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救世之章》第433章:最後之問
  “不會死了吧……”

  “你……你幹了什麽?”

  “這……誰能想到他這麽不抗打,萬一他真死了……”

  “萬一他沒死呢?這是殺人罪……”

  “什麽罪不罪!只要沒有人看到就什麽都沒有,趕緊過來幫我一下……”

  “可那樣我就是共謀了!”

  “我是你男友!你不是最愛我嗎?快來幫我……”

  “……”

  一片血與黑的暗紅中,他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什麽模糊的聲音,卻不知是誰在說話、到底在說什麽,而全身的疼痛讓他連仔細思考分辨的能力都沒有。

  他感覺難以言喻的痛苦,他感覺自己現在似乎是躺著的,想站起來,全身卻都不聽使喚。想好好想想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昏昏沉沉的大腦卻無法工作,反而還持續劇痛以至於他的想法一片混亂。

  在這片混沌中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體一輕,似乎就被抬了起來。

  “還好現在街上沒人……”

  “快點快點,趕緊把這家夥扔了……”

  “……”

  “啊……”

  而在此時,他本能地發出了一聲呻吟。

  求生本能讓他的身體自動發出求救信號,但他還活著對那兩人來說卻不是好消息。對視一眼之後,他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震驚,而那女人隨即遲疑地說:“他好像……還活著……”

  “還活著……”

  念叨著這句話,男人牙一咬、心一橫,隨即繼續往既定的方向走,“看他這樣子,送醫院也沒用,倒不如死個痛快!他應該感謝我的!”

  “但是……”

  “沒有什麽但是,難道我們出得起醫藥費嗎?如果我進了監獄,你的後半生怎麽辦?你能忍受沒有我的日子嗎?”

  “……”

  “……”

  一陣沉默之後,他開始顛簸起來,身體隨著他們的腳步一上一下,被不斷地拉伸又折疊,每一次都讓傷口更加疼痛。他仍在低低痛呼,但像石沉大海一樣沒得到任何回應。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人,更像是個無關緊要的物,哪怕損壞也無法引來任何惋惜,而這想法卻無法再引起他的任何波瀾了。

  顛簸了好一陣之後,哪怕睜不開眼,他也感覺周圍更暗、更冷、更潮濕了些。

  然後,身體又一輕、一痛,他便被丟在了某個不知名山洞之中。

  “趕緊走趕緊走……”

  “以後你要冷靜點……”

  “一定一定,我保證……”

  “……”

  一切都靜下來了。

  “……”

  他隱約地知道,自己恐怕是被遺棄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得不到任何救援。

  如果是在現在得不到救援……

  也許是因為信仰命運所得到的啟示,也許是人本身的生物本能,也許只是他的直覺,他有預感,他要死在這裡了。

  他在濕冷的地上趴著,體溫被大地無情地剝奪,本就遍體鱗傷的身體與臉皆被冷硬的小石子和地上凸起的石痕刮得血流不止。死亡好像空曠荒原上的野獸一樣逼視著他,又像深夜狹窄小巷裡的幽魂般慢慢朝他逼近。他無處躲藏,被迫感受這壓迫,心生恐懼。他不想死,但是由不得他了。

  已經殘破的生命機器即將卡死在這裡,無法維修也無法再運行了。

  他曾以為自己會在某一天餓死或者冷死,那更符合一位無人問津的小老頭,卻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與世界辭別,竟是與幾乎記不清樣貌的母親一樣的死法。

  過去……多久了?

  有三十年嗎?四十年?五十年?

  從來到這個世界……也許也有五十多年了……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

  在人生的最後時刻,他的腦海中慢慢泛起各種記憶。從懵懂無知的幼兒時期,到灰暗陰沉的童年,再到忍辱負重的青年與中年,終於到了行將朽木的“老年”,乃至現在的將死之時。灰色的雪,凜冽的風,母親的死,貓的失去,窮苦的生活,不被愛的人生。本該漫長的五十多年,內容卻空乏無比。他竭盡全力搜索著能讓自己死時表情不那麽難看的畫面,卻驀地回覺自己這一生似乎只有孤獨與寒冷為伴,幾乎找不出什麽值得回憶的回憶。

  “……”

  他的嘴唇開合兩下,與濕冷的泥土摩擦,又緊緊閉上。

  自己不敢奢求財富與享樂,一生只為了活著而活著,但哪怕是這個心願也不被滿足。自己不惹事也不鬧事,小心翼翼地走著鋼絲。自己也曾救過、愛過、天真過,除了僅僅二十分鍾前的搶劫之外,他不認為自己犯過任何錯,卻始終活得像個罪人。

  這就是自己得到的嗎?

  這就是自己應得的嗎?

  難道自己生來帶著原罪,才活該有如此可悲的命運?如果不是的話,那麽事情又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在這片陰冷黑暗的山洞,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雙眼,想最後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山洞外微弱的光照進一絲,讓他恍惚中看見自己的前方有一個被土埋了半截的木偶,一個做工粗糙的木偶,一個被人丟棄在這裡的木偶,一個……普普通通的木偶。

  棕色的木偶表情平靜,或者說沒有表情。它那僅有一條縫的嘴是一條直線,鼻子處只有一個點,雙眼則注視著他,不喜無悲。

  “……”

  盡管如此,這是他見到的最後一個像人的東西了。

  迷茫地看著那木偶人,對面前這個“人”,他的嘴唇扇動兩下,似乎做著最後的掙扎,因為長久不說話而腐朽的聲帶終於發出了細微而乾枯的困惑聲音,“為什……麽?”

  “……”

  一片寂靜。

  木偶沒有回答他,因為木偶並沒有這個能力。

  他沒有得到答案,也永遠不會再得到答案了。

  而也就在這一刻,一道轟隆隆的悶雷響起。隨後,一道淒厲的紫色閃電撕裂天空,暴雨隨之傾瀉如注。

  雨來得如此猛烈而突然,讓人心悸而畏懼。雨點伴著此起彼伏的炸雷帶著最猛烈的力量打在大地,很快便在地上形成一股股水流,好似一道道淚痕,正如世界的慟哭。

  然而,一切已不可挽回了。

  ……

  今天,已經是星期三,而此時正是八點,下著淅淅細雨的清晨八點。

  病房之中,背對著窗戶的斯杜提亞三人和其他兩位來自聖堂和本地座堂的術師坐在病床邊和陪護沙發上,等待著赫爾莫的蘇醒。

  來自座堂的術師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臉上滿是崇敬;來自聖堂的術師是那位宣判官,表情莊重而嚴肅,而斯杜提亞三人則面有憂色,只有擔心與心痛。

  對赫爾莫又一次的重傷,雖然她們提前就對現狀做了心理準備,但當真的看到他的慘狀時,那些脆弱的防線卻一觸即潰。當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他被聖堂來的術師搶救時,她們哪怕連旁觀都無比艱難。當本地的術師和警察為他取得的成功而松出口氣興奮不已時,安娜貝拉和都爾的心中卻唯有歎息。而斯杜提亞所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他夢囈之際握住他的手了。

  這小小的病房裡有各種各樣的情緒,所有人卻都統一地一言不發。也許是出於敬畏,也許是怕驚擾了傷者的睡眠,也許只是不想開口,沉默便成為了此處的主旋律。

  而最終打破這寂靜的,則是赫爾莫的呻吟。

  他的聲音牽動所有人的思緒,讓除了宣判官外的人一股腦地湧到了病床前,密切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一開始,他的手指動了一下,腿無意識地一彈,之後眉頭微皺,好一會後才困倦地睜開眼睛。

  他的醒來讓所有人一陣激動,來自他們的慰問接踵而至,都是些問他怎麽樣、好了點沒、還痛不痛之類的話,但他本人卻沒有回答其中的任何一個問題,而是緩慢地坐起身,抬起手,像確認什麽般,撫著自己的心臟。

  他的心臟在無聲地跳動,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憂傷的氣息,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卻自發地又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閉上眼,又睜開,才半垂著眼瞼看向了斯杜提亞,“愛莎……影子,怎麽樣了?”

  “被捕獲了,你……成功了。”

  看到赫爾莫終於開口說話,斯杜提亞再也壓抑不住情緒以至於聲音都略微顫抖,但他卻沒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樣如釋重負,而是又閉上了眼,“被捕獲……”

  “……”

  在他們的不知所以中,他隨後再摸一次心臟,才帶著疲憊緩緩問:“影子的本體,是一個……木偶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