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如果是赫爾莫或者維克緹斯和加爾維,哪怕澤萊德都可以看出青年的回答之巧妙,但兩人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而也在此時,大廳旁邊的一個屋門打開,一個略顯憔悴的婦人便出現在了兩人眼中,“奧利文,你在跟誰說話呢……”
“這是?”
把目光投向向那婦人,斯杜提亞與安娜貝拉也同樣發問,青年則看向了她:“媽,我配合她們做點調查。”
“做調查?”
一聽這話,婦人又看了看兩人:“這麽年輕……”
“過獎了。”
禮貌地一點頭後,兩人隨即站了起來:“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就是大衛的太太。您在家,讓我們省去了一些麻煩,因為當我們對您的兒子做完訪問之後,您就是下一個受訪者。至於現在,請您先暫且回避。”
“為什麽?”
“很抱歉,我不能提供解釋,這是一個巡區隊員的判斷。”
畢竟也跟赫爾莫執行過幾次任務,斯杜提亞知道在什麽時候該有什麽樣的做法,既不微笑也不故作嚴肅,只是保持著平和的表情回答:“總之,請您先回房間裡吧。”
“……”
“我能不能跟我兒子說兩句話?”
“抱歉,不行。”
“……”
“……”
看著她還想申辯的樣子,斯杜提亞察覺到了些什麽,當即不給她任何機會,直接依照赫爾莫那永遠不讓對方掌握主動權的風格堵回了她:“我們時間有限,如果不配合,我們有權事後向警察局申請更詳細的調查。那時候要花的功夫會比我們現在更多,我想您應該不會希望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
話都已經說到這一步,那婦人默默無語地又看了兩人一眼,最終還是只能轉身回到房間,她們也就又坐了下來,看向了青年:“剛才只是一個小插曲,讓我們現在繼續。”
“……嗯。”
“很好。你現在知道你父親的行為,你認為旁人會對他有怎麽樣的評價?”
“……說實話,我很難想象我父親會做出這樣的事。我想,人們應該會對他有所不滿,然而這不應該成為他被害的理由,不論什麽時候,人命應該都是比錢財更重要的。”
“如果你是被克扣工資的員工,你會作何感想?”
“……以後努力,爭取表現得更好。”
“你認為在經歷被你父親克扣工資之後,那些員工會過上如何的生活?”
“我不了解。”
“盡你力去想象,把你能想象出的全說出來。注意,語句的格式應該是:‘在我個人看來,我發自真心地認為他們應該會過上……的生活’。”
“……在我個人看來,我發自真心地認為他們會過上較為辛苦的生活。但是,如果他們乾活真的賣力,我認為我爸應該不會故意為難他們。”
“……”
青年的表情中有些不耐煩,讓斯杜提亞和安娜貝拉看出他的態度。要麽他是真的不知道情況,要麽他就是在裝傻——跟安娜貝拉耳語一句讓她把這一點記下來之後,斯杜提亞才又發問:“你認為會是你父親的員工或者你叔叔一家下的手嗎?他們有表現出想殺死你父親的想法嗎?”
“……我不知道,也許有這樣的可能。”
“你父親在事發之前有跟你說過什麽嗎?比如提醒你當心某些人。”
“沒有。
” “你了解你父親的社交網絡嗎?”
“不甚了解。”
“在你父親死去之後,他的遺產一般會由你的母親和你繼承。你會提高那些本是他名下的員工的待遇嗎?”
“視情況而定,我畢竟未曾涉足過經營。而且,這也要看他們是否努力。”
“你父親與你的叔叔一家爭奪遺產的原因是什麽?你接下來會如何處理與他們的關系?”
“關於原因,我還不了解。至於處理關系,也得視情況而定。”
……
到了近七點,斯杜提亞兩人對青年及其母親的問話才終於結束,坐在了大街上。
為了信息的準確性,斯杜提亞可是不厭其煩地圍繞周圍人對大衛的評價問出各種問題,差點連自己都覺得煩。然而,通過那些問題所得到的信息,卻並不是特別多。
對於員工工資被克扣相關以及爭奪家產的問題,青年要麽說不了解,要麽就是裝傻充楞;至於那婦人,卻直接就把問題推到員工身上,或說懶、或說慢,在財產問題上更是直接把矛頭指向大衛弟弟一家,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暗示這些人可能跟大衛的死有關系。至於赫爾莫囑咐的“評價”和“人際關系”,卻幾乎沒得到什麽真正有用的信息。
不過,想想也對,除非實在有深仇大恨,否則一般人應該也不會在神職或公職人員面前說自己親人的壞話。至於他們的話,也不能說沒用,畢竟自己覺得沒用的東西在赫爾莫那說不定就是什麽線索——對自己未來丈夫的能力,斯杜提亞可謂深信不疑。
而在一旁,雖然記錄了一個小時,但由於是生命序列的一星“強健者”加上二星“不病之人”,安娜貝拉倒也不怎麽手酸,反而活力十足:“我們繼續找人問?”
“那當然。”
看了看報告上大衛弟弟一家的地址,斯杜提亞隨即一馬當先的走在了前面:“問到九點多吧,然後再回去。”
“希望我們不會被襲擊……”
“只要保持警惕,沒事的。”
“嗯……”
與斯杜提亞保持著一米半距離,安娜貝拉舉著手電筒,以此保證自己如果受襲可以讓斯杜提亞借由光源的晃動而發現不對,自己也密切關注斯杜提亞的動向。同時,兩人也一直把手按在腰間的任務配槍上以防任何不測,就這樣快步地走在前往裡昂?大衛家的路上。
而在她們身後……
一個黑色的虛幻影子四肢並用地扒著某棟房子的房頂,死死凝視著空曠街道上的她們。
誰也不知道影子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裡。借助夜色的掩護,影子幾近無形,自身也幾乎不發出聲音,甚至像一個死物,哪怕有人看到估計也不過覺得是個幻覺……
然而,其卻確實在“盯”著街上的兩人。
“……”
它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們在街上走。
而在下一刻,就在她們即將轉進某個街角時,散發著黑氣的影子毫無預兆地陡然移動了起來。
如野獸般四肢著地地在高樓房頂上越行、穿梭,影子做出非人的詭異動作,“頭部”卻好似固定住了一般不因為身體的劇烈動作而擺動,讓它的“目光”可以總是鎖定在兩人身上。
其勢頭很猛,由於那黑氣的散發與消散,幾乎讓人看不清其肢體的動作, 看上去輕飄飄地像一陣風。幾乎只是一瞬間的事,黑影就已經從這一頭到了另一頭,令人根本無法捕捉。
如果不是為了撲向她們,想必黑影應該不會突然如此迅猛。然而,突然間,其卻又突然停了下來——此時此刻,其距離兩人的距離,不過十米左右而已。
又變得跟剛才那毫無生命特征的樣子一樣,黑影趴伏在樓頂上,只是“凝視”著她們,凝視著她們右腰側的位置——她們把手放在了那裡,似乎……有什麽東西。
“……”
“安娜,提高警惕。”
“怎麽了?”
“我……有種不妙的感覺,總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
“這……”
“……”
“!”
就在這一刻,在黑影眼中,斯杜提亞突然回頭——而幾乎就在前一瞬間,黑影已經隱入了身後的黑暗中。
“……”
在斯杜提亞目力無法企及的陰影處,黑影,已經消失在了此處。
……
“怎……怎麽了?”
剛才突然聽到斯杜提亞那樣說,安娜貝拉瘮得慌,連說話都有些顫抖。而直到此時,前者才狐疑地收回目光:“沒什麽……可能是錯覺吧。”
“錯覺?”
“不確定……就是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蹤,但說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卻也沒有……”
搖了搖頭,斯杜提亞隨即又在原定路線上加快了腳步:“還是快點走吧,萬一真的有人在跟蹤就不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