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觸動了什麽開關一樣,直到這時,已經快憋瘋嚇傻了的愛才終於爆發出來。
連滾帶爬地跑到赫爾莫幾人身邊,他語無倫次地口吐著芬芳,臉上還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他是剛被無情凌辱過。
而這時,放松下來的幾人才有功夫去安撫他,只不過澤萊德卻先了所有人一步,伸出還有點抖的手不斷摸著他的頭:“乖~不哭不哭~”
“嗯……”
“……”
被所有人環繞在中間,愛原本還因為澤萊德的摸頭感到一絲慰藉,但在其他幾人沉默的注視下,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連忙擦了擦眼角就一巴掌打掉澤萊德的手:“呸!”
“幹什麽!”
“拿走你的鹹豬手!”
“我是在關心你!”
“……”
在一旁,看著澤萊德和愛還有精力鬥嘴,赫爾莫就像是放下林中的一塊大石一樣長呼一口氣。下一刻,他左腿一軟,整個人就跌在了地上,順勢就閉著眼開始了深呼吸——剛才的對峙給他的壓力可不是一點點,而雖然他已經沒有了恐懼和驚恐的情緒,但卻還是會擔心別人。
而看著赫爾莫坐下,加爾維便也同樣輕緩地坐在了地上,開始調整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畢竟,等會還得趕路,最多可能要走十二三公裡,最少也要再走十公裡左右。
而且,雖然剛才和巨蛛對峙的時候不覺得,但現在放松下來,那種悶熱的感覺就再次襲擊了眾人,再加上他們本就長時間沒有休息,此時就更需要暫時的休整。
因此,讓奈蘭和維克緹斯不用在意外界隻管睡,其他的四人隨即開始原地休息——由於巨蛛剛來過再加上屍鬼頭顱的威懾,他們倒是不擔心短時間內會不會有別的神奇生物來襲擊。倒不如說在現在,他們的敵人除了悶熱之外,其實全都來自於他們自身,也就是昨天受的舊傷。
另外,他們的水已經不多,在這種悶熱的環境待得越久就越危險,也就導致他們的休息時間注定不能長。
……
短短的五六分鍾後,還醒著的四人便再次站起。帶上武器和水壺以及兩個傷員再加上一個屍鬼頭顱,四人對視一眼,同時喝下一口水,隨即按照一開始的陣型再次開始了行進。
……
上午十點多,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霧氣均被驅散,但對眾人來說,實際上沒什麽區別。
有霧氣的時候,是悶熱;太陽起來了,雖然沒那麽悶,但還是熱。
陽光透過枝葉星星點點地曬在每個人的身上,然而一點也不“溫暖”,或者說溫暖過了頭,以至於每個人身上的汗珠都跟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雖然經過了那巨蛛的驚嚇,但走在隊伍最前方的,依然是愛,而他的身上也依然因為高強度運動而不斷流著汗。
外界有太陽在供熱,身體又因為運動而在自己發熱,他那發紅的上半身滿是汗水,幾乎能反光;下半身出的汗甚至把他的褲子完全浸濕,得虧他現在兩隻手都在工作,否則只要輕輕一擰就能擰出水來。腳底現在應該已經全是汗水了,泡得他腳底發白發皺,那感覺就像是踩在南方梅雨天的泥水裡,滑膩膩又潮乎乎,一個腳滑就可能摔個人仰馬翻。
“大爺的……”
深呼吸一口氣,愛使新鮮空氣進入大腦勉強讓自己清醒一下——他的腳步已經很虛浮了,就跟身處蹺蹺板上一樣;眼皮也耷拉了下來,跟三天沒睡覺無異,不論看什麽東西都有一層黑影。要再不清醒一點,他恐怕就要一個踉蹌摔在地上了。
“我們……還要……走多久……”
而在緩了一下之後,一邊頭也不回地繼續砍著亂枝,他一邊氣喘籲籲地問著後面的人——他早就忘記了時間的流逝,或者說根本沒空去在意;而且,在這叢林裡,不論在哪,能看到的都只有一片深綠色,根本不能判斷自己究竟在哪。
“應該……呼……快到了……再忍一會……”
在愛的後方,澤萊德也氣喘如牛地回應道。
事實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們走了多久,但認準了方向走下去準是沒錯的。
“可是……我好累……”
無力地揮著刀,愛疲倦地閉了閉眼睛,幾乎就要站著睡著。
自己的身體情況,他再清楚不過。
此時此刻,自己的雙腿和右臂已經只是機械地運動著,幾乎不聽大腦的指揮,而自己的大腦也沒空再去管它們,而是變得一片空白,什麽事也想不了。
“呼……呼……”
不斷的呼吸把空氣中的細微顆粒吸進氣管,但卻缺乏水的滋潤,搞得自己的喉嚨就跟被硬砂摩擦了一樣,每一處都在火辣辣地疼,連咽口水都跟得了扁桃體炎一樣困難。撐著奈蘭躺著的木架的左手也在發疼,手掌都已經完全破皮流血,動一下就疼得難受。
而最糟糕的,則是他剛才已經把水喝光了——哪怕奈蘭和維克緹斯已經最大程度地節約了水的飲用,但在近三十度的氣溫裡不停歇地帶著重物走幾個小時而且還要開路,省下來的那些水根本不夠他喝。
而眼見愛和澤萊德已經快要挺不住,雖然同樣也累,而且背部的那些猙獰傷口已經開裂並在汗水的刺激下疼痛無比,但赫爾莫還是強撐著開口:“再撐一會……想象……你們在吃……酸檸檬……”
“或者……喝冰啤……”
與此同時,隊伍最後方的加爾維的聲音也同樣響起,而他和赫爾莫所說的則讓愛和澤萊德感到了些許的希望——一想到酸檸檬和冰啤酒,兩人就不自覺地開始分泌口水,雖然量就只有一點點,但總而言之算是讓他們輕松了些:“呼……希望吧……”
“嗬……嗬……”
“呼……”
喘著氣在這林間穿行,六人的體力一降再降,速度也一落千丈——在現在還撐著他們走下去的,也就只有每一個萊洛斯男人都肯定要喝的冰啤酒了。
“呼……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大口灌酒……”
被熱得半暈半醒之間,澤萊德看東西都重影,只能如夢囈般喃喃說道,而其他幾人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而很快,他們一個個地就全都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只能機械地抬腿落腿,甚至半點不敢休息——萬一坐下,恐怕就站不起來了。
而在這因為缺水而迷離的目光中,赫爾莫看什麽都像是隔了一層火焰,熱氣升騰把一切都掩得飄飄忽忽;而且,不論怎麽看,前方都只有一棵又一棵的樹,根本沒有要走出這叢林的跡象,就好像這叢林是個無窮無盡的綠色沙漠。
此時此刻,他的身體已經嚴重脫水,就連嘴唇都已經起皮。在一開始,他還通過舔自己臉上的汗水來補充鹽分,但到了現在,哪怕是那點汗水他都覺得太鹹。他的精神已經接近極限,但他卻怎麽也不能睡,只能用隔一會就用力咬一次舌頭的方式讓自己借疼痛而清醒些,搞得他連舌頭都傷痕累累。
“呼……”
喘出一口腥甜的血氣,哪怕是這樣,赫爾莫也竭力地抬起頭,不斷觀察著四周的環境,試圖找到點什麽可以喝的東西——他之前已經找過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沒找到任何東西,但他卻始終不肯放棄。
只不過,在這一次,他的疲憊目光突然變成不可置信。
眼前東西的存在實在是太過震撼,讓他簡直不敢相信現實;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後,他這才振奮起來,奮力大吼一聲:“前面!好像……有鳥蛋!”
“鳥蛋!”
“真的?!”
此言一出,頓時全部人都從原本的行屍走肉狀態變得興奮起來,紛紛抬起頭把目光投向赫爾莫所說的前方,果然在一叢枝葉叢裡發現了一窩鳥蛋!
由於昨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雨,原本蓋住那些鳥蛋的草葉被衝開,就那樣將它們暴露在了空氣中!
而見那確確實實的是一窩鳥蛋,所有人瞬間就又有了動力,連原本綿軟無力的手腳也變得有力起來,拚了命地就衝向了它!
雖然他們的狀態已經差到了爆發極限也就一秒一兩米左右的速度,但那窩鳥蛋卻又跑不了,也就使得他們最終還是到達了那鳥窩前——看著那帶著青色的十幾顆鳥蛋,他們簡直激動地要哭出聲來!
這窩鳥蛋,不僅僅意味著食物,更意味著水!
這從天而降的禮物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過幸運,導致幾人一時間居然被這突然的驚喜激得頭暈眼花——愣了好一會之後,他們才紛紛伸出手,一人捏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