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夢的包裹,風元素四下散開。正當楚燃以為這次要無功而返時,淡綠色的風元素朝著神印迅速飛去。許是因為兩者同源,楚燃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神印的一部分已經變成了綠色,上面縈繞著淡淡的風息。
“我拘來的部分法則。如果你與蝶同在,那你可以使用祂的力量。”子休空靈的聲音傳來。
楚燃一怔,然後看見穿著黑色風衣背著個大葫蘆的中年男人從空中慢慢出現。
“子休先生?”楚燃和愛德華同時開口。
“?”
楚燃懵了。
“你一外國人怎麽也認識?”
愛德華恭敬地朝著子休作了個揖,回答道:“如果日後你有機會進入虛界,自然會明白為什麽歷史上能留下名字的人大部分都認識子休先生了。”
子休落在地上,笑容溫和:“倒也沒那麽厲害。”
“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他又補充。
楚燃剛想詢問自己夢中與巽風之神的戰鬥是否同子休有關,對方就眯起眼睛,比了個“噓”的手勢。
子休左手握拳,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左手。
當——
當——
當——
鍾聲響起。楚燃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細胞連同身體裡流淌的魔力都在隨著空氣一同振動。
“微調了一下。你可以認為我是修複了點小bug。”子休放下雙手,看著楚燃和他肩膀上兩個吉祥物一樣的小家夥,笑道:“三位小友,好久不見呐。”
鼠鼠很是感動:“這次總算沒把我忽略了!”
子休始終是一副無喜無憂的樣子,和他嘴裡的話倒是時常有些反差。
他看了一眼稍顯陌生的愛德華,語氣裡帶著些關切:“死了多久了?”
“幾百年。”愛德華回道。
“不錯。”子休滿意地說,“算得上是空前絕後了。”
“倒也不一定絕後……”愛德華說,“等到這一片塵埃消散,肯定會有更驚豔的後輩。”
一旁的楚燃有些雲裡霧裡,但還是跟著點頭。
“不過……創造人性化身,你這是打算進行干涉了?”子休說,“如果日後想要登上神庭,祂們可能會以這個為理由來把你拒之門外。最壞的結果是,你會失去神格。”
“沒關系。無光時我便作光,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愛德華說,“不管是梵洛還是聖伊冕,選擇總是不變的。”
“你們始終保持著很強的人性。”
“自人間登神的許多神都這樣。我們自人間來,總是要回人間去的。”
子休點點頭,“足夠讓人放心的說法。”
他的目光移向楚燃,“你呢,小友?孤舟不逐波,前路難覓?”
“對。”楚燃點頭,“再次面對祂時我感受到的絕望不比上次少。我明明已經見識過祂的許多能力,但每次面對死亡,都還是無能為力。”
“不要試圖了解祂的全部能力。神是不能被窮舉的。”愛德華說,“隨著祂們對現世影響的加深,屏障逐漸減弱……全盛時期的祂們,不管什麽能力都足以毀滅世界。”
“那九州的神……還能建立契約嗎?”
“難。從我那個時代到現在,我從未見過祂們顯露神跡。”愛德華又說。
子休戴上眼鏡,聳了聳肩:“我沒有當神的經驗,這方面梵洛小友確實比我要博學一些。”
楚燃默然。
這麽看來,自己的底牌又少了一張。只是在這麽多次的循環裡,自己有幾斤幾兩,怕是已經被祂們摸清了。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祂們知道,但祂們不在乎。
“我要去開會了。”子休打了個哈欠,“回見。”
愛德華擺擺手:“前輩慢走。”
楚燃看著子休的身體慢慢變得虛幻,直到徹底消失。
這家夥該不會每天都見得到吧?
愛德華身上的光芒暗淡下來。他對楚燃說出了預言的第二句:“久遠的回響將跨越時間而來,打破規則與桎梏。然而時間的河流不會改道,不論如何掙扎,終點始終不變。”
說完這句話,他身上的氣息更加微弱。
“我本來以為預言結束後還會有足夠的能量的……”愛德華歉意地笑笑,“接下來的路,還是得你自己走了。”
“沒關系。”楚燃報以微笑,“另外,初火閣下,多謝您的幫助。”
愛德華一愣,隨後笑了起來。
“我知道了。在往後的某一段時光裡,我會同你歡慶偉業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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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踏著巨浪前行,眼裡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向前看著,不知道在看什麽,但始終沒有眨眼。
前方幾百米外的一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著一套看起來不是很正常的衣服, 大喇喇地坐在一把劍身寬大的飛劍上。
赫然是前不久剛出現在教堂的子休。
“有點東西。但目前來看,你的出現是對這個世界的不敬。”子休站起身來,提了提褲子,然後理了理略有褶皺的上衣。
墨的眼神裡依舊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子休伸了個懶腰,看起來一副不修邊幅的大叔模樣。
“你可以記住,這一次殺掉你的人是我。”飛劍倏地閃到了巨浪之巔,子休的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興趣使然。”
墨冷哼一聲,隨後已經近百米的巨浪驟然散開。
“沒關系。”墨冷聲道,“都一樣的。所有,都一樣。”
子休輕輕拍了拍手,巨大的鯤自空中顯現出來。它遼闊的背上有數千乃至上萬條溝壑,來自世界各地不同體系的力量在其中流動。
鯤發出低沉的鳴叫,四方的雨雲奔湧而來,遮天蔽日。
子休抬頭看了看漫天的烏雲,似乎在估計會有多大的雨能落下。不少種海鳥停在了鯤的背上,似乎是將它當成了一塊陸地。
墨撐開了黑傘,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子休每向著他踏出一步,鯤就變得更大一些。有些海鳥從它的身體裡穿過,疑惑地看著這個龐大無比但又無法接觸的大家夥。
當鯤處於虛與實之間時,它對兩個世界的影響都變得不可忽視。
子休向前一個踏步,然後輕輕拍了下墨手中的傘。
神明的化身被這輕輕一拍給拍得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