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門被推開、澤萊德看到那怪物正臉的一瞬間,他差點就被嚇到難以言語——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體,似乎無時無刻不在變化,有時像蜘蛛、有時像蠕蟲、有時像妖鬼、有時像惡靈。這一刻,觸手還是觸手,但下一刻可能就變成了嘴,從軀體長出的絨毛和其他體毛讓他想起了那些毛茸茸的剛從繭裡鑽出來的惡心飛蛾,那似臉非臉的由“頭”上各種溝壑組成的面孔更讓他感到難以言語的畏懼,總而言之每一次變化出的東西都讓他想把自己的眼睛摳下來——也正因此,恐懼之下,他在鼓動嗓子用自己最大的聲音暴喝一聲“快起床”的同時立刻就拉開睡袋拉鏈從裡面跳了起來從褲腰拔出槍直接就是一梭子彈打空!
“咕嚕……”
雖然被子彈打中,但那東西卻似乎並沒有受多大的傷,而是從不知哪裡發出了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黏膩卡痰聲。隨後,它的目光便越發凶狠!
“!”
“洛卡洛卡洛卡洛卡洛卡洛卡洛卡——”
在心中不斷地喊著赫爾莫的名字,澤萊德看著那令自己打心底厭惡的玩意,只能哆哆嗦嗦地持著警棍與其對峙——然而,下一刻,那東西就朝著他的面門跳了過來!
“淦!”
看著那東西長著刺毛的蟑螂腿,澤萊德頓時心態爆炸!
哪怕面對巨虎他都不想面對這玩意,至少死在前者嘴下還更壯烈些!
空間狹小無處躲避,他眼看著那團黑影在自己面前不斷放大,只能閉上眼拚了命地揮舞著警棍——而也就在此時,空氣變得乾燥,一陣暴烈的“劈啪”聲也頓時傳來!
“!”
這是……雷電?
睜眼一看,澤萊德便確實看到了一條粗大的藍紫色雷電,此時正像藤蔓一樣把那東西電得僵直停滯在空中;順著雷電的來源一看,他這時才發現赫爾莫已經無聲地站了起來,手上則拿著一片高純度錫做的雷電符咒——那雷電,正是從這符咒中發出的!
“嘰——”
“咕嚕嗝……”
“……”
克敵的方法……就這?
聽著那東西尖銳粘稠的呻吟,一臉懵地看著赫爾莫用雷電符咒把那東西束縛在地上電到死,澤萊德呆呆地開口:“這就是你的秘密方法?”
“……”
看著那東西在地上變成一坨難以描述,赫爾莫流著冷汗,把現在已經變成廢料的錫片裝進口袋,隨即扭頭看著澤萊德,“我已經……知道那些黑影和不可見敵人究竟是從哪來的了。”
“……”
“你說什麽?”澤萊德驚訝地瞪大眼睛,把手指向那東西,“就靠這?”
“……”
微微搖了搖頭,赫爾莫深呼吸一口,看著此時被吵醒的斯杜提亞三人,撫了撫手杖,“我問你,你認為,那東西,摸起來應該是怎麽樣的?”
“怎麽又轉移話題……”澤萊德不解地抱怨一句,看著地上那灘東西,額頭又流下一滴冷汗,“那麽惡心的東西,應該是黏膩的吧……痰那樣,摸過一次讓人這輩子也忘不了的那種感覺。”
“……”
看著澤萊德如此篤定的答案,赫爾莫點了個頭,隨即伸出手杖指了指它,“那麽,你去摸一下吧。”
“……”
“什麽?”澤萊德瞠目結舌地瞪大眼,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再說一遍?”
“去摸一下那東西。”
“為什麽?”
“這樣才能驗證我的想法。”赫爾莫抖著手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了一雙醫用手套遞給他,“去吧,很快就好。”
“這……”
“你們又在搞什麽!”
就在澤萊德遲疑時,突然間,一股暴喝從門外響起。
而就在這聲音響起的一刹那,赫爾莫眯了眯眼,當時就把朦朦朧朧的其他人強行從睡袋裡拉起來,“看來來不及了……做好戰鬥和逃跑準備。”
“這這這……”
“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臉驚疑地盯著他,澤萊德和斯杜提亞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說話,還看到他此時臉色白得不正常,一時間不知到底是真是假;而就在此時,幾聲呻吟,又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嘶……”
扭頭一看,他們就看到奈蘭正捂著頭,表情痛苦而虛弱,就像是遭受了許久的折磨、又像是垂死之際的老人,一旁的克裡斯汀也是一樣。他們只是在整理背包,手卻顫顫巍巍,呼吸也變得粗重,似乎這活讓他們很是疲憊——似乎他們確實在失去生命力!
“怎麽沒人說話!”
“裡面的人,到底又在幹什麽?”
見他們兩個如此,斯杜提亞和澤萊德當時就急了起來,立刻湊上去開始詢問病況;與此同時,外面的叫罵聲還在不斷傳來——面對如此情況,赫爾莫當即咬著牙回到兩人面前在他們額頭上各畫了個法陣,然後立刻抽劍在手心抹了一下,把自己如注的血塗在法陣之上,“你們的症狀和這個小鎮有關。這個村鎮在吞噬你們的生命力,我現在用逆轉法陣幫你們把生命力奪回——從現在開始,你們的生命力不會再消失,而是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恢復。”
“真的……嗎……”奈蘭勉強抬起頭,看著赫爾莫那面無表情的臉,“我覺得……我快死了……”
“不要再那樣想,我已經以我的神血為代價,你們的生命力正在回歸。”
眼看著附近的房屋亮起光,赫爾莫知道附近的鎮民很快就會趕來,又跌跌撞撞地拄著手杖回到了門口,“相信自己能好起來……再過約摸兩三個小時,你們的身體就會恢復七八成。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這……”
一時間,奈蘭和克裡斯汀睜大了眼睛,又疲倦地笑了起來,“你……果然可靠啊……”
“不要讓我的血浪費。”
雖然聽到的是冷冰冰的語氣,但奈蘭和克裡斯汀兩人還是微笑著休息;與此同時,在他的面前,已經有一個中年人到來,“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們到底在搞什麽?”
“想必你……會比我們清楚。”
緊緊握著手杖靠在門欄上,他在盡量不讓人看出自己真實狀態的同時冷聲回答,讓那中年人一驚,“到底怎麽回事?”
“關於這個鎮……”
“等等——”
突然間打斷赫爾莫的話,那中年人驚恐地指著地上的那灘東西,“這是什麽?”
“怪物。”
赫爾莫冷淡地回答一聲,仍然警惕地握著手杖,“在你們村鎮誕生的怪物。”
“我們鎮裡還有這東西?”
一臉難以置信地指著那東西, 那中年人臉上的不解在其他人看來並不像裝的,對於赫爾莫來說卻仍然無用,“你們村鎮是什麽樣子,你會比我們更清楚。請離去吧,否則,此處隨時可能會遭受神罰甚至面臨神降,我想你們不會想看到這發生。”
“……”
聽著赫爾莫那莫名其妙的話,中年人皺了皺眉,隨後果然便扭頭離去,嘴裡還在嘟噥著什麽。仔細一聽,則可以聽到“什麽亂七八糟的”和“真是瘋子”之類的話,使得斯杜提亞和澤萊德愈發感到奇怪,“等等,我聽得也有點懵,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你剛才說神罰,真的嗎?你不要亂說啊?”
“假的。”
從門口走了回來,赫爾莫喘口氣,順手往火堆裡加了些柴,握著手杖在幾人邊上踉蹌坐下,“我故意這麽說的。”
“啊?”
“為什麽?”
“正常人都知道自第五紀元以來神罰極少降臨,我這樣隨口胡說,就顯得我很像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人們往往不會想找精神病患的麻煩,因為這樣往往會倒惹麻煩上身,我們從而就不會被騷擾。而之所以讓你們做好準備,是為了計劃不成或者出現意外時可以戰鬥或者逃跑。”
微微搖了搖頭,赫爾莫就看向斯杜提亞和澤萊德兩人,“你們守夜,我要睡了。為了幫奈蘭和克裡斯汀奪回生命力,我的血在維持法陣,如果我不休息,我自己的身體可能出現意外。他們會在兩三小時後恢復正常,我也已經找到真相,今天早上,我們即可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