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僅僅只有兩人寬多一點的小巷裡,一股酸臭味和令人皺眉閉眼的潮臭味襲來,那些臭味的源頭則是小巷牆壁旁邊的一個個大型黑色垃圾桶。在這個城鎮,小巷其實就是附近住戶的暫時垃圾站,在雪水的滲透下,垃圾揮發、腐爛,僅僅是味道都會讓人頭暈目眩。
只是,赫爾莫還是選擇了這裡。
他注意到那柄長矛在攻擊到非活物實體時的部分會像進入另一個空間般“消失”,暫不知道是真的消失還是只是穿透了那個物體,唯獨知道在攻擊到自己時才有實體、如真正的物質長矛一般。他敏銳地察覺這也許是個機會,如果能趁著影子的矛尖“消失”時突進到一定距離,那麽長矛便無法發揮全部力量,也許就是決勝的關鍵!
而在這狹窄的空間裡,如果影子不想讓長矛矛尖因觸碰到房牆和垃圾桶而消失的話,那麽就無法施展大開大合的劈劃和其他花裡胡哨的技藝,唯有直來直往的前刺可供選擇!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影子進入這小巷之後,它馬不停蹄地略微“側身”,果然如赫爾莫所料地左手撫著矛身、右手在矛尾的位置一推便讓長矛又快又準地直奔他的心臟。長矛快如閃電,力量則無人能及。如果他用除了血劍以外的東西來擋,先不說那些東西到底能不能擋得了虛幻的長矛,就算能擋,恐怕那格擋物的唯一下場也就是被扎穿。
“哼……”
然而,赫爾莫畢竟身經百戰。他知道這種攻擊雖然正面難以抵擋,然而只要在側面施一點力就可以使其偏離方向——可是,就在此時,他的頭一痛,剛才自己一直在壓製的自殺欲又湧了上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好在他還是強行克制住了自己放棄抵抗直接等死的想法。雖然左手因為傷重而無法抬起,但只見他右手緊握手杖柄、角度微微向外,迅速側身一閃再用手杖猛地一推,整個人便與長矛幾乎是擦身而過!
如果長矛是物質實體、如果他的左手能用,以他的戰鬥經驗,接下來只需握住矛身就能瞬間完全掌握局勢。然而,不說前兩個條件他一個也不滿足,單是影子也不會讓他這麽輕松就勝利。
它猛地將長矛收回,隨後便在他的注視下將長矛一橫,讓矛身的前半部分直接穿透了小巷的房壁。赫爾莫知道,它接下來就會橫劈,然而,它所能造成的威脅已經遠遠不如剛才了。
一瞬間雙腿發力,赫爾莫面沉似水地朝著影子的方向急衝刺。它的長矛在他剛邁出一步多的時候便狠狠劈了過來,但他已不像之前一樣無法格擋——更有甚者,他甚至想到了格擋之後該怎麽做。
手裡瞧準影子的手在矛身上的位置,赫爾莫在它的矛狠狠抽過來時直接側身將手杖豎在胸前硬吃了這一擊,一下子感覺胸口沉悶、呼吸不暢,差點就要吐出點什麽東西。然而,他的衝鋒卻還沒停止!
在接了那一記抽擊之後,他便立刻正過身來,影子同時悄無聲息地快速收矛再刺。面對這一擊,他竟悍不畏死地繼續迎著矛衝刺,似乎根本放棄了防禦,直到在矛尖即將刺到自己的身體時才用手杖將其擋開。為了引影子不突然變招,他只能賣出如此破綻,下場則是他的右胸又多了一道幾乎深可見骨的大傷口,幾乎就要暴露出其中肋骨和肺髒!
然而,這也讓他成功衝到了影子面前半米內。
在這個距離,他已經能攻擊到影子了。
在誘敵深入以及自殺式衝刺之後,戰況,終於有所改變。
強忍全身上下的劇痛,他猛地一杖朝著影子的“頭顱”錘了下去——由於手杖上那位審判序列的宣判官針對影子所犯下的罪行而刻下的符文,不僅是長矛,就連影子本身在手杖前將不再是虛幻的。如果擊中,不說能把它直接淨化,至少也能造成可觀的削弱!
像是感知到了那威脅,影子立刻收矛橫在身前以便格擋。雖然它那非木材所形成的長矛足以擋下這一擊,但接下來,掌握了主動權而且還主動釋放了那自殺欲以及之前積攢的憤怒與仇恨以讓自己不畏懼死亡的赫爾莫將不會再讓它有扭轉局面的余地。
他雖左腿有恙,卻仍邁著凌厲的步伐往影子突進。他的右手如指揮家般高速移動,配合著手杖帶給影子的卻並不是美妙的音樂,而是冰冷的死亡——或者,對於戰士與格鬥家們來說,象征著死亡的樂章。
他正握手杖柄一擊橫掃,影子只能豎矛來擋;他借著反震力控制住手暴怒地一杖刺出,影子連忙後退,卻恰好給了他空間讓他翻個手花反握手杖中段、緊追兩步像刨土般要用杖尖刨它的“心臟”。影子雖橫矛再擋,他卻直接把手一翻反而將杖柄仍直直往它“心臟”送,一套連招渾然天成、堪稱藝術。如果對面是個凡人,他這一下能直接把對方的肋骨頂碎,哪怕是影子,他也讓一股黑氣從影子“胸口”的位置噴湧而出,瞬間就讓它全身的翻騰黑霧少了三分!
“!”
見影子受此創傷,赫爾莫一時間連身上的疼痛都有些被壓下,旋即更加瘋狂地朝影子發動著攻擊。他與影子的角色早已調換,現在,他才是那個佔據優勢發出疾風驟雨般攻擊的人。哪怕影子在他那幾乎密不透風的攻擊中反擊他,他也不管不顧——影子所強化的他的自殺欲,反而讓他不畏死傷了。
盡管如此,影子仍沒有任何聲音和表情,它只是盡力抵擋著他的攻擊。然而,如剛才的赫爾莫一般,它的防守雖密,但百密必有一疏,防守者卻終究會落敗,這不過是時間問題。
在這短暫但激烈的戰鬥中,它身上的黑氣正在越來越少、越來越淡,幾乎從成年人體型變成了少年大小——如上次一樣,它雖不會思考,但它知道,它該逃了。
只是,上一次赫爾莫被它逃掉,自然長了經驗。這一次,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一旦影子和他的距離超過三米,他立刻就會使用符咒。一張雷電、一張爆破,只要打中了,影子怕要當場消散毀滅……而這一次,他不會再次給它幾乎殺死自己的機會。
一人一影如此戰鬥著,沒有謾罵、沒有大吼、沒有示威、沒有刀兵相接的脆響,唯有赫爾莫的低低喘息在飄蕩。只是,盡管身體狀態正在越來越差, www.uukanshu.net 他卻仍然壓著影子打到了巷外、又打回了花壇前。而哪怕是現在,影子也根本無法對他造成有效威脅。
他踩出的雪水坑已經直接連成了一段黑水線,濺起的水花則染濕了他的雙腿。他的渾身都是血與汗,冷風吹過他卻並不感覺寒冷,只為了能將眼前的影子徹底毀滅,讓一切……真正結束。
而在節節敗退中,影子似乎也明白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完蛋。必須得做出點什麽,像剛才的赫爾莫一樣,來打破這個僵局。
“……”
而赫爾莫,正於進攻的同時注意著它任何的反撲。
——就在他揮出一杖的下一刻,反撲,來了。
影子硬接了那一杖,代價是“頭部”的黑氣又流失一大半,然而,它也得以一躍而起至赫爾莫的面前、對他居高臨下!
它的手握著長矛的前段,像用匕首一樣直直刺下——如果它這一下擊中,赫爾莫毫不懷疑自己的頭會被扎爆,而為了讓自己頭在脖子上完好地繼續待下去,他必不可讓影子得逞。
揪準影子為了攻擊自己而露出的胸前空擋,赫爾莫狠狠一杖擊出接抬手準備格擋它的刺擊——然而,伴隨著一聲之前從未有過的“砰”的脆響,他已經用不著再格擋——影子沒有像之前一樣只是被打偏路線,而是直接被他打得倒飛而出!
就像台球桌上的台球一樣,影子一下飛出老遠,那黑氣也隆隆地在影子飛出的軌道上留下一道如流星拖尾般的痕跡——然後,在赫爾莫眼中流露出的一瞬間驚愕下,影子就那樣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