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務科,第二次仙界大戰後,東西方聯合成立的機構。
起初的核心工作是為交戰雙方擦屁股。戰爭期間,大量的術法資料外泄、法寶遺失,流入民間,戰後成了影響社會安定的巨大隱患,特別是能夠造成大規模傷亡、引發社會動蕩的術法、法寶,是首要回收目標。
東西方學識廣博、術法精通的人集結在一起,爆發出驚人的能量,許多法寶、術法被他們成功回收封存。在此期間,東西方都想拿回自認為屬於自己的東西,同時又不想讓對方得利,最終一致同意暫存於中立機構特別事務科。
特別事務科也作為常設組織保留了下來,接受“社會”監督,工作重心也轉移到處理城邦無法解決的特殊事件上。背景深厚的它,權限凌駕於城邦常規行政機構之上,一句“特別事務科辦案”所有部門都要配合,警察局查不了的案子特殊事務科查,警察局抓不了的人特殊事務科抓,結案後提供一份內部報告上交對應城邦即可。
“休假一個月?我不同意!”布萊克把行政休假通知單扔到地上,它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沒有甩回局長臉上。
局長從身後的書架裡,抽出一瓶被書遮住的白酒和兩個酒杯,滿滿倒上,硬把酒杯塞到布萊克手裡,強行和它碰杯,仰頭喝乾,布萊克只能陪著。
“阿格裡科拉樂團是假的,大部分樂團成員不知所蹤,留下幾個什麽都不知道的邊緣人。伊西絲·莉莉姆的身份是假的,她的房間裡發現了超過三十個人的血跡。這樣的大案,特別事務科接手,是理所當然。”局長用力拍了拍布萊克肩膀。
沒等布萊克說話,局長接著:“XC區第二分局局長因瀆職,正在接受調查,還清退了超過半數‘不稱職’的警員,總局裡也有不少人要提前退休,更不用說阿格裡科拉還有一堆亂子。在所有人眼裡,你是引爆這一切的線頭。”
“可是案件還有很多疑點,阿格裡科拉樂團到倫底紐姆的真實目的是什麽?一個月前才到倫底紐姆的樂團,和XC區幾年前就開始激增的失蹤案有什麽關聯?還有郝運……”
局長打斷了布萊克的發言:“布萊克警長,我下面就要說到郝運。特別事務科明令禁止你繼續接觸他。總而言之,卡特·布萊克警長,你的休假從現在開始……”
在失魂落魄的布萊克關上門前,局長補充了一句:“還有,這段時間不要去XC區,那裡的警察把你列為了不歡迎人物。”
皇家霍洛威大學並未刻意宣揚郝運卷入神秘事件,但早已傳遍了一個又一個消息靈通的小圈子。這讓不少人,特別是馬爾切洛長舒了一口氣。天才嘛,不惹點麻煩的能叫天才嗎?之前郝運那種雲淡風輕、好好學生的摸樣,反而讓人覺得他在圖謀什麽,是不是要整波大的。
好室友蘇克也因特供土豆下白酒,錯過了這次神秘事件,被馬爾切洛狠批了一頓。
在梅麗爾那裡看到內部卷宗的艾爾薇,氣得連吃三個冰淇淋,這可是她夢寐以求想要參與的意料之外大冒險,有她在肯定可以把那幫吸血鬼一網成擒,下次一定不能錯過!
身處旋渦中的郝運聽著課,注意力卻放到了手指間的身份卡上。
那天李騰風安排手下,給他的身份卡升級了權限,可以進入特別事務科在倫底紐姆的駐地,增加了通訊功能,通訊列表裡只有李騰風一個名字。
李騰風把身份卡遞給郝運:“在沒有得到我的許可前,你不能擅自離開大學。”
“我是被限制出行了嗎?”
“不,不,不要誤會。我們管這叫限制性保護。‘地下’世界失蹤了一位大人物,它掌管著一件很重要的東西,為了找到這件東西,它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我們從有限的情報中獲知,你是它最後見過的人。”
“伊西斯·莉莉姆?”
“賓果。”李騰風打了下響指,“它死了嗎?”
郝運猶豫了一下,回答:“不知道。”
李騰風突然抓起郝運的手臂,然後另一隻手夾住一枚銅錢,擦過他的手腕,濃黑的“眼睛”又再次出現。他抓住郝運的手越來越用力,並開始發出光芒散發熱量,郝運覺得有一層皮膚從他身上撕裂,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叫聲,“眼睛”慢慢地手腕上飄起,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它們對獵物下的標記,你是它的目標之一。你脖子上的傷口也證明它抓到過你,吸過你鮮血,但你還能站在這裡活蹦亂跳,只有一種可能……獵物變成了獵人。再重新回答一遍我的問題,這對很多人都很重要,它,莉莉姆死了嗎?它留下的東西不是在你這裡?”李騰風擦了下頭上的汗珠,驅邪儀式對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小提琴盒的模樣從郝運的腦子裡一閃而過,但他還是堅持回答:“不知道……”
“年輕人,希望你的秘密能夠讓你平安渡過下一次危機,黑暗中的敵人可不會像我這樣‘友好’的溝通。給你一個建議,想說真話的時候,盡快和我聯系,當然是在它們抓到你之前……”
倫底紐姆XC區,野貓酒吧。
還未到下班時分,酒吧裡寥寥幾人,在角落的卡座,布萊克把球丟到牆面上等它彈回來再接住。
“嘿,夥計,到酒吧你都不喝兩杯嗎?”一個男人坐到了他的對面,抿了抿嘴。
“皮金,我和你說過,酒精會影響偵探的頭腦,在執勤期間喝酒,也會影響你的職業生涯。”布萊克把小球放回衣兜,對著白白胖胖的男人說道。
XC區第二分局警探威特·皮金,布萊克在警察學校同期畢業的鴿族好友,因過去工作中的出色表現,平穩渡過這次警員隊伍的清洗。他把手裡的皮箱放到桌上,推到布萊克面前:“如果有人發現我把這些東西給了你,咱們就在牢裡見了,還談什麽職業生涯。”
布萊克打開箱子掃了一眼,問:“都在這裡了嗎?”
“沒錯。最近五年XC區發生的失蹤案卷宗,還有一些宣稱‘破獲’了的,也在裡面。”皮金伸了個懶腰,“整理、縮印這堆資料沒把我累死,還要躲著人,弄了一個晚上都沒睡。”
“這麽多的失蹤案,你們之前沒調查過?不覺得奇怪?”
皮金苦笑:“這是XC區,每天打架、鬥毆、偷竊幾十起,幾乎每隔一天都會發生一場命案。還有不少酒鬼報警搗亂,說遇到天使、怪物,等他們清醒了又說什麽都記不得了,警力全耗在這些事情上。
“在XC區乾活兒的人,並不全是本地人,成分複雜。不少在其他城邦犯了事的黑戶也躲這裡,他們警覺度很高,一看到警察,全是‘不知道、不認識、沒見過’,何況報了失蹤的人,隔一兩年又出現的不是沒有,這些失蹤的案子就堆了下來。”
布拉克隨口一問:“你們嫉惡如仇的局長也不在意?這麽多的陳年積案,不影響破案率?”
“傑克局長還在乎這些?最好這些惡棍全部都消失,如果不是沒人願意來XC區,他六年前就該去總局了……”皮金反應過來,壓低聲音怒喝:“你在懷疑局長?”
XC區第二分局吉姆·傑克局長從警多年,沒有背景,沒有派系,從底層警員乾起,破獲大案要案無數,三十多年一步一腳印,升任局長。這樣的傳奇人物,自然備受XC區警員敬重。
“六年前傑克局長一次偶然的昏迷後,被檢查出惡性心律失常,醫生的建議是讓他遠離工作、保守治療。結果他選擇了隱瞞,帶病堅持工作了六年,還活得很好,你可以放開你那不大的腦子,猜一猜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布萊克把傑克的病例單遞給皮金,繼續說道:“五年前,XC區失蹤案激增。傑克局長即沒有組織你們分局成立專案組並案調查, 也沒有選擇上報,申請其他部門協助,坐視局面惡化,這合符邏輯嗎?”
“還有那些被傑克局長招募,這次又被清退的警員,都是些什麽貨色,你比我更清楚。”
布萊克提起箱子,對呆坐的皮金說:“離那群去特別事務科抗議的人遠一點,傑克局長脫不了身了。阿格裡科拉方面的調查,拜托了。為了真正的正義!”
走出酒吧,耀眼的陽光晃了布萊克一下,是對面二手店櫥窗玻璃的反光,一抹紅色印入它的瞳孔,櫥窗裡掛著一件紅色長裙。與它一比,店裡的其他商品差了不只一個檔次,布萊克覺得有些眼熟,沒等細看,迎面走來了兩位巡邏的警員。
布萊克不想和他們爭執,拉低帽簷,側身避過。兩小時後,等布萊克想起那條紅裙的主人是誰,回到現場時,二手店陷入了火海。
同一時間,特別事務科倫底紐姆駐地。
前來提審的李騰風,看到牆面的大洞臉色鐵青,監舍四周一片狼藉,那麽大的一個犯人不見蹤影,在飛揚的塵土中傳來傷者的哀鳴。吉姆·傑克的卷宗被李騰風扔到空中,他大喝道:“特別事務科駐地受到攻擊,這是挑釁!排查所有工作人員,找到是誰泄露了吉姆·傑克關押位置!我要剝了他的皮!”
“是!”
在不太遙遠的皇家霍洛威大學,漱芳齋女生宿舍的某個房間裡,清風吹開了窗簾,一隻蝴蝶飛了進來,落到了一把精美的小提琴盒上,琴盒上的“LLM”印記躲在陽光下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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