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楚燃來到了村外的一片花田。即使是冬天,花田裡的花依舊開的鮮豔。顏色大小各異的蝴蝶在花朵之間穿行,或是在花上休憩。
在花田的中央,栽種著藍色的晨昏花——精靈們總是用這種花來向先祖進行禱告。
傳說精靈是在古時受到上天恩惠的種族,因此它們對生物更為親和。此處冬季依舊有花的原因大概便是如此。
楚燃突然感覺到在這裡魔力的流動變得暢通了一些。
夢醒之蝶會在這裡嗎……楚燃暗自思索。如果它模糊現實的能力影響到了神印,那麽魔力流動加速似乎也是說得過去的事情。想到這裡,他又仔細看了看飛舞著的蝴蝶,發現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彩虹蝶——色彩最為豐富的蝴蝶。
“這位小友,你也來賞花嗎?”背後突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楚燃回頭一看,是一個留著長發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並不出眾,屬於放在人海裡會很快忘記的類型。
“我單名一個周字,至於姓氏,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中年男人雙手插兜,感慨道:“這片花田可是有幾百年的歷史咯。”
面對陌生人突然的搭訕,楚燃突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他對花並沒有什麽了解,來這裡純粹只是為了找夢醒之蝶。
但楚燃還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回應道:“花很好看,精靈們果然可以溝通自然。”
“歷代精靈都是這樣。”男人笑了笑,身形慢慢變得模糊。“我曾在夢裡見過他們的先祖,倒是配得上風華絕代四個字。”
“忽然有點困了,回見啊小友。”男人打了個哈欠,突然就在原地散成一片光雨,留下原地發呆的一人一鼠。
楚燃拍了拍鼠傲天的腦袋,感覺剛剛發生的事情有些不對勁。
“剛剛那個人……好像是子休先生。”楚燃說。
“人都走了你才說,早幹嘛去了?”小倉鼠撇了撇嘴,“人類愚蠢捏。”
“嘶……”楚燃捏著下巴,“為什麽我當時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可能是人家太厲害了吧?或者是不願意讓你知道他是誰。”鼠傲天說。“還有一件事——”
“嗯?”
“這裡的花真好看。”鼠傲天吸了吸鼻子,“真想吟詩一首。”
楚燃又向花田看去,發現紫色的晨昏花開的異常美麗。整片花田裡只有大片大片的晨昏花在隨著風輕輕搖晃,一時間竟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等會……”楚燃揉了揉太陽穴,“怎麽是紫的?”
當他再次催動魔力流轉時,滯澀感又再出現了。
……
“這裡……不對勁。”楚燃抬頭看向天空,轉移自己的視線“這些晨昏花很不對勁。”
鼠傲天疑惑,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楚燃輕聲道:“閉上眼睛。”
鼠傲天吱了一聲,表示它聽到了。
楚燃默念靜心二字,迅速眨了下眼睛。就在這短暫的眨眼間,外界的景色突兀地變化起來。
原本的花卉和天空變成大片大片的色塊,看起來頗有些抽象畫的意味。楚燃安靜地看著這些色塊組合交融有分割,最終再次變成具體的景象。
他又重複了幾次,結果又是不同的景象。
“我就知道這裡不太對勁。”楚燃迅速記下花田變化之後的樣子,以剛好能讓鼠傲天聽到的聲音說道:“我們可能觸動了什麽東西。”
鼠傲天閉著眼睛,
一個勁地點頭。 “我覺得觀測者的數量可能會決定這片花田的表現形式。”楚燃沉聲道,“待會跟著我的話做,否則我們可能會迷失在這裡。”
“迷失?”
“對。”楚燃說,“我們可能已經離開原本的世界了。”
“壞了。”嘴碎的倉鼠突然說,“一代鼠王要辭世了。”
“睜眼。”楚燃開口道。
鼠鼠立馬睜開眼睛。
果然又是不同的景象。
楚燃揉了揉腦袋,“我cpu燒了。”緊接著他說,“這次場景變換並沒有讓我看到過程。”
“但是我找到不變的東西了。”楚燃勾起嘴角,“這裡的規則並不完整,但教科書上剛好有教。”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
“心神合一,氣宜相隨。”
楚燃朝著花田走去,最終停在距離花田邊緣五步的位置。
“醒醒。”他說。
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醒醒!”楚燃提高了聲音。
雖然在鼠傲天角度,它並不是很能搞清楚是在叫醒誰,但是這並不耽誤它現在覺得這個人類吊的批爆——這胸有成竹的樣子實在太適合糊弄外行了。
楚燃在空中揮了揮手,感覺確實碰到了些東西。
“現形咒。”楚燃果斷釋放法術。既然是在糾察隊到不了的地方,那使用一些平時不被允許的法術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法術生效,一群蝴蝶現出身形。在色塊變換的過程中,這個地方始終有最豐富的色彩,即使每次變換之後色彩不同——但色彩的豐富足以證明這裡的特殊。
在第一次來到這裡時,彩虹蝶的數目並不少。
楚燃站定,對肩膀上的鼠傲天說道:“待會要注意一點,如果我不說到達真實世界的話,千萬不要認為自己脫困。”
“有點難度。”鼠傲天誠實地說,“我只是一隻倉鼠,你的要求太高了。”
“……”楚燃思索了一會,“那就一直閉著眼睛吧。規則不全的小世界應該會在這方面有一定缺陷。”
“閉眼。”楚燃說道,“不要隨便睜開,不然可能會迷失。”
“如果不小心睜開了,不要相信你的視覺。”
楚燃蹲下身子,指尖慢慢凝聚出一個金色光球。
“以此為錨。”
“逆流而上!”
金色光球突然炸開,半空中飛舞的彩虹蝶全都被染上了金色。
被染色的事物像是被凍結在流動的時間裡,即使幾秒後所有視野可及之物全都變成移動的色塊。
似乎所有的東西都變得不再真實。眼前的一切都在不斷破碎重組。
楚燃的目光始終留在蝴蝶上。在某個瞬間,眼前的整個畫面變得極度詭異。
像是有人在一副油畫上貼了一張方便麵裡的卡片,滑稽裡透著說不出的奇怪。
“都是虛妄。”楚燃默念,“破妄,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