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認識赫爾莫,赫爾莫卻不認識他,只知道有赫連茨這麽個人而已——畢竟,昨天考核過程中赫爾莫根本就不知道誰是誰,考核結束後又直接就睡著了,想認識也沒機會。
因此,看著他,赫爾莫帶著疑惑的口氣發問:“請問?”
“嘿嘿,我是‘星夜’啊!”
猛灌了一口啤酒,赫連茨笑著指了指斯杜提亞,“老兄運氣不錯啊,居然能泡到斯杜提亞!”
“……”
赫爾莫毫無波瀾地摸了摸斯杜提亞的頭,“不是運氣好,而是因為我是我。也只有我,才能使愛莎成為我的女友。”
“呃……”
看著赫爾莫以一副面癱臉這樣毫不謙虛地自誇,赫連茨很明顯是被鎮住,半晌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片刻後卻又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普通!留慕人都這樣自信嗎?”
“也許吧。”
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赫爾莫與一旁不解的斯杜提亞一同仰視著他,“有什麽事嗎?”
“哈哈……沒什麽……”
一聽赫爾莫問有什麽事,赫連茨就尷尬地訕笑兩聲,就好像是準備表白的羞澀小夥;片刻後,他灌了一口酒,突然就又認真起來,“那個,你想好你要去哪個城市了嗎?”
“……”
低頭看了看斯杜提亞,赫爾莫沒發現她有什麽意見,隨即抬頭,“暫時還沒。”
“嘿嘿,我們也還沒……”
仰起頭再次灌了一大口啤酒,赫連茨發出長長的“哈”的一聲,然後又嬉笑著低下頭,“但我們可以申請去同一個城市啊,你覺得好不好?”
“……”
聽到赫連茨這樣提議,赫爾莫隨即看向在一旁看戲的澤萊德和安娜貝拉幾人,而他們的臉上已經清一色的是意想不到,“赫連茨居然邀請我們一起去一個城市?”
“他不就是那支試煉戰常勝隊伍的人嗎?”
“這麽說,我們和那支常勝隊伍可以去同一個城市?”
“哎?”
“哎哎哎?”
“那遇到什麽任務,壓力不是小很多?”
想到這一點,頓時,所有人都暗自點了點頭;而看到他們有這樣的表現,赫爾莫便做出了決定,“如此甚好。”
“太好了!”
用力揮了一下拳頭,赫連茨遠遠地就對著另一桌的五個人比了個一切搞定的手勢,然後擠眉弄眼地對著赫爾莫笑了起來,“舞會的時候,我期待你和斯杜提亞的表現!”
“……”
默默地對赫連茨頷首,赫爾莫抬起頭目送他大笑著灌酒離去,又與斯杜提亞轉過身面對澤萊德等人,只見他們大都因為要跟赫連茨等人一個城市而露出或興奮或激動的表情,唯獨澤萊德和都爾滿臉壞笑,“我也很期待你們倆的表現哦~”
“……”
赫爾莫不置可否,只是看著因為喝了酒而面色酡紅的斯杜提亞,“愛莎,你更喜歡哪一種舞蹈?”
“唔……”
抬著頭想了一想,斯杜提亞的眼中出現期待,“快步舞……”
“嗯……”
之所以不問斯杜提亞會哪種舞蹈,是因為比起會的,赫爾莫更想讓她在離開這座城市前最後一次重要的聚會上可以有機會向大家展示她最期待的一面;而見她說的是自己會的,他便也松了一口氣,然後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你會跳嗎?”
“唔……”
這一下子可是把斯杜提亞直接問懵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直言不諱:“嘿嘿……不太熟練……”
“沒事,跟緊我的節奏就好。”
輕輕地緊了緊與斯杜提亞相握的手,赫爾莫平和地寬慰道——雖然他左小腿有問題,但反正這又不要求國際比賽級別的水準,只要盡力發揮,一切都不是問題。
“嗯……”
幸福地點了點頭,斯杜提亞便又把頭倚在赫爾莫肩上;而見兩人已經達成協議,其他人的情緒便也從看熱鬧的興奮變成了不日便要與這座城市以及自己朋友離開的唏噓,“唉……再過兩三天,我們就要各奔東西了。”
“能再見到的朋友,也就只有調到同一個城市的人了。”
對奈蘭點了點頭,感慨萬分地把頭扭向其他桌子的人,澤萊德這個社交最廣的家夥看到他們大多也都醉醺醺地在高談闊論,想必也是在離別之前愁上心頭打算與他們的朋友一醉方休——看到這一幕,他也提起手中的啤酒瓶猛灌了一大口,大有不醉不罷休之意。
“分開了,可能就是幾年甚至一輩子呢。”
同樣點了點頭,克裡斯汀突然就站了起來,然後朝著別桌走去,而且還不忘給幾人打個招呼,“對其他人有什麽話就趕緊趁現在這個機會說吧!”
“啊,也對!”
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澤萊德便也站了起來,順便還抓了奈蘭頭髮一把,然後就跑得無影無蹤,也不知道是找哪些人閑聊去;至於其他人,也大多站了起來跟其他人最後一敘,隻留下醉得幾乎走不動道的家夥們還留在原地,其中就包括維克緹斯。
此時的他雖然已經幾乎醉得神志不清,但還是勉強能開口,同時還能對赫爾莫招手,“洛卡……你……過來……”
“……”
松開抱著斯杜提亞的手,站起身走到維克緹斯旁邊,赫爾莫便俯下身準備聆聽維克緹斯的話,而後者也一下子就摟住了他的脖子,口中滿是酒氣,搖頭晃腦地就說了起來:“大爺……告訴你啊……不準跟……你們留慕人一樣……你……要是敢……找情人……大爺我……打斷你的腿……你的腿!”
“……”
聽到維克緹斯這樣說,赫爾莫當即陷入沉默——畢竟,留慕人多情人的事確實聞名世界,甚至在自己身邊就曾經有過一個浪跡花叢中的家夥,比如一年前的斐流斯。
“你在說什麽啊!”
而聽到自己哥哥這樣說,斯杜提亞也羞得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同樣站了起來跑到維克緹斯身邊一個勁地錘他;然而,他和加爾維卻還是一個勁地盯著赫爾莫,希望後者能給出發自真心的承諾。
而在他們這樣的目光中,赫爾莫一時半會卻想不到什麽好主意可以證明自己確實是一片赤誠。深思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便悄悄咬破自己的舌尖讓血液滲出,隨後含著血以休曼語鄭重地說:“我要以留慕的身份,向先祖發誓:我絕不會背叛斯杜提亞?愛莎?加利亞德。如果我違背了世俗的倫理關系在原配之外另尋情人,就要讓先祖把我的姓氏剝奪,把我引以為傲的血變成下水道的汙水,永世不得複原。”
“……”
聽完赫爾莫如吟唱般的一大長串話,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因為他們一個詞也聽不懂。
然而,還沒等到他們問,赫爾莫便自己以希赫斯語複述了一遍,搞得三人頓時便呆在原地——他們本來還以為赫爾莫會平靜地宣布自己不會背叛就完事,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會以自己的身份發誓。只不過,這也讓他們更加欣慰,尤以斯杜提亞為甚,“笨蛋!你發的誓太重了!”
“無妨,只要我遵守了諾言,半點事也不會有。 ”
平靜地把那滴血咽了下去,赫爾莫摸了摸斯杜提亞的頭;而聽他這樣說,斯杜提亞還是一下子掐在了他腰上,然後才更加親呢地把頭埋進他的懷裡;而看著他倆這毫不令人擔憂的甜蜜模樣,維克緹斯也便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斯杜提亞……離開……這座城市之前……記得……把洛卡帶上……見見母親……”
“哼!”
反手掐住維克緹斯的左臂把他掐得嗷嗷直叫,斯杜提亞還在因為他讓赫爾莫發下那樣的誓而感到不滿;至於他隻說見見母親,她倒是不怎麽糾結——反正之前他就從來沒說過父母。
而事實上,赫爾莫其實早就見過了老維克緹斯和艾麗婭夫人,畢竟斯杜提亞每個月都會回家一次;而在兩個月前,聽說斯杜提亞有了男友,兩人當場要求她把那人帶過去讓他們見見,赫爾莫也就那樣見到了家長。
那一天,赫爾莫永遠記得,畢竟那是他被盤問得最仔細的一次,哪怕過海關的時候他都沒一次性回答過幾十個包括但不限於他學識、性格、愛好、工作、家庭方面的問題。至於最終的結果,由於赫爾莫和斯杜提亞一起隱瞞了他壽命的問題,二老倒是對他有個好印象,甚至還意外於女兒找的人居然還是個人。
因此,斯杜提亞完全不擔心二老再見到他時會怎麽樣,就連他自己也不怎麽擔心——抱著這樣的情緒,四人隨即其樂融融地繼續聊了下去,直到涅茲打了個響指把場地中間的桌子全部隱去以空出地方用於舞蹈再加上樂聲突然響起,眾人才知道,舞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