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落在身後，克勞釋放[光]的變體法術，以他為中心點亮了二十米內所有區域，照亮可容納兩人並肩通行的道路，走在最前面。

　　連綿不斷的石板鋪成路面，伸手能觸及的頂部還有木梁加固，沒有任何的指示標志，不知道通向哪裡。

　　沒走多遠，三人都聞到了一股惡臭，是屍骨鋪成的坡道，有野獸也有人類，克勞翻看了幾具特殊骸骨的牙齒，發現還有吸血鬼的屍體。

　　沿著坡道深入地底，越往下，屍體越“新鮮”，大部分都被捆綁著，有男有女，有年輕人也有白發蒼蒼的老人，還有幾名兒童，他們保持著臨死前驚恐、哭泣、痛苦的表情，如同教堂裡壁畫上描繪的地獄場景。

　　蘇梅切爾呢喃著:“這裡有數百人的屍體，比警局中有記錄的失蹤案多太多了……”

　　皮金一臉嚴肅:“或許有些是一個村子、一家人都被抓走，沒人報案，自然沒人失蹤。”說著，他也發現了一堆穿著製服的屍體，或許是樂器加工廠的工人。

　　克勞示意兩人安靜，注意聆聽。刹那間，三人都聽到了動靜，並且聲音的源頭離他們越來越近，好像有一大群動物在煽動翅膀，克勞雙手手指交叉，[光禦屏障]升起，封住了整個道路:“是血蝠！千萬不要被咬到，會被感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話音剛落，一隊、又隊和小狗一樣大小的蝙蝠不斷撞向屏障，被上面的能量灼燒，發出刺耳的嘯叫聲後退，又前赴後繼的湧上來，屏障也變得搖搖欲墜。

　　皮金劍指前方，幾乎不用瞄準，連續不斷的[風刃術]從克勞身邊飛過，無數血蝠被切成二三四五段。蘇梅切爾使出[火息]點殺漏網之魚。時常面對危險的警察，警局會安排人員傳授一些常規的攻擊性術法。

　　或許是因為對火的畏懼，在蘇梅切爾出手後，血蝠開始退去，少數冥頑不靈的死硬份子變成了焦炭。

　　主打經驗豐富的克勞，還維持著屏障:“不要放松警惕！黑暗裡還有什麽東西在指揮血蝠……”

　　沒等他說完，一道黑影衝破屏障，克勞被掀倒在屍堆裡，手腳被絆住，掙扎幾次都沒能爬起。

　　黑影沒有停歇繼續向前，連續施放多次中階魔法阻擋血蝠，皮金識海中的魔力消耗一空，精神異常疲憊，眼看黑影馬上要撞入他的懷裡，卻無力躲避。

　　電閃火石間，皮金被撞倒。舒梅切爾站在了他之前的位置上，胸口伸出一支利爪，他身上的[火盾]沒有任何效果，如同黃油一般被輕易穿透。

　　舒梅切爾苦笑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伴隨著嘴角滲出的鮮血落地，他抓住利爪的雙手慢慢地垂落。利爪的主人長著一對肉翅，近似人類的身型，臉皮仿佛融化，露出底下的骨肉，嗓子發出咯咯不明聲音。突然，它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在舒梅切爾的脖子上。

　　“不要看它的眼睛！”克勞剛剛脫身，又晚說了一步，怪物一邊吸食鮮血一邊盯著皮金，憤怒的皮金和它對視，瞬間失去意識，不由自主的走向怪物。

　　眼見兩名同伴即將殞命，克勞取下胸前掛著的十字架，纏繞在手上，放聲高喊:“主啊，我將我的靈魂交在你手裡！”[光]發出的光芒收入他的身體，四周重歸黑暗，吮吸聲、腳步聲刺激著他的耳膜，終於度過他人生中最長的2秒，從銀質的十字架上射出了光束[神術:神印]，十字型的光束烙在怪物的背上。

　　怪物的肉翅慢慢脫落，

可它失去了理智，依然不肯放開嘴裡的獵物，還伸出一隻爪子抓向皮金。　　克勞咬著牙維持著光束，喊著:“皮金快點清醒！集中意志力，它只有嗜血的本能，你可以戰勝它的！不要浪費舒梅切爾的犧牲！”

　　在距離怪物一爪之地，皮金停了下來，站在原地。

　　終於光束穿透了怪物的血肉，抵達它的心臟。怪物如同被抽走了電池，它松開了舒梅切爾，跪倒在地。

　　恢復意識的皮金，爬了過去，手掌觸及是一片冰涼。克勞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最開始的衝擊傷到了腿，他摸了舒梅切爾的脈搏，對皮金搖了搖頭。

　　跪坐在地的怪物逐漸恢復人型，化成灰皮金也不會忘記他的樣子:“是杜蘭特。你以前遇到過這樣的吸血鬼嗎?”

　　“沒有，它們隱藏在我們之中，很少暴露行跡。一旦暴露，殺死它們不會太難，掌握神術的教士是它們的天敵，火焰也有效果。杜蘭特好像陷入了嗜血的瘋狂，被本能驅動的吸血鬼是最好滅殺的對象。但吸血鬼變成這樣的怪物我是第一次見到。”

　　克勞反問:“你是等待支援，還是和我繼續向前。”

　　皮金合上了舒梅切爾的眼睛，站起身來說:“走吧。”

　　克勞又重新升起[光禦屏障]，籠罩住兩人。黑暗中他們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又出現了火光，克勞示意讓他先過去看下，皮金沒有同意。

　　道路盡頭轉角是一個三四百平米的地下碼頭，有十來艘小船停靠在岸邊，在碼頭四周又是一地的屍體，以特殊的陣列擺著，圍成了一個套一個的四個圓圈。

　　屍體保持跪坐祈禱的姿勢，血液被抽乾。二人分頭檢查了他們的牙齒，除了正中心的小杜蘭特是半人半鬼，其他全是吸血鬼。

　　小杜蘭特一半是吸血鬼怪物，一半是人類，脖子上還有被咬的印記，皮金望向克勞，只有他才能解釋眼前的情況。

　　克勞搖了搖頭:“血族有很多奇特的血祭法陣，我知道的不多。我猜測可能是血族的某種轉換儀式。”

　　布萊克讓皮金參與調查前，早已告知他吸血鬼並不是傳說。這也是為什麽這次調查，皮金力排眾議堅持帶上教會驅魔人的原因，皮金一遍翻看小杜蘭特的衣物，一邊示意克勞繼續。

　　“從人類變成血族有三種辦法。過去它們常用初擁，吸血鬼將自己的鮮血抹在脖子被咬的傷口上，依靠感染的方式成為吸血鬼。這樣誕生的後代血脈會越來越稀薄，能力也會減弱，害怕陽光、銀器、大蒜，逐漸被放棄。

　　“第二種是血祭，將吸血鬼的鮮血和人類的鮮血按特定的比例混合，人類浸泡在裡面，意識與始祖鏈接，在感召下完成轉化。

　　“第三種就是轉化儀式，獻祭‘足夠’的人類，喚起始祖的關注，完成轉化。我沒有聽說過轉化儀式，是獻祭吸血鬼。”

　　“按你的說法，豈不是杜蘭特引發內訌，殺死了這些吸血鬼，想讓它的兒子完成轉化，結果失敗。它發瘋了，變成了怪物?”

　　“很有可能。”

　　“是誰告知了杜蘭特，血族有這樣一種儀式?以它的精明，肯定見到有人成功過，否則不會輕易用到自己的兒子身上。還有，這上面畫的是什麽?”皮金拿著一個從小杜蘭特身上搜出的記事本，上面畫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豎框，豎框的中間留白，其他部分全是用黑色鉛筆線條塗滿，仿佛黑暗中打開的一道道門。

　　克勞臉色凝重，緊握著手中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