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還是得多問點人、多找點線索!”
見幾人討論那麽久也沒確切地得出結果,克裡斯汀當即大力揮了一下拳,“剛才你們討論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幾乎所有的謎題都是集中在周三周四這兩天的。而且,這兩天剛好是死者按照計劃不應該待在這裡的兩天——這兩天裡一定發生了什麽!”
“……”
向克裡斯汀微微頷首以表同意,赫爾莫舉起手杖,“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當然!”
看著斯杜提亞三人激勵的目光,克裡斯汀重重地一點頭,“我覺得,關於死者的行蹤,得確認他到底是什麽作息以及為什麽——人在無聊的時候應該是早睡早起的,就算死者帶了書可以看,但他卻並沒有看,而是出現在了街上。大晚上的鎮上街上一片黑暗,就算欣賞風景,應該也不會挑在這時候吧?”
“也許存在死者確實有夜間出門習慣的可能性,但你說的不無道理。”
再度對克裡斯汀點下頭,他便看向了屍體,“再推理下去,就是沒有意義的猜測了,因為可能性有很多,排除法無法直接排除掉所有的錯誤選項。我們這次來,就是要讓你們跟我們回去分頭問鎮民,這樣效率會高一些。”
“那這屍體呢?”
“一並帶回去,避免屍體被破壞,但要確保不被鎮民發現。”
邊說邊走前兩步,赫爾莫蹲下,從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了一支棍狀物。隨著他按下某個開關,一道清脆的機械聲響起,那金屬棍瞬間便由原本的半臂長短變為了一支掛著旗幟的旗子。仔細一看,銀色的背景中存在著許多粗略看不出的類似走動的人影和枯死的樹木等細節,而在旗幟的中央,一條虛幻絢麗的長河靜靜流淌,似乎正從不可見的遠方流向現實世界——正是希赫斯教廷的標志性旗幟。
“嗤”得一聲把旗子猛插進屍體頭部上方的雪地裡,他看著旗幟飄揚,隨即轉過身,緩慢地往村鎮走,“走吧。”
“嗯。”
讓一個左腿不便的人搬屍體屬實困難了些,再加上自己是這裡體力最好的,雖然很不情願,但澤萊德還是當仁不讓背上屍體,與其他四人一同走動了起來。
……
當幾人藏好屍體問完路人再次回到廢棄房屋中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不過,說是下午五點,其實應該已經算晚上。畢竟天早就已經黑了,由於沒有路燈,這鄉鎮的五點比城市裡的八點還暗。烏雲遮住月亮又遮住星光,就連只有鄉下才能看到的壯麗星河也被藏在烏雲背後,天上因此只有一團黑暗,叫人連抬頭的興致都沒有。
也正是因為這個時候相當於晚上,所以街上更可謂空無一人,這也是五人這時就回來的原因。懷抱著鬱悶的情緒,他們默默地啃著餅乾和酸菜,又讓沉默蔓延,直到澤萊德猛然站起,“斯杜提亞!”
“幹嘛?”
“快佔卜吧!死者背包裡的東西是不是被人拿走還有死者到底因為什麽死的!”
“這還用你說?”
因為剛才被嚇到而白了澤萊德一眼,斯杜提亞把餅乾放到一旁,隨即取下了吊墜,在幾人期待而全神貫注的目光中邊念出佔卜辭邊為其附上一層銀色,然後便開始了晃動——至於最後的結果,則是吊墜突兀地在半空中挺住,意味著其剛才佔卜辭的答案是否,死者背包的裡的物品並非被旁人拿走。
而見是如此,幾人的興奮頓時就被澆滅一半。
不過,雖然第一個佔卜的結果是不想要的,但還有第二個,四人隨即又翹首以盼地等著第二個結果,於是又等來一個否——死者的死,並非是任何神奇生物、神話生物與神秘存在直接所為。
“這……”
面對這個結果,幾人沉吟兩聲,隨即看向赫爾莫,“這樣的話,被自殺也排除了,就只有間接他殺和意外死亡了。”
“……”
對這個結果平靜接受,他便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黑暗,“愛莎,佔卜一下,是否有人把死者的物品藏了起來?”
“嗯。”
順著赫爾莫的指令再作一次佔卜,斯杜提亞第三次得到了否,使得他點了點頭,“如果是在逃跑途中不得不丟棄什麽,那麽死者的逃跑路線上一定會有其留下來的物品,但我們在死者睡過的廢棄柴房周圍以及從廢棄柴房到死亡地點這條路線上沒有找到任何。再加上他的物品沒有被其他人拿走或者藏起來,幾乎可以確定死者背包裡的東西是不得不被悄悄丟棄。這代表什麽?”
“他在為逃跑做準備?”
“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麽要逃跑呢?”
“……”
此言一出,所有人頓時全都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沒有任何聲音。
而見無人言語,赫爾莫隨即再度開口,“有五個人分別在不同的日子看到死者於夜間在街上走動,不知道其是否晚起,但晚睡是確實的。情報不足,我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習慣,但他畢竟死了,就算原本正常的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說……”僅僅是被他這麽一說,奈蘭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晚睡可能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
“可能是原因,可能是原因之一,也可能根本無關緊要,但這也許是一個突破點。”
“難道他因為晚睡而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嗎?”
“……”
面無表情地緩緩掃視所有人,在現在這撲朔迷離而透著古怪的局面中,他那如貓頭鷹般機械恆定的扭頭姿勢成功地讓其他四人打了個寒顫,“喂喂,我得提醒一下,你這樣其實挺讓人害怕的……”
“……”
在從破舊窗戶倒灌進來的寒風中,他低下頭,輕輕摸了摸手杖,“無法確定他是否看到了不該看的事物,但他臉上的驚恐告訴我,這村鎮,也許並不像它所表現出的這樣和平。”
“……”
當他話音落地的那一刻,突然間,眾人才發現這裡靜得可怕。
外面只有風聲,但似乎還夾了聽不清的另一些聲音,似乎像貓頭鷹的怪叫,又像烏鴉的哀嚎,散發著讓人不安的詭異。在陰冷的環境中,恐懼更被加劇,為了抵抗這種恐懼,每個人頓時強笑起來,“嘿嘿,不要搞得那麽嚇人嘛……就算有什麽危險,憑我們會應付不了?”
“……”
赫爾莫不置可否地沉默著,原地靠著冰涼的牆壁坐下,“十點以後,我要去街上,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麽。”
“那我們呢?”
一聽赫爾莫這樣說,所有人頓時條件反射地緊張起來——倒不是因為自己可能也要去,而是他們知道每當赫爾莫在類似這種時候說他要做什麽時,大概率他又是一個人要以身犯險。從這個角度出發,實際上,他們怕的不是自己要去,而是自己不能去。
而像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麽般, 這回他倒是沒再說自己要單人行動,“愛莎跟著我,克裡斯汀跟著奈蘭,至於澤萊德,你才是一個人走的那個。”
“……雖然我不怎麽想同意,但倒也比你單人行動更容易讓人接受。”
勉為其難點了點頭,澤萊德看著外面那一望無際的寂靜白色雪原,打了個哆嗦後又看了回來,“那我們現在幹什麽?”
“躺下,睡覺,養足精神。我們還不知道要在街上走多久,如果不能保持一個好狀態,可能會在危險來臨時無法防備。”赫爾莫從背包裡拿出再掏出睡袋,利索地躺了進去,當即閉上了眼,“你們商量一下誰守著,我就先睡了。十點叫醒我。”
“哦……哦!”
看著赫爾莫如此乾脆的決斷,澤萊德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看向了另外三人,“唉……說是商量一下,其實已經內定是我或者奈寶寶先守了……你們趕緊睡吧,我來。”
“雖然有點過意不去,但你既然已經這樣說了,那我也就大大方方得接受吧……”
低下頭緩緩說著,就在幾人以為奈蘭正心懷感激時,他直接就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了澤萊德頭上,“但要是再叫我奈寶寶,我就會把你按在地上把你的頭扇掉!八點叫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間,兩個女生便笑了起來,然後克裡斯汀與奈蘭才在澤萊德悻悻的嘟噥中也分別鑽進了自己的睡袋,斯杜提亞則和昨天一樣為了防止澤萊德無聊而自願一同守著。於是,這廢棄房屋裡,也就又一次只剩下兩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