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城,教皇之城,教會的中心。有人戲稱不到0.5平方公裡的城市裡,除了教堂還是教堂。城內禁止東方人,以及在公開場合從未受到歧視的妖族進入,以保證城市裡沒有天生的潛在異教徒。
“皮特,季度例會結束。你可以先退下了,讓我們這些老頭子聊幾句。”
書記官皮特收起記錄本,行禮後走出會議室,示意門外的守衛一起離開,然後站到百米外的花園裡,親自盯著會議室的大門。
說話的是樞機主教亞瑟·奎剛,他坐在離教皇座位最近的地方,是教會的二號人物。
他看了一眼上首空無一人的座位,用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短暫的休息結束,所有人坐回自己的位置,在他下首的牧羊者負責人大主教斯拉夫·道格開始匯報。
教會的兩大情報機構,安息會對外,牧羊者對內。道格用銳利的眼神環視一圈,所有人仿佛被陰冷的寒風掃過,都有些不自在:“下面,由我為大家講述,發生在白金城邦的血族事件始末。引發事件的關鍵人,是皇家霍洛威大學通識學院學生郝雲,我再強調一下,郝雲也是來自刀塔城邦的首位交換生,或許有截教背景。”
聽到這裡,原本以為自己沒有太大關系的,其他城邦首主教坐正了身子。道格繼續講解事件的經過,發現大量人員失蹤的過程,接著講述到布萊克發現的據點:“我們根據獲得的情報,突襲了血族隱藏在倫底紐姆XC區的據點,發現了它們下一步的計劃。”
說完,道格給每位首主教遞交了一份資料,拉圖城邦首主教蒙托爾·格林瞪大了眼珠,拍案而起:“它們這是瘋了嗎!?”其他人也發出驚呼。
血族的下一步計劃是掀起覆蓋六大城邦的恐怖襲擊,汙染城邦內重點城市的飲用水源,道格提供的資料裡包含了很多城市的水源分布圖。
奎剛又敲了下桌面,這次力氣大了些,會議室內又安靜了下來。
道格繼續:“經我們評估,幸運的是血族應該沒有襲擊所有城市的能力,不幸的是,我們也沒有辦法監控所有城市。”
“我有疑問,一,汙染水源的方式是什麽?危害度有多高?二,血族為什麽要這麽乾?”白金城邦首主教羅絲·安道爾問道。
道格示意坐在他背後的羅·克勞來回答,作為後續事件的親歷者,和牧羊者中的資深驅魔人,他的回答更有權威性:“最便利和隱蔽的辦法,是利用它們自身的血液汙染。危害度與被汙染的水源相關,流動中的河水,帶淨水功能的供水站,會快速稀釋、消殺掉有害物質,即使有人誤飲,只會有些生理不適。最大的風險來自於城市中的水井。
“在很多的城市的貧民區,水井是主要的飲用水源。如果血族汙染井水,會造成少量的人被感染,沒有經歷初擁,他們不會變成吸血鬼,短時間內會行為瘋狂、失去控制,直接傷亡不會太大,但會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和恐慌情緒,民眾會長時間懷疑每一杯的水的安全性。”想了想,克勞還是補充了一句,“也會讓東方認為這是我們孱弱的表現。”
“至於第二個問題,淺層次的目的,我覺得血族是經過多年的積累,族裔遍布各個城邦,它們彰顯自己的存在,並不是畫本和傳說,吸引更多優秀的人才加入。深層次的目的,可能和門計劃有關,我們發現了相關的線索……”
大部分人仿佛即將被煮熟的青蛙,一下子跳了起來。
道格揉了揉太陽穴,隊伍不好帶啊,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會前道格特意囑咐克勞,在沒有更多證據前,暫時不要提及小杜蘭特筆記本上的類似門的圖案,門計劃可是教會的禁忌。 “它們還沒放棄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門計劃早被明令禁止,血族的襲擊不可能和門計劃有關!”
“難道……”眾人把目光望向了奎剛。
奎剛面色不變,不發一語。眾人也不敢逼他真的回答,教會私下是否仍在進行門計劃研究,說話聲漸漸下小了下去。
道格重新收回話題:“我建議大家不要把思維拉低,去猜測瘋子們的目的。這份計劃本身都有問題,從據點暴露到我們派人清剿,血族仿佛沒有銷毀任何資料的打算,把所有線索放到了我們面前,大概率是想分散我們的人手。”
安道爾不滿道:“這只是你的猜測,難道對這些情報放任不管?”
奎剛思考一會,直接下結論:“把情報釋放給特別事務科和警局,讓他們負責其他城市,我們的人盯緊倫底紐姆。”
道格不由疑惑,奎剛這樣做不是明明白白告訴血族,關於門計劃的研究,教會就放在倫底紐姆嗎?這麽簡單的投石問路,他怎麽會看不出來?
對內事務說完,輪到了對外的安息會主教莉莉絲,誰也不知道她的全名,從上一任教皇開始,她就是安息會的負責人,能力強不強是另一方面,駐顏有術的她保持著明豔動人的模樣,十多年時間裡她一直這群老男人的團寵。
“截教對皇家霍洛威大學的滲透仍在繼續,上月大學遣返了三名偽裝成工作人員的間諜。重點關注對象郝運,沒有發現與截教聯絡的跡象,近期活動范圍局限在大學內,一周前與帕裡斯二世有過接觸……”
安道爾舉手打斷了莉莉絲的發言,事關羅絲皇室,他的侄兒帕裡斯二世:“小帕和我報備過, 他們在合夥研究一款全新的法器,對傳播主的福音也有幫助。”
奎剛示意知道了安道爾的解釋。
莉莉絲推開了額頭的發絲:“血族事件是否與截教有關,尚無明顯證據。但特別事務科已安排人員進駐大學,盯守郝運……”
首主教們大多憂心忡忡,仍在消化道格的消息,擔心血族的襲擊落到自己的轄區,沒幾個人細聽莉莉絲的講解。
戰後,東西方互相摻沙子的傳統,有危機第一時間懷疑對方使壞也是傳統,久而久之和狼來了一樣,在沒有實質戰爭威脅的情況下,對萬裡之外的敵人,慢慢放松了警惕。
會後,奎剛示意道格跟上,他邊走邊轉動著手上的戒指,這是上上任教皇送給他的法寶,那時他還只是一名修士:“這是主賜給我們的,千載難逢機會。希望在主的庇護下,我們能糾正上代人犯下的錯誤。”
道格安慰道:“樞機主教,不用太過擔心,以前它們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溝裡,我們找不到它們。這次它們跳出來,一定會被一網打盡!”
奎剛搖了搖頭,摘下一朵鮮花握在手心:“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血族存活於世,有它們的生存之道,不要小看它們,後面的事情你配合馬爾切洛,聽從他的安排。”
“他們會按計劃,被吸引到皇家霍洛威大學嗎?”
“一定會的,他們已經進去了。”奎剛張開手,花瓣飄落。
“教皇想要參加音樂節開幕音樂會……”
“太危險了。唉……我去和他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