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會場內,一時間,清脆的碰杯聲不絕於耳。
雖然不是很理解涅茲剛才的話,但那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及時享樂才是正道!
而在正餐已經上齊的現在,碰完杯之後,自然就是直接開吃——一時間,會場內又安靜了些,畢竟口中有食物時不能說話。
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隨手用刀叉切割完自己面前的熟牛肉後放入口中,赫爾莫只是默默地咀嚼著——剛才涅茲的話暗示戰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但唯獨在現在,他不想思考與戰爭有關的事。
看著身旁的斯杜提亞,赫爾莫隻覺得讓這位姑娘保持無憂無慮才是他要做的事。至於戰爭什麽的,在此時都去見鬼吧,只有她才是他在今天晚上真正應該關心的。
因為,她現在很開心,這就夠了。
情不自禁地伸手撫摸她的背脊,赫爾莫感覺著那位姑娘的溫度,一時甚至忘記自己還在吃飯;而享受著他的撫摸,斯杜提亞那因為喝了太多雞尾酒而紅彤彤的臉朝向了他,微醺地帶著些許醉意發出舒服的呻吟:“唔……”
“你應該喝果汁的。”
看著她這幅模樣,赫爾莫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他勸說斯杜提亞少喝酒,然而她就跟她哥一樣一喝就上頭,勸說根本沒毛用。
“人家……喜歡酒嘛……”
用著如初生小貓般的軟糯語氣,斯杜提亞撒著嬌,讓赫爾莫想責備也無從開口。
無奈地拿餐巾替她拭去嘴角的的牛肉醬汁,赫爾莫的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擦拭一顆易碎的珍珠,只是口中依然沒放下對斯杜提亞的些許勸誡:“下次要喝的話,少喝點雞尾酒,度數太高。”
“洛卡……”
突然,維克緹斯的聲音響起,帶著仿佛剛睡醒時的那種迷糊。
扭頭望去,他那被酒灌紅的臉上已經只有傻笑,打了個酒嗝後才繼續開口:“說得好!雞尾酒……算什麽……小屁孩喝的玩意……花裡胡哨的……要喝……就給老子我喝黑啤酒!”
“……”
看著維克緹斯酒杯裡實際上只有四五度的黑啤酒,再看斯杜提亞杯子裡十三度的莫吉托,赫爾莫不發一言,只是去吧台拿了兩杯白水過來。
而看著他拿白水過來,澤萊德當即壞笑著開口:“洛卡,你這可就不行了呀,誰喝酒還配白水?”
“就是……就是!”
用力拍了一下加爾維的背導致後者差點把牛肉吐出來,維克緹斯倚在他肩上,醉醺醺地又揮了揮手:“你也……太看不起大爺我了……”
“……”
看著維克緹斯旁邊忍辱負重的加爾維,赫爾莫淡然地開口:“加爾維,難為你了。”
“……這貨酒品極差,喝酒必貪杯,貪杯必喝醉,我習慣了。”
在其他人看笑話的目光中,無可奈何地把維克緹斯推開,加爾維繼續自顧自地切割著牛肉,而下一刻,前者就又貼了過來:“你大爺我……嗝……可是千杯不醉……酒品好得不得了!”
“……”
放下刀叉,加爾維看向維克緹斯,生無可戀地沉默片刻後才開口:“說這話之前先把你的臉從我肩上移開!”
“……”
看著維克緹斯和加爾維糾纏不清,赫爾莫摸著斯杜提亞的頭,隨即扭頭低聲開口:“愛莎,先別喝了,等會應該還有舞會,喝太醉的話就會跟你哥一樣出醜的。”
“唔……”
看著赫爾莫貼近的臉,看著他因為黑白相間而帶著異樣誘惑力的的雙眼,斯杜提亞眯了眯眼,隨後撅起嘴:“你親我一口……我就不喝!”
“好說。”
拿餐巾給自己擦了擦嘴,赫爾莫閉著眼輕輕地吻上斯杜提亞的嘴唇,隻片刻後便睜眼替她拿下酒杯換成白水:“喝點水醒醒酒吧,想喝的話我以後可以為你調,微醺才是喝酒最好的狀態。”
“嗯……”
順從地不再拿起酒杯,斯杜提亞便乖巧地繼續吃起牛肉;與此同時,其他人卻慌了起來,尤其以愛為甚:“等會還有舞會?”
“可能吧,一般的晚宴在正餐之後是飯後酒,最後的余興節目就是舞會,通常會持續到半夜。”
淡定地摸了摸鼻子,赫爾莫實際上也不怎麽確定到底會不會有,畢竟這是個不怎麽正式的晚宴。
但是,如果真要跳的話,他倒也不是不能露一手——在特修斯的時候,每逢有什麽重要節日,皇帝和他的親姐甚至包括他的侄子都會當眾提議他找個人跳交誼舞;而為了不讓宮廷的人看笑話,他也只能從命,因此倒練就了不錯的舞蹈技巧。
而與他相比,其他人可就沒有那種余裕了,甚至大部分可以說是對跳舞一竅不通。畢竟,鬼知道晚宴原來不是吃完就能走人的。
因此,幾人瞬間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赫爾莫,然而跳舞這種事畢竟不是片刻之間就能學會的東西,也就使得赫爾莫想教也無從教起,隻得出言安慰他們:“不是每個人都要跳,除非有人邀請你們。”
“嚇死我了……”
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氣,愛最怕的就是當眾出醜,或者說他就是個社恐,否則也不會一年過去了算上赫爾莫五人在內卻還是只有十個出頭的朋友。
“那萬一有人邀請我們,怎麽辦?”
而此時,奈蘭則精準發現赫爾莫話語中的盲點;而面對這麽個問題,赫爾莫也著實無能為力:“這種情況下你如果推脫,比較丟臉。除此之外,沒什麽問題。”
“呃……”
鬱悶地灌了口酒,奈蘭也不再發言,而是繼續享用正餐——事已至此,反正他也沒什麽辦法,還不如聽天由命。
而下一刻,來自澤萊德的無情嘲笑就又傳來:“你還想有人邀請你?我還以為你沒醉的。”
“去你大爺的!”
毫不猶豫地反口罵了回去,奈蘭不滿地看著澤萊德:“就算你孤獨終老,我也不會沒人邀請!”
“臭娘娘腔!”
“醜家夥!”
“……”
看著這倆不論什麽時候都能吵起來的家夥,赫爾莫無奈地搖搖頭——要是這倆貨能正常點,憑他們的長相,找女朋友絕非難事。
只不過,他對此倒也沒什麽可說的,只是默默地用杓子喝著湯,享受著和斯杜提亞在一起的溫馨;而就在此時,旁邊克裡斯汀的調戲聲傳來:“洛卡,舞會的時候,憑你這個家夥稀奇的外貌,應該會吸引不少女生要跟你共舞吧?”
“就是就是,而且你還不喝酒,這可是加分項哦~我看別桌有女生的目光在瞄過來呐~”
聽到克裡斯汀起了個頭,都爾也不甘落後地調笑道,惹得斯杜提亞也用迷離的眼神赫爾莫:“親愛的?”
“雖然有些失禮,但我肯定會拒絕,你們在想什麽?”
平靜地摸了摸鼻子,赫爾莫捏了一下斯杜提亞的臉,隨後抱著她看著其他人:“倒是你們,若是有紳士們邀請你們共舞,如之奈何?”
“那我肯定毫不猶豫地接受啊,如果有的話!”
不假思索地指著自己鼻子,都爾笑嘻嘻地說道,克裡斯汀卻扭捏起來,眼神有意無意地瞄著奈蘭:“嗯……如果有的話……”
“……”
看著她倆的表現,再看旁邊偷瞄維克緹斯的安娜貝拉,赫爾莫默默又喝了口湯。
幾個月相處下來,他對這幾個人的好感對象可謂知道得一清二楚——年輕人, 就是這樣容易對某人萌生好感。
不過,反正跟他沒關系。
今天晚上,他只需要跟斯杜提亞甜甜蜜蜜,然後考慮怎麽把那幾個看上去還沒醉但實際上只是因為後勁還沒發作的家夥弄回宿舍裡——雞尾酒這玩意,二三十度很正常,再加上不同於普通酒的飲料味,第一次接觸的人總是會在不知不覺間喝多,尤其在赫爾莫親眼見過斐流斯是怎麽面紅耳赤發酒瘋在某次宴會上調戲留慕領地各王國的貴族小姐之後。
隨後,耐心地替微醉的斯杜提亞切割著牛肉,時不時又幫她用小杓舀起湯,赫爾莫只是習以為常地喂著;而斯杜提亞也就可以倚在他肩旁,情意綿綿地享受他的服務。
整個正餐環節,也就這樣在赫爾莫與斯杜提亞的親呢中慢慢地流逝,隻片刻就便到了飯後酒也就是人們可以離席自由走動之時——時間到了現在,連喝酒少的愛都有點醉醺醺的,奈蘭半醉,維克緹斯更是完全喝醉,隻保有最後一點理智而已。
除了赫爾莫外,幾乎每個人都已經不再清醒,只是,這卻無法掃去他們此時的興致。
他們還在閑聊,還在談笑。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開心。
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摟著斯杜提亞,深呼吸一口氣,赫爾莫閉上了眼睛——如果年年日日人們都有這樣的表情,該有多好。
“洛卡!”
而就在此時,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
赫爾莫扭頭一看,正是前天跟他一起通過了隨機應變能力考核的“星夜”:赫連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