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燃燒火焰的天空,滿是廢墟的大地。
現在是上午?中午?還是下午?哪一月,哪一年?已經沒有意義了。
無根的火焰燒出灰黑色的硝煙,抬頭看只能看到令人眼睛灼痛的黑紅,吸入的空氣也充斥著讓鼻喉火辣辣疼痛的火藥味和血腥味。大地上那些破落的灰暗城堡中遍布著人的殘肢和暗紅色血液,他們的刀劍散落在一旁,與他們的屍體永恆同眠。
戰爭,究竟打響多久,已經沒有人去在意了。
戰爭,究竟會怎麽繼續下去,也沒有人會想了。
這裡,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戰場。它以前雖然是一個帝國的首都,但是,如果帝國的人全都死去,首都自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
滿是死寂,全無生機,只有燃燒火焰的“呼呼”聲。
“嗬……”
而就在一陣刺鼻的風吹過之時,一個奄奄一息的喘氣聲突然從廢墟中響起。
下一刻,那些散落的瓦礫就像被發芽的樹木頂破的泥土一樣被撥到一旁,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然後,卻又沒了動靜。
又過了許久,又是一聲喘息,瓦礫突然又被撥開,卻再次戛然而止。
而當喘息聲和撥開瓦礫的聲音下一次被撥開的時候,其中的時間間隔卻比第一次要短一些。
就這樣,時間慢慢在這個已經被毀滅的世界無意義地流逝,而那兩個聲音,也越來越快地響起。
“嗤!”
終於,隨著一聲銳器插入土地的悶響,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已經拄著劍站在了廢墟上。
他那未經打理的雜亂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到他的眼神。他的臉上此時已經有了許多傷痕,身上也是一樣的情況,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然而,他身上最顯眼的卻是他的右臂——此時居然被那把劍柄上有著一隻血紅妖異獨眼的劍通過劍柄處延伸出的黑色鎖鏈纏繞進骨頭!
然而,他此時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自己的身上。
他只是拄著魔劍,看著周圍的環境。他的眼中倒映出這個布滿血與火的世界,他面無表情地將眼前的一切收入眼中。
似乎……已經結束了?
這場戰爭……還是別的什麽?
他似乎是唯一幸存的人,他沒有說一句話,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失意的悲鳴。他無聲地站著,頭垂著,沒有要往任何方向走一步的打算。他像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在等待著什麽的到來。
“……”
在周圍的火焰悉數熄滅之後,在所有的屍體都失去體溫之後……
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察覺到這無聲的降臨,他抬起頭,被亂發掩蓋的雙瞳顯現於世……左眼純黑而右眼血紅。
“!”
……
當赫爾莫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上午九點。
跟以往一樣,一醒來他就恢復了清醒,完全沒有大夢初醒後的迷糊混沌。
只是,跟以往不同,這一次的他有了種奇怪的感覺,腦子裡也好像多了一段記憶……是什麽呢……
夢!
是自己已經許久未曾記起來過的夢!
“夢……”
靈光一閃想到是夢之後,赫爾莫頓時對那夢的內容好奇起來。
雖然他記得不怎麽清楚,但比起之前什麽都記不住,這一次他至少記得了一小部分:“那是……戰爭嗎?”
“有個人……從廢墟裡爬了出來,然後好像在對什麽東西抱著復仇的心……他好像說了什麽……說了什麽?”
這是自己唯一記住的夢,所以赫爾莫對於這個夢感到無比的在意,直覺告訴他,這個夢可能在象征著什麽。
“天空中為什麽會有無根的火焰……”
注意到這個夢中最引人注目的景象,赫爾莫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伊弗神族。燃燒天空的無根之火畢竟不是什麽好搞的東西,很容易就會讓人想到火焰支配者。
只是,這畢竟不是現實,而是夢。火焰也許並不是真正的火焰,只是在暗示著什麽。
“難道是在暗示以後伊弗的人會將世界毀滅嗎……亦或是戰爭將像無根的火焰一樣無休無止?”
“洛卡,你醒了啊。”
而在此時,維克緹斯的聲音突然響起,這才將赫爾莫的思緒從夢中拽回。
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的維克緹斯,赫爾莫隨後想起今天已經是八月二十五日,是星期四,也就是要考隨機應變能力的日子。就在前三天,他們已經把所有的文化課全都考完,而星期五考的則是戰鬥力——總而言之,這就是個考試周,同時也是試煉術師們本期的最後一周。
“是啊……再過兩天,就要放假了啊。”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雖然要放假了,但赫爾莫實際上也並不覺得如何興奮,畢竟他沒什麽地方可以去。
由於橫亙在希赫斯領地和留慕領地中間的巨木森林的存在,他想回留慕領地的話必然不能走陸路;而如果走水路的話,就必須要經過希赫斯領地北方霍利領地的海域,萬一被他們的術師在海上伏擊,到時候就不僅僅是自己,說不定還得連累一船的人一起死。
而與他不同,愛他們卻已經有了他們自己的計劃。愛要回他的老家,也就是紐特市北方的的高利文市,奈蘭和澤萊德也一樣,直到一個月的假期結束後再前往眾人要去的城市——那是教廷安排的,現在還不知道。
與此同時,維克緹斯原本就住在紐特市,加爾維曾經在聊天的時候也提起過他本來就是住在紐特市的四十幾大道,因此他們倆倒是會在假期留下來。
“放假啊,一個月的時間裡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這還不簡單?去妓院,萬一遇上仙人跳,你就可以花一整個假期或者更長的時間在法庭上跟檢察官證明你不是去蓄意強奸的;或者也可以去賭場,只要你膽大心細,你整個假期都得接活還錢,完全不愁沒事乾。”
而在維克緹斯與赫爾莫一同感慨假期無聊時,陽台上的澤萊德的聲音又不合時宜地響起。
由於今天是倒數第二天,他穿得還挺正式,一身的暗紅色正裝配上一頂圓禮帽倒也有模有樣的。只不過,他剛才的發言和臉上的賤笑卻使眾人向打他的躁動根本壓抑不住,奈蘭更是已經一巴掌拍扁了他的帽子。
“唉……我會想念你們的。”
而此時,在一旁依然穿著一件寬大白襯衫和純黑長褲的愛也驟然感慨地開口。他將目光投向陽台外的遠方,整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恬靜而淡淡傷感的氣息。
“你一看就是低情商。要是高情商的話,你就應該這麽說:‘我就算進了監獄也會請你們跟我一起吃國家飯的’。”
從陽台扶手上賤兮兮地起身,澤萊德隨後躺回自己的床上,把頭埋進被子裡:“啊~啊!這床啊,再過一兩天,可就睡不到了啊!”
“我讓奈蘭把你打死的話,在被人拖去火化之前你就可以一直睡在這裡了,狗東西!”
走到澤萊德身後,愛隨後狠狠地朝著澤萊德的背後壓了過去, 差點把後者的一口老血壓出來,“你這混蛋!怎麽這麽重!”
“洛卡,你假期的時候要做什麽?”
同時,奈蘭卻少見地沒有加入到澤萊德和愛的行列,而是走到正在洗臉的赫爾莫的旁邊好奇地發問——他知道赫爾莫大概率是回不去留慕領地,但應該也不會一整個假期都悶在術師大樓裡,總得出去吧?
而此時,睡覺從來不換睡衣的赫爾莫已經穿好了一身正裝——雖然現在已經是八月底的盛夏了,但是襯衫和正裝外套是必需的。
面對奈蘭的問題,暫緩洗臉的手,他平靜開口:“我將虛度光陰。”
“你可以約斯杜提亞出來啊。不過大概率就算你不約她,她也會跑來約你。假期嘛,年輕人嘛,就是這樣的。”
在一旁輕松地打趣著,早在兩個月前,奈蘭就已經對赫爾莫這頭豬不抱任何的不滿——反正就算不滿也沒用,而且赫爾莫其實還挺靠譜的。
雖然艾狄克已經因為他的一條左小腿不能用而特地讓他不用跟著所有人一起跑步,但他居然還是天天跟著所有人一起同甘共苦地訓練,而且慢慢地已經可以不拖後腿,跑得跟女生們差不多快,甚至反而能在女生們偶爾身體不舒服時負擔一些重量——這可是拄著拐杖跑出來的成績。再加上試煉戰中他的發揮也不錯,人總是會喜歡與自己一起吃苦的人,奈蘭當然就在斯杜提亞的事上接納了赫爾莫。
而聽到奈蘭的打趣,赫爾莫也點了點頭,“是啊。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