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戒嚴、封鎖貧民區和平民區、實行宵禁、在城市邊緣構建禁飛法陣,這群血族就是有翅膀也逃不掉。”
在床上優哉遊哉地看著赫爾莫寫的《赫爾莫萬裡遊記》,在經過近半個月的忙碌後,維克緹斯終於能稍微放松下來,看一些小說而不是政治書籍。
“我一直不知道原來吸血鬼會飛。”加爾維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笑了笑,“只可惜,現在就變成一群只能等著被撈起來的王八了。”
“它們本來就是愚蠢的王八,在一開始還居然還以為這次調查只不過是形式運動、只要風頭過了就能躲過一劫,除此之外無法解釋它們在一開始選擇減少覓食而不是直接逃跑。另外,本地血族是貝斯緹豐族,野獸學者氏族,可以幻化出蝙蝠的翅膀,所以能飛。”赫爾莫說,“也有不能飛的,比如多文納族,也就是兩千年前從拉斯布爾族分裂出去的巨蛇氏族。另外,所有屍鬼都不會飛。”
“不得不說,你祖先伊蒂安特雖然拯救了世界,但祂留下的血族這個隱患真不是一般的大。”
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維克緹斯隨和地調笑道,赫爾莫也不惱,“也不能完全歸罪於先祖。如果先祖沒有英年早逝、如果不是平凡年代裡死了太多的支配者和高級術師、如果後來的人類沒有試圖把血族當做進攻其他國家和製造混亂的工具,血族這種下三濫的種族本不足為懼。等人類達成毀滅血族的共識後,它們不就被重新趕回黑暗了嗎?”
“雖然是這樣,但也花了一兩千年,而且到現在也沒根除。”
搖了搖頭,加爾維躺床上喝了口啤酒,“跟蟑螂一樣,圍獵、清剿、定點拔除,各種方法無所不用其極,但每當人類以為清除了,半夜進廚房一打開燈,又發現了一大群。”
“我真是太欣賞你的這個比喻了。”
對著加爾維打了個響指,維克緹斯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將書翻了一頁,“也不知我加利亞德家的祖先在那時候有沒有對抗擊血族做出什麽貢獻。”
“這一點雖然無從得知,但至少從你兒子那一代開始,你的後代可以說他們的祖先確實有。”
在窗邊吹著外面吹來的涼風,赫爾莫又看向加爾維,“你也是,我也是。”
“也就是我們,要是愛他們在這,那估計真就把這事寫進家譜傳個千秋萬代了。”加爾維毫不在意地開始調笑起回了老家的愛三人,又小飲一口啤酒,“快一個月沒見他們了。”
“再過幾天就能見到了。”
赫爾莫說。他眺望窗外,烏雲已經掛了十幾天,但還是沒有下雨——如果是喜歡陰天的人,一定會很喜歡待在九月的紐特。
而也就在此時,當他把目光從天際轉移到街道上時,一個靠在路燈旁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穿著一身黑,戴著一頂黑禮帽,再加上從宿舍高樓到地面那十幾米的距離,赫爾莫完全看不清他長什麽樣,只能在他抬起頭時恰好與他對上視線。
“……”
沉默地與他目光相接,片刻之後,赫爾莫才收回目光,“樓下有個人似乎是在找我們所在的寢室,我們應該是被盯上了。”
“……”
“這可真不是個好過的九月。”維克緹斯抬起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不過,這才合理,哪怕是黏鼠板上的老鼠都會拚盡全力掙扎,更何況這些有力量的血族。我有預感,接下來,恐怕才是真正的交鋒——當然,不能只靠我們。”
“確實,幸好我早已讓愛莎暫時少出門。”
赫爾莫捏了捏手指,看向窗外,“畢竟,誰也不知道臨死之際的它們會做出什麽。明天去見喬瑟夫的時候我還得提醒一下他在最後三天別再調查而是躲起來,否則,被逼進絕境的血族大概率會拿他出氣,甚至乾脆在貧民區展開無差別屠殺。”
“黎明前的黑暗才最深厚也最難熬呐。”
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維克緹斯調整一下自己的姿勢,“今晚我們睡聖殿?”
“我正有此意。”
點了點頭,赫爾莫就從窗邊下來,開始整理起自己的衣著;與此同時,加爾維也從床上下來,隨後便發現一張白色的紙條正從門下伸進來。
“!”
眼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再加上處於現在這個非常時期,加爾維第一時間繃緊了精神,“維克,立刻開預知。有張紙條在門下,我不知道裡面是什麽,說不定有毒藥之類的東西。”
“……”
配合著加爾維的話開啟自己的能力,維克緹斯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自己腦中浮現的五秒後的未來;與此同時,加爾維也就走過去慢慢打開了紙條,默默地閱讀,然後在維克緹斯和赫爾莫警惕的目光中憤怒地把它揉作一團,“這群混蛋,綁架了斯杜提亞!”
“……”
赫爾莫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團紙,“還有別的什麽嗎?”
“讓我們趕到三十大道一百街的郊——”
抱著滿腔怒火把紙團扔給赫爾莫,加爾維立刻就想到了什麽,連話也沒說完就瞬間奪門而出去追那塞紙條的人,留下赫爾莫和維克緹斯在寢室內逐漸變得嚴肅起來,“剛才那個盯上我們的人,難道就是塞紙條的人?”
“很有可能。”
不帶任何情緒地點了點頭,赫爾莫打開那皺巴巴的紙條,大致地讀起來:“晚上七點之前,只允許我們三個同時出現在三十大道一百街的一個廢棄工廠,不允許攜帶武器,也不允許其他人陪同……”
“……現在已經是六點半!”
一瞬間計算出除非是要立刻打車過去才能按時到達的時間,維克緹斯馬上就準備下樓打車,然而赫爾莫卻還是站在原地,“先等等,我不認為他們真的綁架了愛莎。我早就告訴她出門前先佔卜吉凶,騙她出來然後綁架她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們是雇了人直接衝進加利亞德家讓愛莎沒有機會佔卜,但我不覺得加利亞德家的仆人和衛兵是擺設。”
“你的意思是……”
“很明顯,它們想騙我們出去,在路上截殺我們。”
“但萬一是真的……”
一時間不知道為什麽赫爾莫如此鎮定,維克緹斯眼中一亮,立刻就想到了辦法,“去聖殿佔卜!”
“嗯。”
重重地點了下頭,赫爾莫抓起自己的手杖就與維克緹斯一起出門,正好撞見怒氣衝衝趕回來的加爾維,“讓他跑了!”
“沒事,立刻跟我們去聖殿!”
把門一關,甚至來不及鎖,三人便立刻撒開了腳下樓然後往聖殿飛奔——一共兩三百米的距離被他們不到一分鍾就跑過,甚至在大殿內還氣喘如牛,看到一個術師就追上去,“您是不是命運術師?”
“不是。”
沉穩地回答一聲, 看著三人急匆匆的樣子,那人又說:“不要在大殿內跑動。另外,第一告解室現在的輪班人是。”
“多謝!”
禮節性地回應一聲,三人便在那術師的注視下明目張膽地在大殿內跑了起來,直接衝進大殿左側那人所說的第一告解室然後看著那名大胡子告解者,緩了口氣後就由赫爾莫摘下自己胸口的懷表,“先生,請幫我佔卜這懷表的贈送者在一小時後的安危。”
“嗯哼。”
看到這幾個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大概不是來告解而是來尋求佔卜的,大胡子也不廢話,接過那銀色的小巧懷表再拿出自己的紫水晶吊墜就閉上眼開始佔卜。在三人緊張焦急的目光中,那最後的結果赫然便是“無事”。
對著大胡子道了聲謝,三人便如釋重負地轉身,慢慢走回宿舍——血族的計謀已經被識破,僅是虛驚一場而已。
……
“不得不說,你的鎮定有時候甚至讓我覺得你有點無情。”
在宿舍過道裡心有余悸地拍著赫爾莫的肩,維克緹斯調笑道,讓赫爾莫微歎,“可能是因為我失去了恐懼和驚恐的情緒吧。”
“但你的鎮定也算救了我們一把。”
對著赫爾莫笑了笑,加爾維看著宿舍的門前,“不管怎麽說,我們的寢室已經被他們發現了,接下來幾天還是躲在聖殿好。”
“……”
“你,提醒我了。”
突然間陷入沉默,然後在寢室門前點了點頭,赫爾莫拔出血劍便打開向內的房門,同時在那一瞬間猛地朝內刺劍!