
也就當做祖宗顯靈,聽之任之。
走到費方蘭門前,
攔住血刃想要踹門的動作,
教皇示意眾人安靜,就在這裡等待。
逐漸升起的太陽,
驅散了走廊中的黑暗,也將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盡數展露給彼此。
“嗯~舒服!”
費方蘭從地上爬起來,
先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小男孩,
而後伸手測了下,
確定對方還在呼吸。
這才放心的伸個懶腰,邁步走向浴室,準備好好洗個熱水澡。
很快,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
躺在床上的張地藏,快速翻身下床,趴在地上。
沿著牆邊,一路摸索到門前。
“成敗在此一舉!”
張地藏踮起腳,屏住呼吸,
雙手用力一擰,再向後一拉!
門開了!
“成了!接下來只要找到土地!”
來不及多想,張地藏感知著土元素的訊息,
“咚!”
額頭接連受到撞擊,身體已經學會本能反應,
加強版-光明清潔術再次上線!
在這房門口,教皇一行人足足等到正午時分。
若不是有教皇壓陣,
血刃幾人早就等不下去了!
煩躁的之下,血刃也顧不得形象,
徑直蹲在門前,
想要在得到允許後,第一時間踹開這房門。
誰知就在他神遊天外時,
一記無情頭槌,張地藏光明教會首戰告捷!
扶起暈倒的血刃,
育輝默默無語。
倒是聖靈,在抓住張地藏的同時,
還不忘回頭吐槽,
“這是哪個部分的主教,身體這麽虛,還起個血刃的名字?也不怕讓外人笑話!”
張地藏此時也不好受,
一天水米未進,頭部又遭到撞擊。
即使勉強撐起光明清潔術,
此時也開始力不從心,逐漸雙眼向上翻,又有了要昏過去的跡象。
“放開那個孩子!”
洗的開心的費方蘭,聽到門外動靜,慌忙裹上浴巾,
隨後一眼就看到,一個紫毛正按著張地藏的腦袋,扭頭向外面說話。
顧不得太多,
費方蘭抬手一記光波斬,
自己則緊隨其後,高高躍起,
一腳踹向對方。
事發突然,再加上教皇和幾位主教,對於聖靈的實力有充足的信心。
誰也沒有出聲提醒。
聖靈原本就不清醒地頭腦,
經過一上午的發呆,此時也有些反應遲鈍。
“嗯?什麽玩意兒?”
硬吃一記光波斬,對聖靈絲毫沒有影響。
反倒是懷中的張地藏,
結結實實的,被費方蘭一腳踢出門外。
費方蘭反應不可謂不快,
見光系法術無效。
電光火石之間,便想到帶著張地藏逃跑,
於是原本踹向聖靈的一腳,
硬是在空中變向!
在將張地藏踹出去的同時,
自己也空中二次發力,
一個餓虎撲食,將張地藏重新抱在懷中!
“咳咳,方蘭啊!這麽對待客人,是不是太失禮了?!”
育輝見張地藏,終於翻著白眼又暈了過去,
實在是放心不下,
抬手先給了一記大治愈術。
這才指著張地藏,對教皇說道:
“教皇閣下,費方蘭,我們教化部最優秀的,新晉中階牧師。就是她保護天命之子,從森林中一路來到帝都。”
教皇見費方蘭頭髮還在滴水,
轉身讓開一條路,示意對方先回去換好衣服。
以往只能在台子上看到,
光明教會至高領袖,教皇親臨,
費方蘭腦袋也有些發暈。
“那我,先回去......不好意思,我穿衣服很快!”
費方蘭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在說什麽,
抱著張地藏,打算衝回房間中。
“哎!你穿衣服,這娃娃就留在外面吧!”
幾位男士都禮貌地轉過身,
唯有聖靈和應雨,這兩名女性無需顧忌,
徑直將手伸向張地藏。
“這,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怕不在身邊,他會害怕。”
費方蘭現在不敢輕信任何人,隨意找了個借口。
聖靈抬頭看了看,
隨即強行將張地藏,從費方蘭懷中拎出,
然後晃了晃他幼小的身體。
“看,都昏過去了,沒事兒,不會害怕的~!”
應雨實在看不下去,
這倆人,一個把五歲的孩子踹飛,
一個拎著孩子的腦袋,在那說沒事兒,
再這麽下去,真是天命之子,也經不住如此折騰。
“行了,你去換衣服吧,我家孩子和他差不多大,我來照顧就行了。”
見對方一個滿頭紫毛,一個是負責綜合部的主教,
自己又導致了,
張地藏再次暈過去。
不再多說,費方蘭轉頭進了房間。
“聖靈,你對這娃娃怎麽看?”
應雨擺弄著張地藏的小手,順便給他號了一下脈,
見對方只是過度透支,並無大礙後,
這才看向一旁,
始終盯著張地藏的聖靈。
“很奇怪,他不像是光明親和體質......但渾身上下像是,終日泡在光元素中一般。而且他現在身上,這種光芒是不是。令你感到很溫暖和放松?”
聽到兩人對話,
教皇等幾位男士,這才又轉過身來。
在育輝的積極喚醒下,
血刃腫著一邊臉,
第一個衝到應雨身邊。
“此子,骨骼驚奇,小小年紀,根基深厚。”
血刃啞著嗓子,
神情古怪的對著張地藏一陣猛誇。
聖靈滿臉嫌棄的看著血刃,
“你一邊休息去吧,就你這怎麽戰鬥,讓五歲小孩子給撞暈了?”
教皇製止了血刃解釋,
“應雨主教,請你帶著這孩子,先去教堂中調養。”
而後又對余下幾位主教說道,
“你們幾人,隨我一起,為教堂加持結界。在他醒來之前,帶領教眾鎮守四方!”
見聖靈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
教皇不得不又補充了一句,
“尊貴的聖靈,勞煩你也幫忙,守住一個方位可以麽?畢竟應雨有帶孩子的經驗。”
點了點頭,
聖靈對於這個請求,勉強接受了。
才出單元門,
費方蘭便追了上來。
隊伍中,卻沒了她的位置。
此時,教皇在前,應雨居中,
三位主教護衛余下方位。
就連聖靈,也乖乖的飄在應雨頭頂。
“讓她和應雨一起吧!”
教皇沒有回頭,
卻像是看到了費方蘭的尷尬,
向後招了招手,示意費方蘭跟過來。
育輝頭上又冒出了汗珠,
盯著前方教皇的背影,分明不過幾分鍾路程,
此時走起來,卻好像頂著狂風在前行。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
還是卻是有人在暗中窺探。
“應雨,你讓手下,去把教會內部,那些奇怪的收藏品都搬過來。”
幾分鍾的路程終是結束,
教皇對著走入教堂的應雨吩咐道。
“是真是假,今日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