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所周知,煤炭與石油的大量開采與使用已經對環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也對凡星的生態圈造成了極大影響。與許多人所想的不同,這種傷害就在我們身邊,已經開始影響我們——原本美麗的伯納蘭爾,如今變成了人們所說的‘霧都’,人均壽命因為霧霾以及惡劣的空氣條件已經顯著降低;樹林在加速沙漠化,這也是近三十年來帝國南部邊境沙塵暴逐年增多的原因;就連湖泊也在萎縮,純淨的水資源在加速減少……至此,我不得不做出這令人心痛的結論:在人類邁入現代的一百年來,對環境的破壞已經超越了過去數千年的總和。”
一個亮堂的大廳中,一個闊氣的演講台上,澤萊德握著話筒,而面前則是許許多多正裝革履的學界學者與記者,更有無數的閃光燈與問題從他們的方向傳出:“西裡斯教授,您認為這是一種趨勢嗎?”
“西裡斯先生,請問您認為這種趨勢可以被停止嗎!”
“西裡斯教授,眾所周知,煤炭與石油是現代社會的基礎,您考慮過停用這兩樣能源可能造成的影響嗎?”
“西裡斯先生,我聽說您在身為環境學家的同時也是一名術師,您認為術師的力量可能作為新型的能源嗎?”
“……”
雙手沉穩下壓,澤萊德肅然地掃視演講台下所有人,等所有人都靜下來後才再度開口:“是的,記者先生,你們提出了很好的問題,讓我來一個一個回答。首先,關於第一和第二個問題,我的答案是:是的,人類對自然環境的破壞,必然隨著社會的發展程度提高而提高。這是個很好明白的道理,生命是低熵的、有序的,但根據熱力學第二定律,我們知道封閉系統內的熵必然隨著時間推移提升,為了維持有序,生命則必然從外界攝取能量,這種行為必然造成對環境的破壞,而所攝取的能量越高,造成的破壞自然越大。”
“關於第三個問題,我的答案是……”
……
“呼!”
疲憊而興奮地推門回到家中,澤萊德解開領結、脫下正裝,隨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回來了!”
“行了行了,早就聽到了。”
從房間裡走出來,奈蘭沒好氣地說道,看著他的樣子,隨即開口發問:“發布會怎麽樣了?”
“哼哼……”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澤萊德笑了笑:“看我這樣子還不明白嗎?”
“嘖。”
“別嫌棄啊!他們同意我那個關於太陽能的提案了,如果真的能投入到實用,我們的環境可就有救了!”
激動地站了起來,澤萊德張開雙手,只不過對面的奈蘭卻神情平靜,“喂,醒醒。”
“醒什麽啊,我沒在做白日夢,他們真的同意我的提案了!已經可以開始研究了!”
“醒醒,已經到時間了。”
“就跟你說了,我說的是真的!”
……
“我叫你醒醒啊!”
一巴掌拍在澤萊德頭上,奈蘭用力地搖著他的身體,終於讓他睜開眼睛,“是……真的……”
“還真的真的,你睡過頭了不知道嗎?”
看著面前睡眼朦朧好像還沒睡醒的澤萊德,奈蘭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直接把睡袋的拉鏈拉開,那清晨的冷空氣一下子就讓前者清醒起來——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裡哪裡是什麽舒適的公寓,再認真一回想,才想起了現在到底怎麽回事,隨即撓了撓頭,“好不容易有個好夢……剛才那個夢,就是我朝思夜想的生活呐……就被你這麽叫醒了!混蛋!”
“昨天晚上你也是這麽叫醒我的!”
沒好氣地給了澤萊德一巴掌,早已經穿戴整齊的奈蘭隨即把衣服扔在了他的睡袋上,“我昨天夢到我全家都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地開派對,結果你這混蛋不也把我弄醒了?還不穿上衣服吃了早飯跟我們走?”
“嘖……”
雖然仍然還對剛才那個夢抱著留戀,但澤萊德也只能爬起來直面冷風,三下五除二穿上棉衣收起睡袋背上背包;與此同時,其他三人也同樣如此。受限於條件,洗漱是不行了,幾人隨即快速地吃完早餐,然後便打算推開門——只是,在開門之前,赫爾莫驀地發聲:“愛莎,再佔卜一下屍體的位置。”
“為什……嗯。”
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但斯杜提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再次用起拋揚法——至於結果,則與昨天晚上的一模一樣。
“昨天那麽惡劣的天氣,就算想轉移位置也沒辦法吧。”
“閉嘴,謹慎起見。”
“我又不是不知道……”
“……”
忽略後面那兩個,對著地上那個結果微微頷首,赫爾莫又回過頭與四人對視一眼,隨即往前一步,推開了門。
“呼——”
而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強勁的冷風頓時倒灌進來,吹得他們臉頰生疼、衣服獵獵作響。緩了一下後,幾人放眼望去,天邊還是一片陰沉,叫人有不了好心情;雖然已經沒下雪,但地上的厚厚積雪甚至接近膝蓋那麽高,叫人想下腳都麻煩。
還是個出行不便的天氣啊……
在心底感歎一聲,五人便一深一淺地開始在雪地上行走;而在赫爾莫身旁,回想著斯杜提亞和克裡斯汀剛才那和自己一樣不願醒來的模樣,澤萊德隨即好奇地發問:“喂,你們倆昨天夢到什麽了?”
“哎?為什麽這麽問?”
驚訝地看了眼澤萊德,斯杜提亞隨即挑了下眉,“我夢到我成為小提琴家,舉辦完個人演奏會後可以和親愛的一起回家,你呢?”
“也就是成為環境學家,為保衛凡星環境做貢獻啦……”
撓了撓頭,澤萊德嘿嘿笑道,惹來三人斜視,“你還有這心?”
“喂喂,我的專業就是環境學啊,你們不會不記得吧?”
不滿地攤開雙手,澤萊德隨即搖了搖頭,“唉,你們這些眼界狹窄的人呐……算啦,就算我讓你們說出你們的夢,也就是個人的家長裡短,比不了我心懷天下啊……”
“……”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奈蘭知道澤萊德說對了,畢竟自己想要的生活確實簡單無比,只要吃住不愁、工作輕松、家人朋友身體健康,某種程度上,確實比不上他那麽志向遠大——不過,這不妨礙他拍澤萊德的腦袋;而在一旁,在斯杜提亞的好奇下,克裡斯汀隨即也大方地說出她的夢:“我倒是沒有澤萊德想得那麽遠……只要無憂無慮就好了,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多好啊。 ”
“嗯……很符合你的性格嘛……”
微微點了個頭,斯杜提亞隨即又看向赫爾莫,“親愛的,你夢到什麽?”
“不記得。”
簡短回答一句,赫爾莫這一句話也讓他們恍然醒悟——他確實是一直不記得夢的。
而實際上,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夢,但赫爾莫倒是大致能猜到那是什麽類型的。昨天晚上的夢,總之不會是好夢,畢竟自己一覺醒來時沒有感覺到任何類似喜悅或者高興的情緒,也沒有其他情緒,那麽要麽是噩夢要麽就是毫無特點的夢了——這種夢,記住也沒什麽意義。
比起那些,他還是覺得專注於現在要做的事上更好。
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一般來說就是村鎮裡的人起床的時間。他放眼四顧,果然看到有些人已經穿著棉衣開始在土路上鏟雪,基本都是些看面色就知道飽經風霜的農民或者牧民還有手工業者,有些人甚至已經看向了自己一行人,呆滯一下之後就有了警惕的表情,有些似乎還想跟上來,都已經抬起了腳,但卻又放下。
“……”
把目光收回,赫爾莫繼續按照指南針的導向走,其他四人也寸步不離地跟著。
並不進入到村鎮內部,在他的帶領下,眾人保持著無聲在村鎮的外圍行走著,隔一段就再佔卜一次以修正路線,終於在彎彎繞繞一大段路之後於村鎮邊界北偏東十三度兩百多米的雪地上發現了一個比周圍矮一點的雪層——走過去一看,把雪一扒,便看到一具屍體,一具冰涼的男性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