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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法者》第九章 宿敵(1)
  通識學院會議室,在十字交叉拱頂下,院長、教授、導師們齊聚一堂。

  院長哈登·斯諾德手裡拿著郝運的初評報告,面對上面一堆“A+”和“?”號皺著眉頭:“黑格爾,你對郝運的評價會不會有些過高了?”

  黑格爾恭敬地回答:“不會,斯諾德院長。請相信我的眼睛。”

  女王學院院長羅絲·梅麗爾也看完了報告,摘下金絲眼鏡,優雅地依靠在椅子上:“可在過程記錄裡,他與其他學員相比,表現並不突出。”

  “平平無奇,在我看來,只是一個資質一般的年輕人而已。”邁凱倫學院院長塞納·大衛站起身來,用手錘了下桌子,高大的身形把黑格爾籠罩在他的陰影裡。派往島塔城邦凱瑞大學的是他的兒子塞納·吉米,與書信中自覺閃亮登場的兒子相比,郝運簡直不值一提。

  眾人七嘴八舌,大多意見和梅麗爾一致,覺得黑格爾的過程記錄和最終結論偏差太大。

  黑格爾從容一笑:“梅麗爾院長、大衛院長以及各位院長和教授、導師們,我想強調一點,我們面對的、評價的是位島塔城邦選送的,很可能具有不一般背景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平平無奇才是問題,”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黑格爾續道:“請問我的老師,‘智者’摩多教授,在您年輕的時,面對東方人的挑釁會從容不迫嗎?”

  巴羅·摩多聳了聳肩,誰都知道他年輕時的故事,周遊東方途經天倉城邦,為到底吃了一碗還是兩碗酸辣粉,隻付一碗的錢和店家吵了起來,並大打出手,最後被天倉城邦列為不受歡迎的人物,不允許再踏足城邦一步。

  “霍格導師,你會容忍競爭對手騎在你頭上嗎?”

  站在大衛背後的“奪命十三槍”艾爾文·霍格眯起了它尖細的眼睛,露出銳利的牙齒,背上紫焰蛇矛火尖槍燃燒的火焰也變得更加熾熱。他們兩人各持半支紫焰蛇矛火尖槍,名副其實的競爭對手,隨時可以把腦花打出來。率先進入邁凱倫學院擔任導師的霍格,在競爭中已領先半步,黑格爾只能時常逗弄脾氣暴躁的狼人,表現人類的優越性。

  黑格爾適可而止:“關於‘沉醉者’梅麗爾的故事,大家應該都聽過吧?”

  眾人不由莞爾一笑,梅麗爾院長也笑著搖了搖頭。梅麗爾新生入學的時候,看到沿路的法陣線路,沉迷其中,順著軌跡走了一天一夜,也讓學院瘋狂地尋找了她一天一夜。

  “今天,我帶郝運路過‘星圖’節點的時候,他目不斜視,一刻都沒有停留。”

  眾人臉色一正,阿爾伯特設計的巨型防禦法陣共有十七個節點相連。其中“星圖”節點最為龐雜,將星象變化引入其中,那怕是一位7歲孩童,也會為蘊藏其中的奧妙心醉不已。

  “這樣一位面對挑釁不卑不亢,從容應對。不爭一時之長短,韜光隱晦。眼界非凡,克制欲望的年輕人,難道不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嗎?”

  會議室裡又響起一陣喧囂。

  側窗落日的余暉灑在聖亞瑟學院院長亞瑟·馬爾切洛左臉上,他側身避開光線,升起枯槁的右手,[安撫光環]掃過竊竊私語的眾人,會議室快速安靜:“感謝黑格爾導師的介紹,現在溝通會結束,大家回去後可以仔細閱讀報告內容。斯諾德院長、梅麗爾院長、大衛院長,”他用手指敲了下太陽穴,思索片刻,“還有戈爾德院長、黑格爾導師,請留步。”

  梅麗爾意味深長地看了馬爾切洛一眼。

  六一學院院長陳·戈爾德把拋起的骰子放回鑲金邊的衣兜裡,面帶不悅地重新坐回紅木椅上,不到四十歲的他在一眾老持穩重的院長裡格外醒目。六一學院的院長首先要賭術第一,基本上每學年要更換一次,卸任的上屆院長不能說傾家蕩產,但稱得上家徒四壁。可還是有人前仆後繼的參加院長競選,只因為“豹子王”郂進八世在臨終前留下的一句話:“想得到我的寶藏嗎?去尋找吧,我把它藏在六一學院裡。”

  頻繁的高層人員變動,加上動機不純,導致六一學院在大學行政管理中不受重視,只能在大學高級評議會、理事會上與女王學院共進退,站在“皇家”一邊,擔任舉手工具人,但今天馬爾切洛反倒主動邀請戈爾德留下。

  待只剩下七人,馬爾切洛手指輕敲桌面,面對著梅麗爾說:“下面討論的內容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我建議修改郝運的培養計劃。教會不會願意見到,我們為老對手培養出一個優秀的傳人。”

  梅麗爾優雅的捋了一下額頭的金發,她明白了馬爾切洛的想法。原有的教學計劃,皇家霍洛威大學配置了史上最豪華的教育天團,教出一頭會飛的豬也不會太難。可郝運太過優秀,聖亞瑟學院自然擔心培養出一個會飛超人,沒法給教會交代。

  第二次仙界大戰,教會裹挾世俗的力量,各大皇室作為主要戰力之一參與其中,損失慘重。戰後,飽受戰爭折磨的民眾,在某些力量有意引導下,把不滿情緒和引發戰爭的責任歸結到皇室上,頻繁出現“和平演變”,皇室在城邦的統治逐漸邊緣化或成為吉祥物,導致兩者不再親密無間。

  在有可能引發東西方衝突的事務上,兼具雙重身份的梅麗爾很重要,由她來向背後的勢力解釋,才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必須要讓梅麗爾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局勢,她、戈爾德對上大衛、馬爾切洛也是兩票對兩票的公平局面,“銀狐”馬爾切洛名不虛傳。

  果不其然,教會的忠誠騎士大衛立刻表示讚同馬爾切洛的意見,梅麗爾給戈爾德使了個眼色,後者點了點頭,問道:“可是我們怎麽給大學、議會和截教交待?”

  大家都清楚郝運的身份,就像島塔城邦凱瑞大學知道吉米·塞納的身份一樣。知道歸知道,在沒有說開前,都可以裝不知道。

  戈爾德的意思很直接,過去討論的層面是島塔城邦和白金城邦的交換生,現在教會要上升到老對手,那需要交代的對象自然變成了截教,要給截教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把郝運養廢的原因。

  “校長、議會那邊我會和教會一起出面溝通。至於截教……送給他們一道密咒又何妨?”

  從教會誕生之初,截教為了學習、分析神術,持之以恆在教會摻沙子。可學習和施放神術需要信仰、對應的四象支持,二者缺一不可,一幫二五仔怎麽可能信奉主的存在,如果信仰堅定,那便成了變節的二五仔,又會被同伴定點清除。

  面對保命和完成任務,每一個被派到教會,懷有壯志雄心的潛伏者都會收到前輩的“專業”培訓,以及過往案例說明,這樣的環境下怎麽能乾出成績、展現風采?截教和教會共同供養了一幫不思進取的乾飯人。

  直到戰爭期間,乾飯人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大量的情報被送出,發揮了一些作用,教會也就知道有多少二五仔潛伏在一線。

  戰後,東西方都提高了術法的密級,大學教育或公開流傳的知識中,帶有攻擊性的術法寥寥無幾,特別是獨有的術法,被稱為密咒牢牢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話雖不多,聰明人點到即止,既然馬爾切洛和教會有解決方案,讓他處理即可,沒必須要為了這些瑣事和教會爭執。見成功說服幾位院長,馬爾切洛心思飄到了其他地方,想著不知道郝運是否滿意自己給他安排的室友,那可是教會新一輩中最出色的年輕人,沒有之一。

  深夜,等待在女王學院玫瑰花園的梅麗爾終於見到了自己的侄女,化名羅蘭·艾薇兒的羅絲·艾爾薇。艾爾薇小時候曾多次到過皇家霍洛威大學,每次都是梅麗爾親自引領,沒有太多人見到過她的摸樣,但從安全角度,梅麗爾還是給艾爾薇準備了改變容貌的人級法寶“渾元珠”。

  耳環上的渾元珠早已取下,月光下的少女與之前的模樣依稀有些相似,但更加明豔動人,這才是玫瑰花皇室最璀璨的珍寶。花園中的一泓清水,在月光下倒影著她的影子,與水中玫瑰交錯,令人傾倒。

  少女蹦蹦跳跳躍進梅麗爾懷裡:“姑媽!我們成功了!”

  梅麗爾哭笑不得,最早艾爾薇提出要隱瞞身份入學的時候,她也是堅決反對,早已覺醒雷象的艾爾薇可以直接進入女王學院,沒有必要在通識學院浪費時間。可架不住侄女的苦(死)苦(纏)哀(爛)求(打),外加一些其他因素的考慮,梅麗爾最終還是幫她完善了整個計劃,並說服了她的國王弟弟。

  “等等,我先問你,你的私人護衛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啦,成坤還在參加歡迎晚宴呢。我怎麽會把叔父的人留在身邊。”艾爾薇喜氣洋洋地說道。

  對於侄女的自作主張,梅麗爾也是無奈。她不知道的是,原本的富商貴女與夥伴低調入學, 被愛讀騎士公主小說的艾爾薇修改的面目全非,充滿了戲劇張力和衝突,富家公子成坤(隱藏的外圍皇室成員)帶著幼時好友艾薇兒閃亮登場,結果他嫌貧愛富,艾薇兒與他發生爭執,三觀不合,兒時好友漸行漸遠的苦情戲碼。

  和剛剛結束的會議比起來,現在就像是在過家家,即使赫克托耳再熱衷於國王的位置,也不會安排護衛隊成員在霍洛威大學對艾爾薇下手。

  梅麗爾覺得有必要給她剖析清楚:“沒有誰是叔父的人,皇家護衛隊的責任是保護皇室的安全,是拱衛皇室的羽翼。他們絕對服從國王,也就是你的父王,帕裡斯二世的命令。”

  “可護衛隊的首領不是叔父嗎?”

  “所以你才更應該好好的對待他們!”

  艾爾薇比了下OK的手勢,正在品著紅酒的成坤狠狠打了個噴嚏,杯中的紅酒也撒到了自己的臉上。

  “與郝運的接觸如何?”梅麗爾寵溺地掐了掐侄女的小臉。

  “還好吧……”艾爾薇有些心虛的回復。

  聽完艾爾薇講完前後經過,梅麗爾恨不得把她吊起來打!好好的主公會良臣的戲碼,全走偏,讓她不經意間施放術法,暗示皇室身份她也忘了!這可是玫瑰花皇室第一順位繼承人和截教搭上線的機會!後面再讓郝運知道艾爾薇皇室身份,心眼子多的人,難免不會往千層餅的方向進化。

  “姑媽,真不能怪我,他真的好帥啊!把我弄迷糊了。”

  陷入懊惱的梅麗爾,又來了興致:“詳細說說,能有多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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