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嘶……疼疼疼……這是哪啊?”
穆風扶著腦袋在一張木床上清醒過來。抬頭望去,周圍簡陋的環境,饒是過慣了清貧日子的他也有點感慨。
簡易的房門,搭上陳舊的木板牆,不算寬敞的屋子裡,僅有一張木板床以及一套乾淨的桌椅。
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不知怎的,他竟沒有絲毫慌亂之感,反而感到心安。
起身從床上走下,身體除卻一股疲憊感再無不適,下床環顧一圈後,才發現床前掛著一副畫像。
畫像上描摹著一名端坐老道的模樣,手挽一把灰白拂塵,梳高髻,頂蓮花冠,身著一身大紅道袍,面容威儀,一雙明目囧囧,仿佛能一眼看透因果,好一副真人模樣。
“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呢……我是不是在哪見過這道人啊。”
穆風摸著下巴,有點疑惑的自語著。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追探自己身處之地。
再次打量著周圍的布置,穆風覺得已經沒什麽好看的地方了,便轉身向門外走去。
吱……
聽著老舊的房門被推開時發出的響聲,穆風再次感慨此地的貧困,不禁搖搖頭。
一股潮濕土壤的氣息散布在空氣中,夾雜著些許桃花香,衝淡了穆風身上的疲憊。
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小小院落,依舊是貫徹著極簡主義的審美,青磚鋪地,稱得上精致的,只剩院落中的那顆桃花樹,秀枝蜿蜒,令人稱奇的是,院落裡乾淨異常,雖然花枝偶爾輕搖,卻沒有一片落花飄零。自然與人文的和諧共生之妙,恰到好處。
“哎,這要是建在景區也不會潦倒到這個地步。”
穆風看著眼前的景色,嘴角微微勾起,不明所以的說了一句。盡管嘴上說著可惜,但是他的眼底卻並無憾色,眼中流轉著的,是一抹不顯的愉悅。
他沒有再停留在門外,而是繼續向前探索,這地方,不可謂不是一寶地,這種恍若世外的感覺,讓穆風心中的好奇心愈發濃重,此刻隻想繼續探索下去。
沒有城市的喧囂與吵鬧,沒有車水馬龍的人群與車輛,安靜的晨風與清雅的院落,或許直到這一刻,穆風才知道自己向往的生活,或許並不是高樓大廈的城市,可能這樣的靜匿世外,更讓他沉醉。
嘩……
不遠處一道異響傳來,拉回了穆風的思緒。遙遙看去,是那昨晚遇到的少年,一大早起來,已經在勤勉的打起水。那青澀的臉龐,怎麽,也難以讓人將其與昨晚那殺伐果斷的少年聯系在一起,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穆風更加享受當下的環境,這裡讓他感到安心,逃離了世俗的眼光,安身於出塵的世外。
“施主?你什麽時候醒啦?先等貧道,嘿……還有幾桶水就能把水缸打滿啦。”
遠處的陸鳴看到了朝他笑著的穆風,主動向穆風搭話,向其問好。
“我啊?我也剛醒,這是哪啊陸鳴,環境真不錯呀。”
穆風笑意更甚,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邊說道。
“這裡是貧道的家,放心吧施主,貧道已經把咱們帶出那地陰陽交匯的出口了,現在這裡就在市外的那處山上呢。師傅也在,待會帶你去見見師兄們。大師兄常年在山下,今日也難得歸山,今晚就能帶你回去了。”
陸鳴撓撓頭,對著穆風解釋著。
“好啊……”
穆風原本開心的回應著,但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原本不錯的心情突然又低沉幾分。
是啊,這裡到底還是塵世,自己還是要去面對自己的人生,此地的種種經歷,不過過眼雲煙,今日之後,穆風還是那個穆風,世人眼裡的殘次……陸鳴,還會是那個道法高強的陸鳴。兩人的世界,不再會有交集。
“蘭生幽谷,不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為莫乘而不浮。君子行義,不為莫知而止休。”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隔壁廂房內傳來,吸引陸鳴和穆風同時看去。
房門緩緩打開,一鶴發老道從中緩緩走出,身著一身粗布灰衣道袍,挽著高髻,雖然衣著簡單,但穆風卻覺得這老道人一身仙氣,原因無他,只因這道人站在原地,便有種渾然天成的自然之感。
“道長方才所念,可是《說山訓》?”
穆風開口詢問著
“施主博學,不錯,正是《說山訓》”
道人也微笑的回應道
“然,貧道以為,施主並未能明理。”
“道長難道能知我心中所想?不知道長何意?”
聽著道人補充的話語,穆風心中疑惑不已,這人莫不是有讀心之能?
“哈哈,施主莫要多想,貧道並無那觀人心語的本事,只是看著施主面色略有些凝重,隨意卜了一卦罷了。”
道人依舊面帶笑容說著,仿佛隨意卜卦能看清他人命理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大事。
穆風想要吐槽,但是總有種無力感。總覺得有什麽話噎在嘴裡,但是就是說不出口,無奈的他,只能繼續詢問那道人。不過他沒有看到一直在給自己打眼色的陸鳴就是了。
“那道長,穆風願聞其詳。”
言罷,對著老道作了一揖。看的一旁的陸鳴一臉驚懼。
道人的嘴角不可見的抽了一抽
“人不小學,不大迷;不小慧,不大愚。凡人處世中,常為凡俗小事所遮眼,而忘人生之本,身處局中而不自知噫。”
道人玄乎乎的說著
“不知道長能否詳盡些?”
穆風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還是一臉疑惑的看著那道士。
“穆風,穆風……”
一旁的陸鳴扯了扯穆風的袖子,著急的直接叫出了穆風的名字,示意其不要再說了。
“陸鳴,你先忙,我感覺這位道長是我的貴人,我等會給你細說。”
道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分。
“道長,你怎麽不說話啊?”
穆風見道人不說話,疑惑的問著。
“穆風……不是,你聽我說。”
陸鳴更著急了,手下拽穆風的力氣更大了幾分。
“陸鳴,你先下去,你今早的水還沒打完吧。”
那道人看著一旁的陸鳴對其說道。
“遵師命。”
陸鳴聽到道人叫自己,神色緊張的回應到,隨後匆忙轉身離開,離開時仍不忘拽了拽穆風的胳膊。
穆風聽到陸鳴叫那道人師傅,不由明悟,心想道:原來是你的師傅啊,怪不得這麽害怕呢,是想提醒我說話尊重一點嘛,放心,必然會。
隨後,遞給陸鳴一個眼神,示意他放心。
“原來您是陸鳴的師傅呀,失敬失敬,初來貴門,叨擾叨擾。”
穆風實在不知道怎麽和這些山上人交流,只能模仿著自己曾在書上了解到隻言片語說著。
“施主,貧道只能告訴你這麽多了,我只能說,施主的路,在自己腳下,天命雖有定數,但是施主你,卻可以盡人力。”
道長扶了扶腦袋,對著穆風解惑。
“那道長,我昨晚見到陸鳴的一身道法,難不成道法修真,是真的?”
穆風隨之拋出了自己的第二個問題。
在接下來的的十幾分鍾內,穆風一直在提出自己的疑惑,那道人更是知無不言,隨和的像一位家門長輩。
穆風得知了這個世界一直在隱藏的一面,道門與鬼祟妖邪的對抗,自古至今從未斷絕,上古的成仙路,也並非虛言,只是到了近代的末法時代,道門中成才者屈指可數,好在妖邪們也被末法影響,加之新國的國運強盛,妖物誕生變強的機會便更少了,這才讓道門松了一口氣。
而道門諸派,也在盛世後紛紛歸隱,遁於各地山野。
“多謝道長解惑。”
穆風雖然對道人之前那段說山訓還是不甚清楚,但是仍是很感激他告訴自己這些凡人眼裡的秘辛,說著,又想拜下去。
不過這次被道人匆匆攔住。
“施主,你已經對著貧道拜了三拜凶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