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聽赫爾莫這樣說,兩人頓時更加興奮,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的意思已經極為明顯——神族果然是神族,知道的知識和方法就是多。自己幾人都不知道他們的生命力是怎麽消失的,但他居然早就通曉奪回生命力的法陣……
以神血維持法陣……聽起來就很酷……
不過……
讚歎之余,兩人看著此時正沉睡的他,又有些擔憂。畢竟,這種法陣,聽著就不簡單,萬一有什麽副作用……不,不能想這些不吉利的,還是祈禱他此時的沉睡真的能抹去副作用吧……
抱著這樣的情緒,兩人看著他們,好一段時間沒有說話。不知道他會夢到什麽,但他們知道,大多是噩夢。
不知道他會不會夢到他的親人呢……那些神話中的人物。
抱著這樣的想法,兩人呼出口氣——至少在現在,希望他能做個好夢吧。
“!”
——就在這一刻,他們的心臟,同時劇震。
而在下一刻,一瞬間,所有人的腦海便陷入了一片空白——甚至當他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事後,他們就連自己曾經陷入過這樣的狀態都完全忘記,仿佛什麽都沒發生,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守著夜;與此同時,似乎早已睡去的赫爾莫卻在此時忍著劇烈頭痛睜開了眼睛,而在他的右眼角,一道血跡正蜿蜒成形。
“……”
他在顫抖中察覺到,此處,有真神降臨。
而且,不止一位。
……
“……”
凡塔鎮上空。
昏暗的夜空中,一頭渾身上下全是陰暗符文與光紋的巨大怪獸扇動著命運的羽翼,渾身全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未知。祂的思維連接命運長河,祂聆聽著周圍任何不正常的變化,而祂混沌的目光正投向下方那似乎平平無奇的小鎮。
沒人知道祂在這待了多久,因為但凡是人,就無法看見祂。
而突然間,半空之中又有一個黑暗的裂縫被撕開,一條大體類似長蛇的巨獸便從洞中遊出,兩頭神話生物也就在此時看到了對方。於是,難言的囈語從各自的口中發出。祂們似乎在交涉,而最終的結果便是“巨蛇”又遊回了那裂縫之中,“怪獸”則仍然留在此處,監視著一切。
而在今天晚上,莫名其妙地,頭疼與暈眩困擾了周圍數十公裡的所有人,他們的夢中也不知為何出現了許多難以描述的異象。托“怪獸”的福,這些人第二天還能醒來,但卻沒有一個記得昨天到底夢到了什麽……畢竟,為了大局著想,今晚之後的命運道路,比起他們原有的,需要一些小小的修改。
……
早晨。
當赫爾莫醒來時,頭仍然有些痛,卻已經無傷大雅。他已經忘了自己昨天是如何睡去的,然而,在睡去之前發生的一切還是不受控地複現在了他的腦海。
畢竟,一位真神“複蘇”、一位真神降臨、帝國西部的教廷高層乃至教宗幾乎全部出動。這樣的大陣仗,身為一位沒被修改或者毀滅記憶的神族,他想忘也難。
沉默著,他環顧四周,斯杜提亞四人都還沒醒,自己居然是第一個醒的。
起身,他上前推開門,一股暴風夾著雪頓時湧了進來。
跟剛來這裡時一樣,暴風雪又開始肆虐了。
等稍微適應這風後,他一看,周圍全是一片灰茫茫的雪原和森林,再沒有任何一棟房屋或者一個鎮民。如果有人從半空中俯視下來,可以看到獨有赫爾莫五人住的這一棟廢棄房屋光禿禿地立在方圓數十裡的荒野中,似乎這裡從來就沒有過名為凡塔的村鎮。
“……”
看來那鎮子要麽是被接管、要麽就是被毀滅了。比起來,赫爾莫覺得前者更有可能,畢竟這樣的鎮子確實有些意思。
而在這時,由於那風雪,四人也已經從睡夢中醒來,紛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這一揉不要緊,奈蘭和克裡斯汀陡然發現,他們思維又靈敏起來、手臂又靈活起來,身體似乎又恢復了活力。
驚喜地睜大眼睛,他們兩人立刻就拉開睡袋拉鏈從地上一躍而起,迫不及待地活動起手腳來——這一下,他們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真的好了!
而看著兩人如此健康的模樣,斯杜提亞和澤萊德又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沒眼花後,頓時便一同激動了起來,好一會後才回覺起正事,忙不迭地看向赫爾莫,“洛卡,他們恢復了!”
“……”
他無聲地轉過身,說:“我知道。”
“你的法陣果然奏效了!”
“你感覺怎麽樣?一晚上過去了,還有副作用嗎?”
“……”他默默擺了擺手,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中從背包裡拿出壓縮餅乾和水壺,走出了房屋,“結束了。”
“啊?”
“……”
赫爾莫沒有說話,只是用手勢招呼他們出來,讓他們在看到外面世界的第一眼就開始懷疑起人生來,“這是怎麽回事?!”
“如你們所見,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你這解釋跟沒有一樣啊!”
“……”
赫爾莫咬下一口餅乾,在咀嚼的同時尋找起一開始的任務要求的屍體,在某個雪堆裡看到它還在時便把它拉了出來——所幸是這樣的低溫,屍體腐爛的程度不高,還處於可以接受的范圍,他也便不用屏住呼吸,“還記得這屍體嗎?”
“怎麽可能會忘啊!”
“怎麽現在突然說起那個?”
“……”
看著面前四人或疑惑或驚異的眼神,他呼出口氣,“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這屍體開始。我們一開始的任務,只是要尋找死者的死因,但事情已經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
雖然他好像還是沒正面解釋自己的問題,但四人知道,實際上,解釋已經真正開始。
看著他把屍體放在外面,四人又跟著他回到了房中,圍繞著中心的柴火燒完後的碳灰。到這時,他才又再度說話:“你們應該記得,屍體臉上有著驚恐的表情。在我們原本的推斷裡,他並非被人直接殺死,而是被間接殺死或者意外死亡——這一點,是正確的。”
“讓我們把屍體的部分重點信息列出來。第一,死者的背包,是空的。對此,我們的推斷是他不得不悄悄把他的物品丟棄。第二,死者在有手電筒的情況下沒有使用手電筒。第三,死者表情驚恐。第四,死者緊緊握著登山棍,似乎想以此自衛。把這四點綜合起來,你們心中浮現出了什麽樣的場景?”
“這……”
雖然不知道死者的死亡跟這村鎮的消失到底有著什麽樣的關系,但四人此時還是順著他的話去思考,試探著猜測:“想悄悄逃跑並且確實在悄悄逃跑,但中途被人發現?”
“……”
赫爾莫微微點了個頭, 就在他們因為自己猜測正確而暗喜時,他卻已經轉移了話題,“光憑這些,還不夠。下一個重要信息,是死者夜間出行。這一度是我們最不理解的行為,現在,在你們看來,這是為什麽?”
“這個……”
“我得說,雖然你知道,但我們還不知道……就算你這樣問了,我們也不會靈光一閃就想到答案的……”
尷尬地提醒一句,澤萊德這一句話引得其他三人一致共鳴,卻並沒有讓赫爾莫有什麽情緒變化,“……是我……考慮不周。我給你們一個簡單的提示:想想我們是為什麽夜間出行?”
“你問這個我就知道了……”澤萊德悻悻地笑了兩聲,當即回答:“因為我們要去試著找死者他到底遇到了什麽!”
“……”他再次悄無聲息地微微點頭,“那麽死者呢?”
“……”
問題又繞了回來,四人面面相覷,還是不懂其中奧妙——只是,如澤萊德剛才所說的,奈蘭突然靈光一閃,“一個人在某個區域走來走去……如果不是為了觀光或者打發時間,那麽……難道他也在找東西?”
“如果只是因為我們在找東西就這樣判斷,是不夠的,但這樣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於是,昨天,我思考了很久,終於想起了一條一直被我們忽視的可以用來佐證的線索。”
慢慢地低下頭,赫爾莫的聲音,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鎮民對我們說過,他一直在找人聊天,而且始終在跟人說‘這個小鎮很特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