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騎士氣勢洶洶地走來。
圍成一圈的烏林鎮民給他們讓開一條路。
帶頭的那個,就是承諾過要給羅蘭德他們爭取賞金的騎士長。
“羅蘭德·哈特及其同夥,當街襲擊行政長官,帶走!”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騎士就要拿了羅蘭德。
“誒,停手。”
羅蘭德負著手,對騎士長說道。
騎士長做了個手勢,讓手下圍住羅蘭德一行人,對他說:“你當街毆打鎮長,人證物證俱在!我現在要依法抓捕你!”
羅蘭德微微一笑:“誤會啊,騎士長先生。”
這時,一旁的維克見狀,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徽章,遞給騎士長。
徽章用純銀製成,輪廓呈盾牌形狀,銘刻出的線條組成了一個含苞欲放的玫瑰圖案。
騎士長催動魔力,徽章上的玫瑰頓時盛開,顯出鮮豔的紅色。
這是洛薩尼亞皇室衛戍部隊的軍官徽章,用來證明身份。
騎士長面色一變,知道眼前一夥人起碼也是位高權重之輩,當時收了拿人的心,身子站得筆直,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長官,頓沃城駐烏林鎮騎士團士官長,米爾斯·阿爾特雷弗向您致敬!”
周圍的騎士見狀,也都學著騎士長米爾斯,向維克敬了軍禮。
維克還禮,淡淡地開口道:“首都衛戍部隊,雄獅騎士團中尉威爾斯凱·傑拉德收到。”
果真是個惹不起的主。
騎士長心有余悸。
幸好剛剛自己沒直接讓手下動手拿人,只是把他們圍住,不然這事就大發了。
“因為街上騷亂,我帶屬下前來維持秩序,不知道長官為什麽要當街鞭打鎮長?”
被圍住的羅蘭德開口了:“野獸襲擊鎮子的時候,鎮長不見蹤影,連求援的信號都是副鎮長打出來的。
我相信阿爾特雷弗先生您應該也清楚這一點吧?鎮長先生是跟著您的部隊回來的。”
此話不假,鎮長如果從烏林鎮往返頓沃城,起碼要兩天兩夜的時間。但他在襲擊發生後第二天就跟著米爾斯的部隊回來了。
這位騎士長也不傻,心裡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也不想得罪接下來一段時間要駐扎地方的鎮長,所以也就沒大肆聲張。
圍觀的人群裡,有幾個聲音響起:“他毆打鎮長,觸犯法律了!你這騎士長還不抓他就是瀆職!”
羅蘭德一聽就知道,這就是鎮長養的那幫狗腿子。
平時作威作福的時候把法律吃乾抹淨,挨打了就把法律當個屁放出來惡心人。
有這種道理?
還沒等羅蘭德發作,騎士長就下令讓手下騎士把幾個鬧事的混混帶走。
“哈特先生,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不論長官如何審判鎮長,我們駐扎騎士團都應該保有旁聽的權利。我的建議是先把鎮長送醫,後續的事情我們再商量。”
鎮上就一家醫院。
就是馬克·弗林開的那家。
羅蘭德欣然同意,招呼獵人們把鎮長放下來抬到醫院,至於吃了十個銅克朗的書記員,就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騎士團遣散了圍觀的群眾,一行人抬著鎮長慢慢悠悠地走到馬克·弗林的醫院。
這“慢悠悠”自然是羅蘭德打著“鎮長傷勢嚴重,避免造成二次傷害”的旗號要求的。
到了鎮醫院的門口,伊沃一把推開門,
朝裡面大喊:“老頭兒,來活了!” 胡子花白的軍醫馬克·弗林從屋子裡出來。
鎮醫院說是醫院,其實也算是弗林先生的住所,一間他自己休息住,一間空出來留給患者——羅蘭德就在那間屋子待了三天。
馬克·弗林從緊裡面的房間出來,衝著伊沃說:“你們這幫小混蛋,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給老頭子省點心能閑死你們不成?”
羅蘭德跟著伊沃進來,解釋道:“弗林先生,又來打擾您了,這次不是工會裡的兄弟們受傷。”
然後他回頭,對著獵人們說:“把那畜生抬進來,小心別髒了弗林先生這邊的地。”
馬克·弗林瞅了一眼,一個大胖子,渾身血淋淋的,身上塗了厚厚一層鹽巴胡椒,已經疼得昏死過去。
他一下子還沒認出來這是誰,再定神多看幾眼,才認出來這是鎮長。
軍醫臉上看不見喜悲,問道:“誰乾的?”
羅蘭大大方方承認:“我打的。”然後指著身邊的維克:“弗林先生,還沒來得及介紹,這位是威爾斯凱·傑拉德,首都衛戍部隊的軍官。”
倒不是羅蘭德要在醫生面前顯擺什麽,他這麽做一是為了向弗林先生表示他們身後現在有人,做事可以不用顧忌那麽多;二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態度——他不希望這個鎮長活著,但他不能直接死了。
馬克·弗林也是心領神會,對著騎士團的人說:“老頭子......呃......會盡力治療鎮長,但是看這傷勢......”
他搖了搖頭。
羅蘭德很滿意。
嗯,很好。
就差直接兩手一攤來一句“不治滾蛋”了。
把鎮長“安頓”好,一行人回到市政廳。
“傑拉德長官,哈特先生,我明白你們的態度,我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騎士長米爾斯開口了。
“在我駐扎的地區發生民眾襲擊鎮長的事情,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這件事如果上面認真追查起來,後果很嚴重,我還得為們我手底下的小夥子們負責。”
羅蘭德早就有了準備,回答道:“我明白你的顧慮,格溫姆家族確實不是什麽善茬,但他們家真正的核心,就是族長霍爾格斯·格溫姆,他弟弟不從政,只是單純地有錢罷了。”
騎士長點點頭,這番說辭倒是說得通。
羅蘭德笑了笑,繼續道:“這件事有一個完美的說法:軍事長官前來調查野獸異變的事情,結果不巧鎮子遇襲,鎮長收了賄賂讓騎士團提前撤離導致防備空虛,襲擊發生第一時間還棄鎮逃跑,被軍事長官按照戰時以軍法處了鞭刑,最後傷勢過重,吊了三天,不治而亡。”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對策,維克和岱蘭都很支持,一來他們兩人心頭一腔熱血,最恨這欺壓平民,臨陣脫逃的行為。
二來兩人身份都不簡單,岱蘭自不必說,當今皇帝的次子,很受寵愛;維克的家族雖然名聲不顯,但也是個根深蒂固的軍人世家,況且他還是岱蘭從小的玩伴,兩人情同手足。所以他們不怕擔這種事情的責任。
他繼續說:“到時候格溫姆家族追責過來,你就把責任推到提前撤離的騎士和我們身上,他們有意見就來找我們。”
騎士長若有所思,隨後又說:“據我所知,街上的鎮民......”
羅蘭德打斷了他:“鎮民做什麽了?行刑現場,圍觀群眾過多,一時不慎產生了些許騷亂,很快就平息下來,這件事和鎮民似乎關系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