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赫爾莫隨後無意識地伸手拿起面前的杯子,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就差點噴了出來。
“……”
看著面前被自己端起來的黑咖啡,赫爾莫一時竟無語凝噎——自己剛才發呆太入神,拿的是斯杜提亞的杯子。
不過,喝了這麽口黑咖啡倒也讓他的精神振奮了些。雖然那麽點的咖啡因完全不足以讓人清醒,但它的苦味卻夠了。
而也就在此時,斯杜提亞在維克緹斯那裡問不到關於新制度的答案後就把目光投向了赫爾莫:“親愛的,你知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
“如果是以前的我,會說不知道。”
放下斯杜提亞的黑咖啡,又抿了一口自己的檸檬汁去除一下嘴裡的苦味,赫爾莫收斂思緒地說道。
“那現在呢?”
而聽到赫爾莫這樣說,斯杜提亞頓時就好奇起來——通常情況下,沒直接回答不知道就大概率知道!
“現在的我,會說以前的我不知道。”
憐愛地看了一眼斯杜提亞,既然維克緹斯沒有想說的意思,赫爾莫自然也不會多嘴——他只是摸了摸氣鼓鼓的斯杜提亞的頭,然後就糊弄過去,繼續輔導她做著數學題。
——午後的圖書館,陽光透過高窗照射進來,在地上桌上書架上留下一道道光紋,哪怕沒有直接照到人,但只是看著它也足以感到暖洋洋。氣氛安寧祥和,除了人們低聲的細語之外就只有翻書聲和沙沙的寫字聲,使赫爾莫覺得自己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刻而生的。
時不時地站起指導一下其他人不會的難題,中間穿插著不帶一絲雜念的放松發呆,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直到下午六點。
“嗯~!”
像隻貓一樣愉悅地伸個懶腰,愛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然後就整個人又萎靡了下來,把頭搭在桌子上:“我好困,也好餓……”
“我聽古代聖人說,如果神要給人降下什麽大的使命,就一定會讓人餓著、累著、苦著,這是為了磨煉那個人。如今我們正因將要考試的課程而受著苦累,又因廢寢忘食的學習而忍饑挨餓,這難道不正說明我們就是神選中的人嗎?等到我們做出一番豐功偉績,沒有人會不認為情況會好起來的。”
嬉皮笑臉地收起自己的課本和草稿本,在一旁的澤萊德隨後又神神叨叨地抬起手做著奇怪的動作:“但是,我又聽古代聖人說,人是魚,飯是水,水也許可以離開魚,但是魚離開了水卻要死。死人如何能達成神授予的使命?古代的大哲學家墨圖被困在羅茲蘭領地的時候,也擔憂被饑餓侵蝕身體;大思想家恩裡克被扣在霍利領地的時候,也害怕被饑餓傷害體魄。古時候的聖人況且如此,我又怎麽能比他們做得更好呢?”
“……你想說什麽?”
在一旁聽著澤萊德絮絮叨叨,奈蘭表示荒謬,他豎起了中指,甚至沒有正眼去看澤萊德。
“我要去吃飯了,遛了。”
迅速收斂自己的表演,澤萊德隨後擺出一副落寞的表情——但就在奈蘭也準備收東西走人的時候,他立刻就抹了一把奈蘭的頭髮然後迅速開溜,搞得後者卷起自己的東西追上去對著他就是一頓打。
“……”
而看著這一幕,赫爾莫只是感到好笑地搖著頭,雖說他的臉上還是一臉的淡漠。
與此同時,斯杜提亞也把自己桌上的東西整整齊齊地收進自己的包裡,然後就挽住赫爾莫的手臂:“親愛的~”
“怎麽了?”
聽著斯杜提亞宛如小女生一樣發著嗲嗲的聲音,
赫爾莫完全不覺得肉麻也不覺得膩味,只是在其他人那嫌棄的目光中用柔和的語氣回答著斯杜提亞。 “晚上~”
“晚上。”
“我想~”
“你想。”
“出去玩~”
“不行。”
在圖書館中一眾旁人那奇妙的目光中,面對斯杜提亞的請求,赫爾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
“為什麽!”
而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斯杜提亞對現狀表示不滿,也懶得再裝嗲,而是震聲一下子對赫爾莫怒目而視。
“因為你要補習,我要和你一起通過考核。”
鐵面無私地對著斯杜提亞示意拒絕,赫爾莫隨後也站起身,將桌子上的檸檬汁一飲而盡,然後繼續無情地盯著斯杜提亞。
“我的正確率都能達到百分之七十了!”
暴躁地站起來撓著赫爾莫的頭髮,在圖書館接連刷題刷了三個小時,斯杜提亞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爆炸了,完全無心學習,想出去玩的躁動根本無法壓抑。
“只是數學而已,你還有別的課。”
而雖然自己那精心編織的丸子頭又被斯杜提亞撓散,但赫爾莫也不甚在意——重要的是學業!
“放心啦,愛莎的其他科目我們都很有信心的!”
“就是咯,出去玩一個晚上又不會有問題。”
而在一旁,在維克緹斯和加爾維用書本遮掩著的偷看目光之下,其他女生也收拾起了她們的東西,然後在旁邊笑嘻嘻地勸道;與此同時,斯杜提亞也變了一副模樣,不再撓赫爾莫的頭髮,而是小心地抓起一縷之後就在食指上纏著圈圈:“我保證啦~下個星期的考試我的平均分絕對在七十以上!”
“……”
感受著自己的一頭直發被纏得彎彎曲曲,赫爾莫俯視著斯杜提亞,與她深情對視,然後說:“要是下周你的考場成績不到這個分數,你要怎麽辦?”
“嘿嘿……能怎麽辦嘛……”
對著赫爾莫賊兮兮地笑了兩聲,斯杜提亞又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受欺負小女子模樣,對著赫爾莫眨了眨眼睛,甚至用食指抵住了自己的嘴唇:“人家~也不知道啦……難道……你舍得……懲罰人家嗎……”
“……”
看著這樣的斯杜提亞,赫爾莫一時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該跟她說舍得嗎?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壞?跟她說不舍得呢?那萬一她以後天天都以此為理由不複習跑出去玩該怎麽辦?等等等等……為什麽一定要局限於她的問題呢……要跳脫,要學會反向思維……
“……”
然而,雖然心中有這樣的想法,赫爾莫卻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而在其他人的催促下,他也隻好勉強同意了今天帶斯杜提亞出去玩一圈——當然,這並不是他把自己和斯杜提亞的命視若無物,而是因為最近三個月,他還完全沒有一次遇到泰坦的襲擊,而且恐怕在未來的幾個月裡也不會有,所以他才敢帶斯杜提亞出去。
而這一切的原因,還得歸功於留慕教廷也開始暗殺泰坦的人了,而且還在暗中資助泰坦領地境內的反對派和一些滅亡國家的復國派,想必可以有他們好受的。再者,由於自己已經闡明不能再使用能力,希赫斯教廷對自己的保護也已經達到了對王室的水準,沒什麽好擔心的。
於是,刮了一下斯杜提亞的鼻子,順便把自己的頭髮再綁好,赫爾莫就與她右手十指相扣地走出圖書館;與此同時,目睹著這一幕,愛也垂死病中驚坐起,快速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後就溜達到伊希裡旁邊:“我們也去吃飯吧?”
“唔……”
在他旁邊,伊希裡倒也沒有直接拒絕他。
最近一個月,他和伊希裡的關系明顯升溫——可能是因為已經臨近期末的關系,伊希裡並沒有再對他的獻殷勤保持拒絕的態度,而是同樣試著去接受愛的好意。雖然手牽手這種事還沒能成功,但至少伊希裡會收下愛的禮物,而且也會回禮,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進展。
於是,略微想了想之後,伊希裡就略微點頭:“嗯,走吧。”
“!”
振奮地揮了一下拳,愛隨後就殷勤地幫伊希裡把包提起,然後與她一起慢慢地走著,緊緊跟在赫爾莫和斯杜提亞兩人的背後。
“你們倆,別偷看了,要走就走吧。”
這時,都爾才對著維克緹斯和加爾維揮了揮手,滿臉都是不掩飾的忍俊不禁。
“……”
合上書,維克緹斯隨即招呼加爾維起身,與他尷尬而不失優雅地把椅子推進桌子,然後就緩慢地、悄悄地、一言不發地在剩下所有女生的竊笑中互相扶持著走出圖書館,跟在了奈蘭和澤萊德後面。
見狀,女生們也忍著笑跟著走出,直到出了圖書館才哄堂大笑——對那兩個家夥偷看行為的嘲笑。
一天,便又這樣,在眾人那和諧的氣氛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