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光灑落地面時,楚燃敲了敲車窗。
“我回來了。”年輕人的聲音裡滿是疲憊,“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之後的旅途會簡單一點。”
“嗯……只是一點點。”他又重複道。
林簌簌看著楚燃的臉,本來有些擔心,但張嘴卻隻說出兩個字:“沉澱?”
“咳咳。”楚燃打開車門上車,“是不是好活?”
“活著就是好活。”林安安插嘴,“但不影響我想掐死你。”
楚燃摸了摸頭,打開車窗道:“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楚先生,你也不想整活的事被筱染姐姐知道吧?”後座的角落裡突然傳出一個小小的聲音。
“?”楚燃迷惑,“什麽玩意?”
“是我啊。”一隻黃色的倉鼠努力地向上爬著,“鼠鼠我啊,掉下去了沒爬上來……”
楚燃抓起這只有些肥的倉鼠,把它放在了自己旁邊的座位上。
“你是哪來的?”
“你不在的時候,筱染的本子突然亮了起來。我們回頭看的時候,一個召喚法陣已經構建好了。”簌簌說。
“然後我就出來了。”倉鼠接著說。“筱染說,她感覺你會需要我的幫助,所以在本子上提前布好法陣了。”
楚燃訝異,“那我之前翻筆記本的時候也沒見你出來啊?”
“……”
“我說我睡著了你信嗎……”倉鼠舉起爪子,語氣誠懇:“人總是要睡覺的。”
“可你不是人。”楚燃歪著頭看著倉鼠,“不過你應該是我見過最弱的召喚物了。”
倉鼠一愣,隨後理了理鼠毛說:“倒數第一也是第一,可以接受。”
林安安扭頭說:“你沒回來的時候,它跟我們說你發的那些東西是為了告訴我們不用擔心。”
楚燃點點頭,“畢竟正經人誰能想到我當時是腦子抽住了呢?”
“……”
“……”
又是一陣沉默。
以及倉鼠張口說了個“6。”
“咳咳。”楚燃試圖打破尷尬,“鼠鼠你叫什麽名字?”
“……”倉鼠沉默了一會,“要不叫龍傲天吧?”
楚燃捂住額頭,“你整天看的是什麽書……”
“關於我穿越異世界一夜變成蜀中之王隨後打敗boss過上美好生活這件事。”倉鼠很快地說出了書名,並且補充道:“而且我認為,應該是倉鼠的鼠而不是巴蜀的蜀。”
“你還怪有文化。”楚燃打趣。
“小窩做題鼠罷了。”倉鼠用爪子捂住嘴,“此事傷心,休要再提。”
“那折中一下,叫鼠傲天好了。”
“折中真是你們人類的傳統捏。”倉鼠撇嘴。
——
三人一鼠在車裡簡單地休息了一夜,又在路邊吃了些東西。雖然鼠傲天對於自己吃的東西和人類一樣十分不滿,但整個過程依舊算得上融洽。
吃完飯後,楚燃看了一下時間。循環的第二天,上午八點。
天氣預報中午有小雪。
林安安按著簌簌指的路開車,一上午都沒有遇到什麽意外。
白色的車安靜地從山路上駛過,從高速路上駛過,也從泥濘的土路上駛過,直到到達一個不大的村落。
途中有遇到其他的糾察隊執法,雖然並不屬於一般情況,但考慮到這次循環不同以往,楚燃認為這是正常的。
比起第一天就與神明的化身打了一架,
確實可以算是正常。 當車停在村子附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
天氣預報所說的雪並沒有如期而至。盡管是在魔法和科技都十分發達的現代,但天氣預報依舊保持著“準不準看心情”的特性。
“大概就在這裡。”簌簌下車伸展了一下四肢,“據說,民間流傳的神話都是隱秘傳承著的歷史。這些神話所暗示的歷史事件不像王公貴族們的正史一樣被人為美化,但想要從神話裡了解到真實的歷史還是有些難度的。”
楚燃合上陳筱染的筆記本,問道:“我們要通過這裡流傳的神話來找到它嗎?”
簌簌點點頭,“可以重點關注有關虛實的神話。”
“有關虛實?”
“它在神話裡更容易被表現為生死,比如人鬼情未了之類的。”林安安接過話頭。她現在換上了一件棕色的風衣,大概是名為百寶袋的禁物又進行了一次變換。
楚燃把鼠傲天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隨後施了一個小型的風魔法,防止它掉下來。
鼠傲天身體微微發抖,但嘴上還是沒有害怕:“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冬季的雜草乾燥而易燃,踩上去有咯吱的聲音。村子外面的巨石上三三兩兩地畫著粗糙的塗鴉。楚燃呼了一口白氣,開口道:“走吧。”
林安安和簌簌去找村裡的老人問問情況,想從他們那裡了解一些情況。楚燃和鼠傲天閑來無事,便在村裡的路上瞎晃悠,用楚燃的話說就是:“碰碰運氣,萬一找到了呢?”
楚燃從路邊小孩子的嘴裡問出了這個村子的名字:“護森”。
“有點拗口。”楚燃掏出幾根棒棒糖遞給小孩,“這個村子以前是精靈族居住的嗎?”
金發的小孩眨了眨大眼睛,然後摘下帽子指了指自己的尖耳朵:“不然是哥布林嗎?笨哥哥。”
楚燃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假裝沒有聽見。
年幼的精靈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楚燃肩膀上的鼠傲天,問道:“這個看起來像老鼠的……是妖怪嗎?和書上不是很像啊……”
“我像妖怪嗎?”鼠傲天看了看自己,“我覺得挺帥啊……”
“不像嗎?”
“不像!”憤怒的倉鼠斬釘截鐵地說道。
——
下午兩點左右,楚燃和鼠傲天勉強逛完了村子。村裡的房子大多是平房,村民們似乎很熱衷於在院子裡種些植物,大概是精靈族的共性。
楚燃並沒有在路上見到貓,狗的數目也不足十個。可能是精靈們並不喜歡養寵物?
鼠傲天倒是破天荒有些傷感。
“我想起我的一位故友。”
“它是一隻家貓,胖胖的,脾氣很好。”
“我們經常分享牛奶和小魚乾。”
“它跟我說,人類對它很——好。”
“直到有一天它失去了它的蛋蛋。”
“那以後,它只會跟我說人對它有點好。”鼠傲天臉上浮現出頹唐的神色來,“但我知道,它不再是它了。”
“你……怎麽了?”楚燃小心翼翼地問道。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明白了。”鼠傲天歎了口氣,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